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時候,小野軍曹帶著一名憲兵,闖進東京dg醫院接診大堂。


    接診護士立即迎了過來。


    “看急診嗎?”


    “我要查你們醫院的出診記錄,快帶我去!”小津軍曹說。


    “你是什麽人?”護士問。


    “我們是憲兵司令部的人!”隨來的憲兵說。


    “現在不能查。”護士說。


    “事關帝國安危,我必須馬上查!”小津軍曹說。


    “檔案室的人已經下班了!你們明天再來吧?”護士說。


    “檔案室的人住在哪兒?”


    “不清楚。”


    “晚上,有院長值班嗎?”


    “沒有。”


    “那我就隻好打砸搶了!”


    小津帶著士兵,朝醫務檔案室走去。兩人來到一個掛著“檔案室”牌子的房間門口,果然見到屋門被一個大鎖鎖住。門上貼著查詢時間。


    “小津曹長,隻能明天再來了。”憲兵說。


    “把鎖砸開!”小津曹長命令道。


    “這……這行嗎?”憲兵膽怯地問。


    “砸!”小津曹長吼道。


    “是!”憲兵拿起槍托,用勁把鎖砸開。


    小津軍曹把門推開,打開燈。


    “站住!”護士領著佐伯院長走了過來。


    “你是什麽人?”佐伯院長問。


    “你是誰?”小津曹長皺著眉反問道。


    “他是佐伯院長。”護士說。


    “我是東京憲兵司令部的小津曹長!”小津軍曹挺著腰說,“我們要查7月15號早上一名女醫生的出診記錄。”


    “檔案員已經下班了,小津曹長!”佐伯院長說。“請你明天再來。石野大佐要是責怪你,我可以替你說話!”


    “我對這位護士說過了,此事關係帝國安危!”小津曹長說,“就算石野大佐在此,也不能阻止我履行職責!”


    說著,小津曹長轉身對士兵說,“守住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有人敢闖進來,你就開槍!”


    “是!”士兵應道。


    小津曹長轉身走了進去。


    檔案室還算分類清楚,小津曹長很快就找到了裝出診記錄的櫃子,拿起記錄,一頁一頁地翻看。


    一份記錄上寫著:


    病人姓名:三島勝平


    病因:車禍擦傷(疑左腿骨折)


    出診時間:1940年7月15日6:02分


    出診地點:淺草右五町2317號


    出診醫生:伊藤靜香


    診斷:……


    小津曹長拿住出診記錄走出來。


    “我們走!”小津曹長對門口的士兵說。


    “你不能把記錄拿走!”佐伯院長說。“你可以把記錄抄下來。”


    “用完以後,我們會把記錄還回來。”小津曹長說完,帶著士兵離去。


    “看來,三島勝平所言不假。”士兵說。


    “不要這麽早下結論。天黑了,明天白天,我們在去勘察三島勝平的翻車現場。”


    “是!”


    ......


    蓉子家門前的過道裏黑糊糊的。


    孱弱的光線從巷口照射進來,勉強可以看見兩個身影,隱藏在牆角,四隻眼睛盯著不遠處一個亮燈的窗戶。


    “詩鶴姐,我們進去吧!”


    “在等一會兒。”


    “還等誰?”


    “看看中村死後,她有沒有別的男人。”


    “有男人也不怕,一起收拾了!”


    “香香,還是謹慎一些好。”


    孟詩鶴突然一拉李香香,隻見亮燈的屋子門突然打開了,一個男子從裏麵出來,朝著過道口走去。


    “這個男人是誰?”李香香問。


    “不知道。”孟詩鶴說。


    男子走出過道,一轉彎失去人影,孟詩鶴和李香香立即現身出來,走到亮燈屋子門前,輕輕把門拉開,然後走了進去。


    “你們……你們是誰?”正在房間裏收拾的蓉子,突然見到兩個穿著軍服的人闖進來,一臉驚恐地問。


    “我們是中村大尉的同事。”李香香說。


    “你……你們是女人?”蓉子仍然驚魂不定。


    “是。”孟詩鶴說。“剛才出去的那個男人是誰?”


    “他……”


    “快說,我們沒有時間跟你耗!”


    “他是麻生!”


    “麻生?他是幹什麽的?”


    “他是理發師。”


    “我們查到,中村大佐有一件重要的東西放在你這兒。現在,請你把它交出來。”孟詩鶴說。


    “什麽?”


    “你心裏清楚。”


    “我不清楚。”


    “好吧,我提醒你一下。這麽長……”孟詩鶴比劃著,“用一個長箱子裝著。”


    “你說的是槍?”


    “說對了。快把槍交出來!”李香香說。


    “槍不在這兒。”


    “不在這兒,在哪兒?”孟詩鶴問。


    “中村走的時候帶走了。”


    “你胡說!中村被殺的時候,我就在現場!他提著旅行箱,裏麵根本沒有槍!”孟詩鶴說。


    “不信,你們搜。”蓉子說。


    “你不交,我們就等麻生回來。”李香香說。


    “麻生不知道。”蓉子看了李香香一眼。


    “那就隻好讓麻生去陪中村大尉了。”孟詩鶴說。“還有,墳邊菜地裏埋的那個人……”


    “你……你說……你說什麽?”蓉子驚嚇得語無倫次。


    “我看你是個女人,把槍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不然的話,你跟麻生一起去神社陪中村吧!”孟詩鶴說。


    “你說不說?”李香香拿槍對著蓉子。


    “槍真的不在這兒。”


    “在哪兒?”孟詩鶴問。


    “在麻生家。”蓉子說。


    “麻生還會來嗎?”李香香問。


    “他回家了。”蓉子說。


    “那我們隻好把你先帶回憲兵司令部。起來,跟我們走!”


    突然想起敲門聲。


    “蓉子,你怎麽把門關上了?”一個男子在門外說。


    “麻生,快跑!”蓉子突然喊道。


    孟詩鶴猛地拉開門,一把把沒反應過來的麻生拽進屋子。


    李香香關上門,看見牆上掛著一根繩子,取下來把麻生綁起。順手拿起一塊抹布,塞進麻生的嘴裏。


    “蓉子,你要是再不說,我就把麻生拖進墳地喂狗!”孟詩鶴說。


    麻生用勁掙紮,李香香拿出一把匕首,在麻生麵前晃了晃,“別動!”


    “你還是不肯交?”孟詩鶴問蓉子。


    “算了,先把麻生埋了再說!”李香香一把拽起麻生。


    蓉子敢冒生命危險大喊麻生逃命,說明蓉子把麻生看得比自己重要,李香香心生佩服,不禁轉頭朝蓉子瞥去。


    “我交,我交。”蓉子說。


    蓉子揭開地板,把一個長箱子拿了出來。


    “麻生,對不起,我沒把這事告訴你。”蓉子說。


    孟詩鶴打開箱子,見裏麵果然裝著一把狙擊步槍,合上箱蓋。


    “今晚上的事情,不準告訴任何人!否則的話,你和中村合夥殺死憲兵,又把屍體拉去喂狗的事情,就會被憲兵司令部知曉!到了那時候,你們倆的命就保不住了。”


    “不告訴,不告訴。”蓉子說。


    “我給你們一個建議,連夜離開東京,逃命去吧!”孟詩鶴說。


    “麻生,你舍得讓你老婆,跟我走嗎?”


    麻生嘴裏塞了抹布,哇哇叫著,卻不知道他嚷些什麽。孟詩鶴提起箱子,走了出去。


    “蓉子,這個男人靠不住,你還是一個人走吧!”李香香收起匕首,轉身走了出去。


    蓉子走過來,取下麻生嘴上的抹布。


    “她們倆是什麽人?”麻生問。


    “憲兵司令部的人,來要中村留下的槍。”蓉子說。


    “不對!我看他們更像中國特工!”麻生說,“快把我身上的繩子解開,我去報警!”


    “不要報警!不要報警!”蓉子哭著說,“你一報警,憲兵司令部就會知道,我和中村殺死了一名憲兵,還……還把憲兵的屍體,讓狗吃了。我會……會被槍斃的!”


    “蓉子,寧願被槍斃,也不能……不能放走中國特工!”麻生歇斯底裏地喊道。


    蓉子直搖頭,嘩嘩地流著眼淚。


    “蓉子,你是日本人!抓住中國特工,你可以將功抵罪,說不定……說不定還會給你記功呢!”麻生說。


    “你說的是真的?”蓉子一把抹去眼淚。


    “當然是真的!快把我解開,不然的話,她們走遠,抓不到她們。你……還有我……我們就都死定了!”


    蓉子膝蓋著地,蹬蹬蹬地爬到麻生跟前,用牙幫忙,解開綁在麻生身上的繩索。


    麻生一躍而起,拉開門往外直衝。


    突然,他的身軀不動了,背上露出一截刀尖。蓉子嚇了一跳,蹬蹬蹬地往後退。


    “嘭!”麻生仰天摔倒在地,胸前血流如注。


    蓉子爬過去,挪開麻生的身子,哐當一聲關上門,用手按住麻生胸前的傷口,嘴上不停地念叨,“你就是不聽……你就是不聽……”


    突然,蓉子站起身來,打開門,向外觀望。過道一片漆黑,早已沒有一個人影。


    現在。蓉子隻剩下一個念頭。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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