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炎的話語意思分明,顯然非常輕視所謂青年一代高手的鍾飛羽。


    片刻,小狐狸從雲輕舞懷中巧妙地退出,輾轉來到蕭若璃的身前,人立而起兩隻毛絨絨的前肢抱住了蕭若璃的小腿,盡顯嬌憨。


    蕭若璃一驚,隨即回神一看,嘴角立即蕩漾起一絲笑意:“好可愛的小狐狸。”


    她將小狐狸抱了起來,輕輕撫摸著,不多時又變得和先前一樣,患得患失。


    最後小狐狸都沒有了玩鬧的興致,從蕭若璃懷中脫離而出,無精打采地卷縮在兩間互通的雅閣中央,六條尾巴覆蓋在身上開始酣睡。


    “這……到底怎麽回事?”應雨兀自想不明白,苦笑了下,腦中卻倏然閃過一道亮光。


    他微一思量,便上前無聲地取來一架褐色古琴,以靈力使其懸空,背靠著雅閣一角,就要準備彈奏。


    他記得蕭若璃對音律一道懂得十分多,而雲輕舞傳言亦是樂家大師,所以想試一試能否吸引兩女的注意,怎樣都比現在這般沉悶要好。


    他本身的音律雖無法達到驚才絕豔的地步,但也算是過得去。畢竟受到蕭若璃那麽久的熏陶,還是有些底子。加上雲輕舞教授的絕情絕心絕神琴,對於音律同樣有所關聯。


    他的手指一動琴弦,便是熟悉的《忘醉紅塵》曲彈奏出來!


    這首曲子據傳就是出自雲輕舞之手,蕭若璃亦是有幸得到,兩女間不得不說無意間有了一絲聯係。


    此曲分為三部分,“如夢如醉”、“紙醉金迷”、“醉臥紅塵”。三部分乃是雲輕舞傾心之作,極容易讓人感受其中的情感,似是在述說些什麽。


    應雨目前隻會第一篇“如夢如醉”,彈奏出來也無法讓人的心神沉淪於樂曲的世界中,但已足夠震動人心,能讓凡是聽到的人幾乎都將注意力轉移過來。


    此曲剛響,雲輕舞和蕭若璃身形俱是一震,癡癡地聽著。


    不知是否是錯覺,連外界河道兩岸都安寧了許多,原有的喧嘩似都煙消雲散。


    應雨的旋律悠悠奏起,仿佛道出了一位幽怨女子飛蛾撲火般飛向夢想的事跡,使人都不禁在腦海中開始想象,幾欲沉淪。


    單單是他自己聽到這篇曲子,都有一種潸然淚下的感覺,眼眶似乎都變得有些濕潤,每一個音符徑直衝擊他的內心。


    第一篇很快便完畢,隨之第二篇“紙醉金迷”同時響起,卻變成了簫聲。


    應雨放下古琴,看見左邊雅閣中的蕭若璃已在吹動一直伴在身邊的琉璃蕭,簫聲中充滿了一種甘願沉淪的意念,那是這一篇樂曲的真髓,早已被蕭若璃悟到,旋律輕輕飄揚出去更加感人肺腑,遠超於應雨彈奏的第一篇。


    這首曲子仿佛在表達一個人沉醉在夢寐以求的世界中,哪怕是夢境,都不願意再次醒來,隻願永遠地迷失,讓人聞之內心一酸。


    沒過多久,第二篇完畢,蕭若璃同樣放下了手中的琉璃蕭。她尚未弄明白第三篇“醉臥紅塵”所表達的意境,無法吹奏出來。


    但此時此刻,隨著琴音嫋嫋散發,雲輕舞的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架古琴,她的纖纖玉手正在上麵彈奏著。


    蕭若璃霍然轉身,這才想起《忘醉紅塵》曲的創始者就在眼前,且彈奏著她無論如何都難以明白的第三篇。


    作為此曲的創作者,沒有誰能比雲輕舞更加了解此曲所蘊含的意義了。她揮手間將第三篇彈奏出來,如行雲流水,返璞歸真,一個個音符就似能紮根在別人的內心一般。


    聽到這一篇樂曲,讓人仿佛想要拋棄一切枷鎖與羈絆,不顧任何反對與阻攔,義無反顧向一條不能回頭的道路走去。哪怕從此墜落萬丈紅塵,在滾滾塵世中永遠不得翻身,也是無怨無悔。


    這一刻,應雨的心疼了,眼前宛如有一片模糊的場景浮現。這種感覺,他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了。


    直至整首《忘醉紅塵》完畢,所有人像是才回過神來,呆滯地相互看著,別樣的氣氛開始滋生。


    “沉淪在無盡紅塵中,究竟為的是什麽?”蕭若璃忽然開口,也不知道是在問別人,還是在問自己。


    “為了不朽的愛。”雲輕舞答道,是回答蕭若璃的問題,還是在表達什麽?


    應雨捂了捂腦袋,發覺更加頭疼,連忙說道:“好了,你們都好好去休息吧,我先去修行了。”


    話雖如此,等他走到甲板之上,凝神運轉《萬化仙決》之際,卻是不論怎樣都無法真正靜下心來,無論是內心還是腦海中,總覺得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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