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又到了一年中三風劍宮招新弟子的時候。


    不過現在已是暮秋末尾,開靈宴已經舉辦了幾日,進程將要結束,好在他們很幸運,趕在開靈宴的最後一天,抵達了落紅山山腳下,三風劍宮就建在落紅山中。


    落紅山不愧落紅之名,極美,滿山楓葉如火原,風一吹,楓葉起伏,好似燃燒起來。


    可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傳聞三風劍宮宮主是一位飛升境的大能,戰力極高,一手臨風劍出神入化,斬過妖皇。能拜他為師才重要,能學到真本事才重要。


    有道是,眼界決定見識,見識促人野望。


    禦下何其大,足足一千洲。人族多數的超級勢力都將大本營建在中部二百洲,繞秦而居,以防備西部妖族的侵犯,這就致使東,南,北三部洲雖然地方遼闊,可人口卻稀少,隻有寥寥數十億。


    若是讓中部二百洲那些個超級勢力的繼承人知道飛升境修為就能鎮壓一洲,怕是會笑掉大牙。


    ......


    笑送阿玲往開靈的地方去,顧雲樓揮手說了再見。


    阿玲滿眼淚花,很是不舍,可看著顧雲樓微微笑的模樣,就知道不得不分別了。


    她心裏很清楚,顧雲樓幫自己隻是出於憐憫,他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大人,自己隻不過是父母雙亡,逃不過世俗壓迫的毛丫頭罷了,又怎麽敢再奢望。


    看著顧雲樓看看自己,阿玲沒有再哭,強忍著眩暈感微笑了起來,與他揮手作別。


    顧雲樓再沒有說話,轉身就離開了。


    他知道,山水一程,再不相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


    就在他欲調動源氣之時,身後傳來阿玲的聲音。她呼喊著:“阿念,照顧好自己呀,等有機會我再給你熬十寶粥喝。”


    顧雲樓飛身而出,並沒有回頭,不過在離開之際,卻傳了一道神念。


    那神念說:“小狐狸,別傷心。等有機會,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阿玲笑了,又在原地揮了揮手。


    ......


    落紅山很美,王玲還從沒有見過如此景色,隻不過她並沒有感慨,而是不近不遠一路跟隨著那群剛滿十二歲準備開靈的少年,像一隻受了傷落在雁群之後還拚命追趕著的倔強大雁。


    此時她的心裏已經有了更重要的事,再無心思去關注那些不重要的。


    可世事無常,就在她滿心期待去開靈的時候,上天卻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她在希望河裏隻涉過了十一步,丁等一成的資質並沒有進入三風劍宮的資格。


    她沮喪的歎息,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裏,隻能一個人蹲在牆角,手抱著頭輕聲哭泣。


    就在她迷茫之際,三風劍宮一個掃地的老婦看到了她。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說:“女子,別哭了,哭也改變不了什麽,振作起來,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王玲本淚眼婆娑,可聽了她的話,長呼一氣後把頭揚了起來。


    老婦又說了些安慰的話,不多時,就讓王玲從悲傷中走了出來。


    她微笑著給老婦道謝,哽咽著說自己再不會隨隨便便就掉眼淚了。


    老婦欣慰的點頭,又拿起掃把,掃起了院子。


    雖說王玲不哭了,可還是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裏,就一直坐在石階上思考。


    老婦掃完門口落葉,見她還沒有走,就說:“還沒吃飯吧,走,跟著奶奶去吃一點。”


    王玲想搖頭,可老婦沒有給她搖頭的機會,直接一手拉著她就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老婦住的地方很小,小的隻能放下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連飯都是在別處做的。


    相對坐,老婦一直給王玲夾菜,並且一臉寵溺的看著她,就像是看著幾十年前的自己一樣。


    飯很好吃,這讓王玲不由多吃了兩口。


    老婦看著她喜歡吃,就又給她夾菜,還囑咐著讓她慢點。


    王玲的情緒很敏感,吃著吃著就又掉下了眼淚。


    她又開始一遍遍說謝謝,這讓老婦皺起了眉。


    可看著王玲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老婦也隻是輕輕歎息一聲,溫柔道:“雖說沒有被三風劍宮選中,可好歹是開靈了,有命府了呀,隻要你肯努力,未來會很精彩的。”


    王玲哭笑著說:“不是說好不哭了嗎?王玲啊王玲,可不能再哭了。”


    老婦沒有說話,給她遞了杯水,自顧自吃起飯,讓王玲自己消化情緒。


    好久,從夕陽西下到月上中天,王玲一句話沒說,一個動作沒變,若不是眼皮還在眨,怕是會被人誤會成是雕像。


    看見她終於動了,老婦連忙將一碗薑湯喂給了她。


    老婦邊喂邊問:“想清楚了?”


    王玲邊喝邊回:“差不多吧。”


    等薑湯喝完,老婦說:“太晚了,下山的路上有狼,很危險,就住在我這吧,咱們嘮嘮嗑,我好久都沒有和人促膝長談過了。”


    ......


    人各有心事,冷夜訴愁思。情至共鳴時,雙雙含熱淚。


    她說:“人這一生要經曆的事情多了,何必懼怕,大膽一些,要做一個勇敢的人。”


    王玲點點頭。


    她說:“比痛苦還要痛苦的痛苦多了去了,何必放在心上,學會接受,要做一個堅強的人。”


    王玲點點頭。


    她說:“資質差怕什麽,總比不能修行的凡人要好太多,資質差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就此放棄了,要知道,勤能補拙,笨鳥也會有飛起來的一天。你不僅要勇敢堅強,還要努力,知道嘛。”


    王玲笑了笑,說:“知道。”


    老婦嘖了一聲,拍著自己胸脯說:“還是我有辦法,嘿嘿,快誇我,誇我。”


    王玲笑著,誇她人美心善。


    這讓老婦笑的合不攏嘴,像個小女孩一樣,抱著王玲躺在了床上。


    可老婦笑著笑著,眼神就黯淡下來。那一刻,她眼裏閃過七情六欲,悲歡合離,似是想起了什麽。


    她再沒有說話,隻是沉默著,用自己已經蒼老的失去水分的手摸了摸王玲的頭,而後轉過了身。


    就在王玲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聽見她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飛吧,飛吧,一直飛到灰天變藍。


    不過不要像我一樣,不要像我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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