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山輕輕吸著蕭嵐鬢角傳來的海飛絲味道,慵懶的說道:“說話算數。”


    “算數,我還以為你不需要呢?”


    蕭嵐將他提起來扔了出去,這小子竟趁機對老娘的脖子吹氣。


    “哈哈哈……”蕭嵐臉紅的樣子,讓羅山嬉笑不止。但他很快地轉移話題,“看,畢老六緩過來了。”


    “這次不算你的功勞,他自己醒的。”蕭嵐恢複平靜,冷冷地看著羅山。


    “銀針為證,沒有銀針,半個小時他都醒不了。”羅山得意地指著畢老六手臂上顫動不已的針尾。


    “你為什麽一激動就會暈厥,是不是有先天疾病。”


    “誰天天抽血四百毫升,不在激動中暈厥,就在休克中死亡。”


    “你說話正經點,知道什麽快點告訴我。”被羅山氣的胸疼,換個場合,蕭嵐狠不得抽他幾個嘴巴。


    “他每天都抽血,而且持續了半個月,如果我說的沒錯,家中肯定有個難關過不去,不然也不會劫持自己的老板討要工資了。”


    “……”


    畢老六看了看驚訝的蕭嵐,苦澀地笑了,“小夥子說的對,沒工資給老婆治病,我隻能用賣血的方式來維持她的生命。”


    “靠,王八蛋,死肥豬,自己吃的肚滿腸肥,員工的血都被吸幹了,還tm耀武揚威,我打死你個王八蛋。”


    畢老六的話剛說完,羅山跳著腳奔著警車中的胖子就衝了過去。


    “羅山你給老娘滾回來!”


    “……”


    蕭嵐竟然被他的行為氣的失態了。


    羅山當場凝固,緩緩轉身,耷拉著腦袋回來了。


    “惡意毆打人質,你是不是想進小黑屋呆幾天。”蕭嵐被氣的直拍胸口。


    “先解決這個事吧。”羅山沒脾氣了,扔掉石頭,氣鼓鼓在坐在背包上不在言語。


    蕭嵐從腰間拿出手銬來到畢雲山麵前,


    “畢雲山,你此次持刀要挾他人,觸犯了刑法,根據規定,刑偵大隊將對你進行拘留,等候法律的裁決,你有意見嗎?”


    “是他先拖欠我工資,我走投無路,才會做這樣的傻事。”


    “他拖欠工資,你可以通過法律來維護你的權力。”


    “等不到法律執行的那天,我老婆的命就沒了,誰給我說理?”


    畢老六渾身哆嗦著,他正從無助走向到絕望的旅程。


    “你持刀要挾他人錢財,就是犯法,做為執法部門,我們隻能執行。”


    看著蕭嵐走向畢老六,羅山懊惱不已,心中罵道。你們傻娘們,把他抓了,誰照顧他的老婆,誰來承起這個將要淪陷的家庭。


    “叮鈴鈴……”


    就在羅山想阻攔蕭嵐的行為時,畢老六的手機響了起來。


    “做為大隊長,我們給你這次接電話的權利,但是要按免提。”


    看著畢老六顫巍巍地拿出紅色老年機,蕭嵐依然滿臉嚴肅。


    “老六啊,快回來看看吧,你老婆跳樓了……”


    畢雲山哆嗦著按下免提,還沒說話,電話裏的人像高射炮一樣,炮彈一發一發地投了過來。


    “啊……”


    畢老六扔掉手機,徹底陷入絕望,瘋狂的嚎叫著,鼻涕眼淚四處飛濺。


    “你抓吧,他現在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徹底光棍一條了。”


    畢雲山的痛苦讓所有人忍不住轉身。


    羅山終於控製不住,跑到蕭嵐麵前大叫著。


    蕭嵐緊咬嘴唇,此時的胭脂紅,讓人看起來妖豔中帶著冷酷,迷離中夾帶殘忍。


    “帶走!”


    幾乎沒有猶豫,蕭嵐終究將手銬戴在畢老六的手腕上,顫抖著收回雙手,轉身向警車走去。


    “哼,我等著蕭大隊長的慶功會。”


    心中最後一絲期許被蕭嵐無情地斬斷,羅山不再對她懷有任何寄托,跨起背包衝出人群……


    “我是執法者,這並不代表我冷酷無情……”


    如果羅山回頭,此刻他定能看到,警車副駕駛位置上的蕭嵐,正戴著墨鏡將他送入喧鬧的街市……


    蕭嵐處理完畢老六,將自己反鎖在辦公室內,深深地反思自己,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來到江南市兩年的時間,從一名普通的幹警做到市刑偵大隊大隊長的職位,這難道不是對能力的肯定嗎?


    如果不是家裏逼婚太甚,她絕不做這時刻考驗人性的工作。


    “法不容情,他違反了法律,就應該受到懲罰。”


    蕭嵐從來不會認為自己在司法執行的過程中有任何錯誤。她從糾結的痛苦中走了出來。


    “法理是這樣,情理似乎有點過分了。”對自己的判斷發自靈魂的拷問,蕭嵐輕輕搖了搖頭。


    “畢雲山的家屬跳樓了,是生?是死?”


    蕭嵐甩了甩頭發,向辦公室門外走去……


    人民醫院搶救室門口。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後背背著髒兮兮的背包,在緊緊關閉大門的手術室前走來走去。


    “小師父?”安靜的過道中,終於走出一位白衣天使。


    “嗯,小雨啊!”低頭就能看到徒兒傲視天下的胸脯,羅山俊臉紅了一下。


    “你怎麽弄成這個鬼樣子,你來這裏幹什麽?”神情萎靡,形象落魄的羅山,讓慕容雨轉不過彎來。


    “裏麵搶救的是畢雲山的家屬嗎?”陽陽無奈地搔了搔頭發,焦急地問道。


    “對啊,是小師父的家屬嗎?”


    “不是,你著什麽急啊,她現在還吊著一口氣呢,程院長他們正在搶救。”


    “這樣啊,你把程院長叫出來,我有急事找他。”放鬆了緊繃的神經,羅山終於笑了出來。


    “我試試吧!正在搶救,我可定不準備,程院長會出來。”


    “沒事,沒事,帶話就好,你就說‘情況危急,刻不容緩!’”望著慕容雨小碎步的身影,羅山將八個字清晰地送進慕容雨耳中。


    十秒鍾不到,手術定的正門被打開了。


    羅山心想,完了,是不是又飛升了一具冤魂。緊緊地閉住眼睛不肯睜開。


    “羅神醫,你怎麽了?”


    兩條黑眉毛頂著一頭白發,衝到羅山眼前。


    “謝天謝地,程老頭,病人怎麽樣?”


    俗話說慌不擇言,程老頭是對外人的叫法,此時卻順口溜了出來。


    “你……”程院長一咧嘴,把羅山拉進小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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