陳文周暗笑,從這段時間來看,這個安慶緒進步不少,竟然懂得分析這些了。


    這時蔡希德說道:“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那咱們便不管那葉護太子了,還是抓緊布置咱們的計劃吧!”


    安慶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厲芒,狠狠地說道:“他不仁,休怪我不義!既然他們做事如此絕情寡義,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陳文周說道:“王爺,我讓你找的人找到沒有?”


    安慶緒點點頭,“先生放心,都已經準備好了!”


    說完拍拍手,就見內堂裏麵走出幾人,陳文周和蔡希德一看,竟是幾名和尚。


    入夜之後,晉王府中竟然傳出了一陣誦經作法的聲音。


    第二天,範陽城裏紛紛傳出了流言:晉王安慶緒,竟然在王府裏設下法壇,暗中詛咒鄭王安慶恩和安祿山死於非命!


    消息不脛而走,下午的時候,已然傳到了鄭王安慶恩的耳朵裏!


    鄭王府。


    安慶恩神色陰冷:沒想到我這個大哥這麽想我死呀!哼哼,隻怕他打錯了如意算盤!


    史朝義聞言沉思了一陣,然後笑道:“王爺,這可是大好的機會呀!”


    “此話怎講?”安慶恩趕緊問道。


    “王爺,你昨天不是入宮了嗎?你先走一步,而晉王在後麵才離開,我想主上一定是對他說了些什麽!讓晉王心中十分不痛快!您想想,主上會說些什麽,讓晉王這麽不滿呢?”


    安慶恩聞言眼睛一亮,“史中郎,你的意思是?”


    史朝義陰險一笑,然後說道:“我聽說主上最近身體不太好,我想他這次回到範陽,必定要議立儲君之事,昨天他將晉王留下,一定是對他囑咐了什麽!依照目前的形勢來看,多半便是讓晉王知難而退!”


    安慶恩點了點頭,“不錯,昨天下午父皇讓我將母妃送進宮去,出來的時候,母妃也對我說起,叫我好好把握,從這可以看出,父皇的心思終究還是在我這裏!”


    史朝義點了點頭,“這就是了,晉王心中不滿,一來他勢力衰微,二來他又不得主上的青睞!自知爭儲無望,所以才會做下這等蠢事!王爺,你不妨馬上進宮,把這件事情稟報陛下,到那時,陛下就會對晉王更加厭惡,晉王就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


    安慶恩眼睛一亮,“有道理,事不宜遲,我馬上進宮!”


    範陽皇宮。


    “什麽?”


    安祿山聽了安慶恩的稟報,頓時大怒,一拍桌子,大聲罵道:“這個逆子!真是朽木一根,原以為昨天對他說的話,他聽進去了,哼!沒想到他竟當作了耳旁風!”


    這是安慶恩右假充好人地說道:“父皇,這不過是市井之間的流言,不一定便是真的!”


    安祿山看了安慶恩一眼,對嚴莊說道:“嚴愛卿,你負責皇城的戍衛,你可聽說了此事?”


    安慶恩一皺眉,他心知嚴莊向來嚴守中立,如果讓嚴莊來回答的話,隻怕會模棱兩可,甚至為安慶緒說話。


    卻不料嚴莊接下來的回答,出乎了安慶恩的意料!


    就聽嚴莊說道:“陛下,微臣也確有耳聞,據說晉王請了幾個和尚,通宵作法,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安慶恩一愣,隨即大喜。


    他知道安祿山向來信任嚴莊,連嚴莊都這麽說,那安祿山就不得不相信了!


    安慶恩心中喜道:真是天助我也!


    “看來真有此事!”安祿山沉聲喝道,“來人!擺駕晉王府!朕倒要看看這個逆子在裝什麽神弄什麽鬼!竟然詛咒自己的父親和兄弟去死,朕看他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安祿山本就偏愛安慶恩,隻不過安慶緒也是他的親兒子,而且當初戰功赫赫,所以要置其於死地,他也於心不忍。


    現在安慶緒自己往槍口上撞,那可就怪不得他老安了!


    說完就帶著安慶恩嚴莊以及一幹侍衛,浩浩蕩蕩的朝晉王府而去!


    晉王府裏的人卻恍若未覺,低低的誦經聲依舊響起。


    已到晉府外的安祿山聽得直皺眉,眼睛裏閃過一絲狠色,帶著眾人闖進了晉王府。


    隻見晉王府的庭院內,設起了一座高高的法壇,幾名和尚正在裏麵誦經吟唱。


    安祿山沉聲喝道:“安慶緒,你這個不孝子,給朕滾出來!”


    正跪在地上的安慶緒,似乎方才察覺安祿山來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安祿山的麵前跪下,“兒臣不知父皇駕臨,未及遠迎,父皇恕罪!”


    安祿山看著麵前這裝神弄鬼的場麵,心中一股鬼火冒起,啪的就是一耳光,把安慶緒扇滾在地上!


    “父皇?”安慶緒滿臉的迷惑,呆呆的看著安祿山。


    安祿山盯著安慶緒,滿臉的憤怒,憤怒之中還夾雜著一絲失望,“你這個孽畜!”


    安慶緒又跪在安祿山的麵前,“父皇這是何意?兒臣不明白。”


    “不明白?”安祿山怒極反笑,用手指指了指法壇,“怎麽,事到如今,你還要裝糊塗,你在府裏設下法壇,詛咒朕和慶恩去死,你可真是惡毒呀!”


    安慶恩在一旁冷眼旁觀,眼睛裏浮現出一絲喜色。


    從這一刻起,他知道,晉王再沒有任何資格和他爭儲了。


    他用眼角的餘光瞟了瞟身旁的嚴莊,卻隻見嚴莊眼觀鼻鼻觀心,似乎什麽都沒看見一樣。


    安慶緒聞言大驚,睜大了眼睛看著安祿山,“父皇,這話從何說起啊?我哪裏詛咒您和王弟去死了?”


    安祿山冷笑,“那你這是幹什麽?”


    安慶緒低頭不答。


    安祿山沉聲喝道:“你不說?朕讓人來幫你說!”


    安祿山怒氣衝衝地走上法壇,一把抓住一名和尚的衣領,“你這禿驢,你來說你們這是在幹什麽?你們親口給朕說說,朕的好兒子是不是在詛咒我!”


    那和尚詫異地盯著安祿山,“陛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去你娘的!”


    安祿山一把把那個和尚推滾到地上,“好呀,你們竟然敢幫助晉王詛咒朕?都應該去死!”


    說罷一揮手,隨駕的千牛衛立刻圍攏過來,準備動手拿下安慶緒及一幫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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