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麗想也不想就拒絕:“我說了不用了……”話音未落,封逸猛地一敲方向盤,冷冷道,“我要是耍花樣,就讓我出車禍不得好死,你滿意了嗎?上來!”


    原地踟躕片刻,魚麗拉開車門上了車:“謝謝。”


    “謝?”封逸冷嘲一聲,猛地踩下了油門。


    坐在副駕駛的妻子不由自主地往後一仰:“你開慢點。”


    “你不滿意可以滾下去。”


    妻子冷嘲道:“喲,真橫,你那麽有能耐,當初怎麽要和我結婚呢?”


    封逸過去從未受過這般侮辱,但想一想如今情形,不得不忍氣吞聲,但麵孔扭曲,形如惡鬼。


    魚麗從後視鏡裏看到他的表情,原以為自己會高興,但沒有,她無悲無喜。


    還記得那件事發生後,裴瑾問她想要如何處理,她想了很久,終於說:“我想他嚐一嚐被迫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刀隻有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因為種種安排,封逸心理再不情願,也不得不為了封家的未來,和一個完全不喜歡的女人在一起,這個女人還極其強勢聰明,屢屢挾製他,偏偏現在他有求於嶽家,壓根不能離婚。


    這種被迫和另一個不喜歡甚至是討厭的人在一起的感覺,好比是淩遲,一刀一刀都不致命,可渾身都痛,還不能一死了之,怎一個苦不堪言了得?


    “阿嚏——”車裏空調打得太低,魚麗一身是汗,一受凍,狠狠打了兩個噴嚏。


    封逸抿了抿嘴角,把空調關小了一點。


    妻子看見了,嘴角微動,目露譏諷,剛想說什麽,封逸狠狠剜了她一眼,她挑了挑眉梢,暫且隱忍,她可不想讓魚麗看了笑話。


    然而,魚麗其實並沒有注意到他們夫妻之間的眉眼官司,她的心思已經全部飄回了遊園,手錶上的指針滴滴答答走著,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好幾分鍾,魚麗越想越鬱悶,覺得今天大概真的要完蛋了。


    結婚當天……新娘……不見了_(:3」∠)_


    她心急如焚,恨不得一秒鍾就開過一公裏,可車速卻越來越慢,後來幹脆以龜速在挪動,魚麗撲到椅背上:“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封逸隻聞到一股暗香襲來,眼光一瞥,隻見她鬢邊額角全是汗,奇就奇在煞是好聞,令人心神搖曳。


    好一會兒,他才說:“堵了。”他聽見自己略帶惡意地問,“如果真的趕不上,怎麽辦?”


    要是結婚當天新娘不出現,裴瑾在常青市的臉可就算是丟完了,他是很樂意看到這樣的事發生的。


    可魚麗聽完,嘆了口氣:“趕不上的話,晚上結唄。”


    本來定的時間是中午,如果來不及,隻能改到晚上……前提是裴瑾能和她有點默契qaq。


    “非嫁他不可?”


    “非他不可。”


    封逸不說話了。


    車子還是不緊不慢地往前挪,魚麗實在等不下去了:“謝謝你,我還是走過去吧,太慢了。”


    不等封逸說話,她打開車門就跳了下來,纖細的身影在車流中擠出一條路來,很快消失不見了。


    封逸沉默地注視著她的背影,車內仿佛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香氣。


    “別看了,人都走得沒影了。”妻子笑著說,“不如,我們也去討杯喜酒喝喝?請帖應該也發給你了吧。”


    封逸冷冷道:“你最好別打她的主意。”


    “她是別人的妻子,和我有什麽關係?”言下之意是,隻要她一直都是別人的妻子,當然同她不相幹,可若是和自己的丈夫有了什麽瓜葛,那就不好說了。


    同一時間,遊園。


    原定好的婚禮時間是12點,現在已經12點32分了,新娘還是沒有蹤影,已經不止有一個客人好奇地詢問過:“新娘是哪一位?”


    在場的眾多女性裏,沒有一位是穿著婚紗。


    一群人急著找裴瑾:“新娘子到底去哪裏了?”


    裴瑾思考了半天:“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怎麽看你一點都不急?”蘇浮白狐疑道,“該不會是你搞的什麽花樣吧?”


    裴瑾沒好氣道:“我會自己把自己的新娘弄沒了嗎?”


    杜謙嘴欠:“不然你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老闆,還不開宴嗎?”崔瑩瑩急得都見了汗,“再拖下去大家就要有意見了。”


    裴瑾嘆了口氣:“沒辦法了,我承認自己被甩了,大家開飯吧。”他說著就要往台上走,被其他人用力拉了回來,差點把他拉了一個趔趄,“你們幹嘛?別拉拉扯扯的。”


    “你非要這樣?那你八輩子的臉都丟光了。”


    “那怎麽辦?”裴瑾反問。


    結婚當天,新娘不見了,那隻有兩個辦法,一,換個新娘,二,承認被甩。


    正在所有人麵麵相覷的時候,徐貞叫了一聲:“看!”


    眾人刷刷刷朝門口看去,隻見一個少女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裴……”她喘不勻氣,“我……我……”


    她說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幹脆不說了,小跑到裴瑾麵前,一把抱住了他,裴瑾緊緊擁住她,百感交集,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隻是抱著她,感覺到她身上的那件沙灘裙都是cháo濕的,再摸一摸她的頭髮,全濕了,也不知道是出了多少汗,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似的,他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這是跑了多久啊,熱不熱?累不累?”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魚麗沒忍住,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對不起……”她哽咽著說,“我把時間記錯了。”


    裴瑾想了想,明白了:“忘記加減一天了是吧?”


    她用力點點頭,悶悶道:“我不是有意的。”


    “沒事。”裴瑾親親她的額角,笑著嘆息,“不是逃婚就好。”


    真是嚇死他了。


    魚麗含著淚:“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來了就行。”裴瑾拉著她,“不過,沒時間給你洗澡換衣服了,我們先把流程過了好不好?大家等著吃飯呢。”


    早在他們相擁說話的時候,崔瑩瑩就趕緊叫婚慶公司的人去安排了,音樂馬上響起。


    牧師已經就位,魚麗還有點糾結:“我的裙子還沒換……”她為了這一天,可是特地選了好久的紅裙子!


    “一會兒換。”


    說話間,蘇浮白已經上台,他這次被裴瑾賦予重任,要作為開場嘉賓說兩句,為此,杜謙十分幽怨。


    本來他已經軟磨硬泡讓裴瑾答應自己上台,結果因為這段時間他被離婚的事弄得焦頭爛額,狀態有點不對,就被裴瑾無情地捋了下來,換回了蘇浮白。


    以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新人換舊人,就叫人家牛夫人!哼!


    裴瑾完全沒有注意到杜謙的心理活動,蘇浮白簡單講了幾句,就示意牧師開始宣誓環節。


    “裴瑾先生,”牧師問,“你是否願意娶你身邊的女子為妻,按照聖經的教訓與她同住,在神麵前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裴瑾答道:“願意。”


    “魚麗小姐,”牧師剛想開口,魚麗就很直接地說:“別問了,他願意我也願意,他對我好我也對他好,他對我忠誠,我也永遠對他忠誠。”


    裴瑾沒忍住,笑了起來:“你怎麽不按劇本走啊?”


    “因為我不信上帝,也不信神。”魚麗對他嫣然一笑,“我信你呀。”


    來賓:“……”宣誓這種老套路居然也要被塞一把狗糧?有沒有天理了?


    裴瑾捂住心髒:“你這樣我吃不消了。”他情難自禁,湊到她臉頰邊吻了一下。


    牧師:“……”他不愧久經風浪,麵不改色地說,“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兩個花童跑過來遞上戒指盒,魚麗一看,差點不認識了,高個子的是馬小敏,矮個子的是馬欣兒,兩個小姑娘都穿著同款的粉紅色公主裙,馬欣兒似乎有點害羞,縮了縮手,但還是堅持把盒子遞給她了。


    魚麗知道馬小敏一直在兩隻手裏幫忙,再也沒有回過家,但馬欣兒是什麽時候出來的,她一無所知,看來是裴瑾所謂的驚喜了。


    要說起來,她們兩姐妹也的確是他們重逢的媒人。


    他們交換了戒指。


    牧師清了清嗓子:“既然剛剛新郎已經吻過新娘了,”他頓了頓,頑皮地笑了起來,“那現在,就請新娘吻新郎吧。”


    魚麗:“咦??”


    裴瑾笑了起來:“看,這就是不按劇本走的結果。”


    魚麗委屈極了:“明明是你打亂了節奏,怎麽怪我啊?”


    杜謙憋不住了,嚎道:“那你們到底親不親了?不親我們就開飯了!”話音剛落,他就被蕭五捂住嘴巴拖了下去。


    蕭五對眾位來賓頷首:“不好意思,好基友結婚,他太開心了。”


    杜謙蹬腿表示抗議。


    裴瑾看著打定主意不親的魚麗,隻能自己委屈一下,捧起她的臉,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啪!懸掛在頭頂的花球突然炸裂,粉紅色的玫瑰花瓣飄落下來,樂隊拉起悠揚的歌曲,侍者開始將美味的菜餚端上來。


    陽光燦爛,落英繽紛。


    魚麗沉迷在他的親吻裏,覺得整個世界都美好了起來。


    裴瑾鬆開了她,笑盈盈地問:“在想什麽?”


    魚麗舔了舔唇角:“突然有點期待下一次結婚了。”


    “……希望下次你不要遲到了,心髒病都被你嚇出來了。”


    第93章 捧花


    魚麗再次出現在人前的時候, 已經洗過澡換過衣服, 穿著一身大紅色露背裙下來了。


    裴瑾望著她光潔如玉的背脊,開始思考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時間真是一把殺豬刀。


    “餵。”魚麗突然轉頭看著他。


    裴瑾回過神:“嗯?”


    “摸夠沒有?”魚麗瞟著他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可以放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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