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在天蓬安神心咒的作用下,梅清生好似進入了定境之中。


    連帶著他體內山寨版的三天滅魔咒引發的各種異常,都開始緩緩平複。


    陳年能感覺到梅清生體內的三天滅魔咒仍在,隻是三氣在緩回流、八風也在暫休。


    “他體內的咒法,是我根據《上清天蓬伏魔大法》的三天滅魔神咒內景運轉法門魔改而來。”


    “本以為三素元君法意不滅,這咒法就永遠解除不掉。”


    “沒想到碰到這同宗同源的天蓬安神心咒,竟然還能生出這等變化。”


    這是陳年完全沒有想到的路子,他要是早知如此,今日念誦的應該是那淨心咒。


    看著梅清生體內的異象,陳年有些為難了起來。


    這咒,他是解還是不解。


    解了固然是好,但若是不解,以梅清生展現出的悟性。


    有了這同宗同源天蓬安神心咒的護身,長此以往,說不定能從其中悟出些什麽。


    “這咒法根源,是由內景運轉法門反複映照魔改而來,借了三素元君法意維持。”


    “若是他能借助三素元君法意,知曉元君真名,得窺任意一位元君真形,最低也能得壽三千。”


    陳年注視著梅清生,感應著他懷中的麵具,沉思了一番,最終歎了一口氣。


    他看不透梅清生的內心,但梅清生體內的狀況和作為還是看在眼裏。


    修持邪法還能抵禦住誘惑,將之用於救人,而非為害。


    即便是遭遇大變,依舊沒有失了心智。


    憑這兩點,就已經超過陳年目前遇到的所有人。


    “罷了,你能記下,也是你應得的機緣。”


    “隻是此咒出自我口,你這般讀音,可不能讓別人聽了去。”


    “我這字已經夠丟人的了,若是再因異界方言口音丟了人。”


    “我以後真就無顏再見祖師了。”


    陳年拂塵一甩,一步踏出,便出現在梅清生跟前。


    隨著咒文的念誦,梅清生體內的異象逐漸平複了下來。


    待他睜開眼,被眼前的白發身影嚇了一跳。


    梅清生蹭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下意識的就擺了個防禦姿態。


    從最開始的誤會到現在,他與解心鳴一路上鬥了那麽久,深知解心鳴的性子。


    解心鳴的話別人不信,他信!


    眼前之人冒充雲度山的人,定是來者不善。


    陳年看著梅清生的樣子,發出了一聲輕笑,道:


    “怎麽樣,我這咒語可還好用?”


    梅清生聞言臉色大變,一臉警覺的看著陳年,連聲問道:


    “你到底是誰?傳我這咒文是何目的?”


    他剛被師父坑過,對這些突然出現貌似心懷善意的所謂前輩高人極為警惕。


    陳年知曉他的顧慮,見狀搖頭道:


    “我沒找你問你個偷學之罪,你倒是先問起我來了。”


    雖然明知道自己絕對逃不過眼前之人的掌心,但梅清生還是悄悄的後退了兩步,語氣不善的回道:


    “偷學?分明是你故意以咒文壓製我體內異象,引我上套!”


    “引你上套?若不是你自己心動,我如何能引你上套?”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梅清生的反應,讓陳年不由心中一定。


    要是梅清生真的要與他虛與委蛇,他倒是要生出幾分擔心。


    陳年甩了甩拂塵笑道:


    “不過你也無需擔心,這不過是一篇清除雜念、安穩心神的咒文。”


    “我方才以此咒安定城中百姓受驚的心神,聞者不止凡幾。”


    “中途突然聽到有人重複,發音實在太過古怪。”


    “所以過來看看。”


    然而,梅清生依然是一臉警覺看著他,絲毫沒有應承的意思。


    梅清生的戒心讓陳年有些無奈,他沒那麽多時間在這個問題上與梅清生解釋。


    他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搖頭說道:


    “解心鳴那邊有你體內咒法的解咒之法,你若是擔心,事後可以找他解咒便是。”


    梅清生聞言表情微微一動,解心鳴不是說這不是他們雲度山的人嗎?他怎麽會有解咒之法?


    不過這話也點醒了他,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對話時間不長,陳年也沒有教梅清生其他東西。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這梅清生怕是對突然而來的所謂奇遇,已經有了心理陰影。


    其它的,就算他想教,梅清生都不一定敢學。


    光是這一篇安神心咒,就費了陳年好一番功夫。


    至於收徒傳道,陳年更是從沒想過。


    法不輕授,道不輕傳,三年傳度,他可沒這麽多時間去考驗梅清生。


    妄傳非人,道還沒傳出去,他就得被西台禦史抓去鐵圍山。


    何況他覺得自己都是個半吊子。


    自家事自家知,陳年深知自己的情況。


    若非是祖師慈悲,就他這性子,別說得傳正法、掌九泉號令。


    連傳度這一關,他都過不去。


    正是因為自覺德行不夠,所以他才絕少自稱“貧道”。


    “收徒傳道,嗬,我自己到現在都連個道號都沒有,又有什麽資格傳道他人?”


    陳年坐在城門上,自嘲的一笑,臉上卻是一片鐵青。


    這梅清生,生的一副好悟性,怎麽就生了那麽一張嘴。


    也不知道他是學不會,還是心有防備,故意為之。


    任憑他怎麽教,梅清生的口音就是改不過來。


    真是不當礽子!


    不當礽子!


    “你最好等下去找解心鳴把咒解了,要讓我丟了人,以後有你好受的!”


    陳年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惡狠狠的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嘴上雖然說的強硬,內心卻是非常希望梅清生能夠悟出點什麽。


    這個世界太大了。


    想要靠著單打獨鬥扭轉乾坤,幾乎是不可能。


    除非他能將九泉號令的限製盡數解除,直接招來酆都全台將吏和六洞大魔斬盡天下鬼神。


    但那何其困難?


    酆都全台將吏,需要西台禦史坐鎮。


    六洞大魔戰鬼,需要天蓬親自監軍。


    歎了口氣,陳年將心思重新轉到定州五府上來。


    梅清生的事情,對他來說,算是一個短暫的插曲。


    “五府四十七縣民願凝聚的人篆盡在我手,道胎未成,房穀縣的辦法,隻能臨時過渡。”


    “要想物盡其用,還得好好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第二章還是在下午,時間正在調整,爭取明天全部恢複定時更新。)


    (雖然談錢有點俗,但還是祝大家新年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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