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朝燈頓了頓:“會很奇怪……”


    “奇怪?”


    他仰著頭,似是疑惑地凝望麵前之人的麵容。


    他當然知道為什麽。


    自打進入這朝府,源源不斷的心音向他湧來,其間無數陰暗慾念與病弱的二公子有關,已不知是幾歲時起,似乎自從明月有了意識,他便能聽見每個人心裏的想法,剛開始他以為是那些人在說話,在接連詢問卻收到母親與奶娘的質疑後,才漸漸知道隻有自己能聽見他人心底的嘈雜聲音。


    他母親是個單純的高官之女,在兒子的敷衍下,不過幾日便以為他是做了噩夢胡言亂語,偏偏奶娘精明能幹、為人好疑,尚處年幼的明月讀到她心中對自己的恐懼,在一次故意製造的意外後,命人將奶娘的舌頭拔了幹淨,父親覺得他早熟聰慧,不僅小小年紀便心思活絡、勤奮好學,做事還十分討自己歡心,殊不知這都是因他能聽見五皇子的心音,故意做出了對方喜愛的樣子,唯一的意外……便是眼前這個端麗絕倫的少年。


    他聽不見朝燈的心音。


    明月並非未動過殺念,把不安穩的因素掐死在萌芽期才是他一貫的作風,但眼前這個人,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求救,還那麽不知天高地厚地說了喜歡。


    “就是……”少年有些苦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長髮,他嘆了口氣,用最無害的詞語拚湊出原本曖昧的詮釋:“會很不正經的。”


    “不正經?”


    “……去去去不許問了,換話題,”朝燈放開他,抬手拍了拍明月的頭:“除夕夜你想怎麽過,和哥哥一起過吧?”


    有多不正經?


    想起剛才那對夫婦的心音,明月一雙瀲灩的桃花眼半眯,目光點過朝燈微翹的唇。


    這人若是穿艷了,必定會通身的狐媚氣。


    偏偏他年紀小、生得又秀氣,盡管腦海裏劃過這般下流的想法,整個人除了無辜還是無辜。


    “好。”


    明月應道,任朝燈拉著他往宅邸內走。


    除夕的煙花爆竹響了半宿,朝鈺在家宴上一直粘著朝燈,看得出來,朝燈對這個妹妹是真心喜歡,對她的各種行為也十分縱容,見朝燈總是同明月說話,小女孩嘴巴一癟就想擠進他倆之間,朝鈺的心音很幹淨,對哥哥也僅僅是單純的喜歡,至多帶了點兒小孩兒特有的占有欲,明月便也任她一手扒拉自己一手扒拉朝燈折騰到下桌。


    出大廳沒一會兒,朝燈便不停咳嗽,身子也差點栽倒,他低聲催促男童將自己扶回房間,在他們剛進到走廊內,明月回頭時,就見大廳的門開了大半,顯然是有人聽見動靜想追出來,天邊星子浮滿天際,除夕紅火不斷搖曳,他陪著朝燈吃了藥,又幫助他漱洗,見時辰不早,明月剛想提離開,對方卻有些侷促地抓住他的手。


    “小明月,你、你能不能……”


    在男童透徹的桃花眼下,朝燈咬著下唇,聲音輕如蚊吶。


    “能不能陪我睡?今天是除夕,我害怕他們又……你明白嗎?”


    說話人兩彎烏羽撲朔,一點淚痣生得極為媚人,見明月沉默半晌後點頭,朝燈急忙將他往床上拉,像是生怕他忽然後悔。


    “哥哥,我還沒漱洗。”


    “啊……”朝燈放開男童,自己往床上縮了縮:“你想睡裏麵還是外麵?快點回來~”


    “外麵,”明月答:“盡量快些。”


    他的眼掃過那人笑意盎然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猶慮消失殆盡,這麽好懂的人,實在是沒必要防範,況且在朝燈身邊,他能體會到早已忘卻的安靜。


    那是在勾心鬥角的皇子府、在無數人爾虞我詐的嘴臉下,自他出生以來便從未擁有片刻的安靜。


    [愛意值一星半,]係統道:[誘拐兒童。]


    [色誘兒童。]


    [不要臉。]


    [做得好。]


    [……撿撿你的臉。]


    [不撿。]


    明月回來時,朝燈已經有些犯迷糊,看見他,朦朦朧朧中嘟嚷一聲小明月,雪白小臂一伸便將男童帶入懷裏,修長的腿也不老實地掛了上來,他今日之前尚未跟誰如此親密,被朝燈這樣擁著,隻覺觸及的肌膚比先前印象裏更為嬌嫩溫滑、柔膩得一塌糊塗,對方長長的烏髮上帶了若有若無的清淡香味,他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姝麗麵容,良久以後,在一片寂靜中閉上眼睛。


    他做了個夢。


    夢裏瓊樓玉宇似的樓閣中居住了位天仙般的美人,那人被困在深宮裏,懶洋洋躺臥在床榻上,一截雪色藕臂自包裹全身的狐裘伸出,這麽一動,狐裘裏的大好春色便全覽無遺,一整塊白狐毛皮襯著他一絲不掛的光裸軀體,當真辨不出哪處更為誘人,美人轉過頭,白皙柔韌的脖頸在光下泛著粉敷般的色澤,烏髮映襯下,那張嬌艷欲滴的小臉宛若生有艷骨的鬼魅。


    “小明月?”


    夢中的美人與眼前的少年重合,朝燈湊過來,有些擔心道:“你沒事吧?臉好紅,還一直蹭…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無法控製地移至男童挺立的部位,算起來這孩子也十二有餘,差不多該是做這旖旎夢的年紀。


    “我不知道,好難受,”大大的桃花眼裏劃過不安,麵前臉色cháo紅的男童又往朝燈身上靠了幾分,聲音較之平日喑啞不少:“哥哥,我怎麽了,得病了嗎?”


    “沒事的沒事的,”朝燈立即柔聲安慰:“你隻是……”


    他看著夢裏的嬌人為難的樣子,低頭眼睫垂落,似是因朝燈支吾的態度感到難過。


    也因此,沒誰能看見男童唇邊牽出的、不易察覺的淡淡笑容。


    *娛樂圈結局大改,記得看唷~


    第69章 千嬌百媚 3


    “你隻是長大了。”


    “長大了?”明月的眉微微簇攏:“可我很不舒服,好熱、而且脹。”


    “你……”


    “哥哥?”


    男童像真正的小孩那樣無助又急切地望向少年,他雖沒明說,但他先前助過朝燈多次,身份也異於常人,這時若放任不管,無疑顯得善惡不識,朝府的二公子嘆了口氣,伸出一雙蒼白冰涼的手來。


    他那手長得著實漂亮,五指都細長,三指與四指自然內彎,皮肉白嫩,其上的指甲卻有花苞般豐潤的顏色,腕處血管隨主人活動稍稍浮現,朝燈垂下頭,烏絲綴滿肩膀,他像是暖床婢子那般握住男童精心伺候。


    好不容易挨到對方出來,他手心嬌嫩的皮膚紅膩一片,對上男童略微迷濛的桃花眼,朝燈忍不住笑起來。


    “小明月,你做男兒的資本真夠啊,年紀才這麽小,就……”


    “哥哥,你的手好軟,裹著像水一樣。”


    男童打斷了他,神態天真無邪,似隻在表達個人感受。


    “……”


    “這感覺會經常有嗎?”見朝燈點頭,明月自顧自道:“那下次,哥哥也幫我?”


    “你自己學,男孩長大了都要自己弄。”


    “可我想哥哥幫我。”


    朝燈沒答應,作勢要從床上下來,不料才蓋著厚被睡了一整夜,一接觸冷空氣,他就不住咳嗽,膝蓋處驟然一僵,整個人雙腿一軟,差點兒就跪在地上,是明月借力拉了他一把,朝燈才勉強又回到床邊,小孩拉扯著厚實被褥將他包裹起來,輕聲道。


    “哥哥緩會兒吧。”清澈幹淨的童聲頓了小會兒,明月補充:“方才是明月唐突,哥哥別氣。”


    “沒生氣。”


    朝燈音色悶悶的,他感到那床被褥將自己圍攏,身後緊貼孩童的身體,小孩的體溫通常比較高,這樣靠近,後邊兒就似有一個小火球。


    新年第一天充斥著拜年聲,比朝秉之品級低的官員早早就上門請見,祝福言辭誠懇,能說會道也不惹人厭棄,收來的禮品被下人規整置好,反常的是,過了未時,身為一品大臣的戶部尚書宋幟竟上門拜見,豐厚的手信置於小桌,與朝秉之閑談片刻後,那朝廷要官眼珠一轉,狀似不經意開口道。


    “聽聞二公子半月前連夜咳血,近日來身子可有好些?”


    朝秉之麵色不變:“勞煩大人費心,犬子近期狀態尚可,大概也是沾了這新年的喜氣。”


    “上次的提議,朝大人考慮得如何?”


    立在門外的男童略一挑眉,眼底劃過一抹異色,他先前見宋幟進來,便覺得事有蹊蹺,朝秉之雖對自家二子心懷不軌,同朝中明黨暗派之爭卻是分毫不沾邊的,否則五皇子也不敢把他往這裏送,宋幟身為一品,且並非朝秉之所屬官僚,竟不惜在大年初一攜厚禮請見,明月覺得奇怪,便留了個心眼,想不到……


    他那柔柔弱弱的哥哥,當真是個不小的禍害。


    “請大人恕朝某無能,”朝秉之搖頭:“朝某代小子謝過大人厚愛,但這將男子納妾一事……”


    “有何不可?”


    宋幟今年四十有餘,雖麵貌平淡無奇,卻身板硬朗,兩鬢也尚無白絲,明月能聽見他的心音,自會知道這麵上嚴肅正經的男人內裏那些猥狎想法,從無意中瞥見朝家二公子的容顏身段,宋幟便對這病殃殃的佳人念念不忘,若是娶回去,必將用金屋儲著,不能讓他邁出家門半步。


    妾妻不如正室,男妾則更卑賤,若是朝燈真落到這種人手裏,怕是骨頭都要被欺負軟,一天不知得哭饒幾次。


    “萬萬不可,”朝秉之態度堅決:“想必阿燈自己也不會願意的,還望大人三思。”


    “朝大人,”宋幟道:“你我皆知大皇子與五皇子奪權,也知我忠於前者,眼下有一個絕佳機會……若你答應宋某這一請求,事成之後,宋某允你高位,你我兩家也會百年好合,恕我直言,二公子生得太過明艷,實在難以安度一生,想必大人也知某些權貴教化人的手段,那才真正挫骨拔心,大人不如早早將二公子交予宋某,也省去他日後遭受困苦。”


    朝秉之連連搖頭,見他這般頑固,宋幟隻得拂袖退走,臨門前,目光還不住往院內瞟。


    早在宋幟出大廳前,明月已安靜離去,他剛才聽見的宋幟心音道出了後者與大皇子的計謀,他喚了暗中保護自己的影衛,輕聲道。


    “傳話給阿爹,大皇叔和戶部宋幟想在江口新鑄的那批兵器上做手段,讓他多加小心。”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萬千寵愛[快穿]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引路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引路星並收藏萬千寵愛[快穿]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