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有謝蔓的消息嗎?”許茂彥看向奔跑而來的左言。


    左言環顧看向他的眾人,搖了搖頭:“沒找到人,隻有人說最後在中心街道看到她了。”


    井明遠左右看看,故作輕鬆地開口:“一個還沒找到,又丟了一個。”


    沒人回答他的話,處在陰影中的宋澤抬頭:“走,去中心街道。這個關頭突然消失不太對。”


    幾個人向著中心街道而去。黑暗裏,他們身上帶著手電筒,靠著微弱的光亮摸索著前行。


    宋澤身上一片粘膩,這一天下來他身上的汗幹了又濕,濕了又幹,四肢乏軟,精神卻高度緊繃。


    就好像是一張被拉滿了,幾欲繃斷的長弓。


    手電筒照射之間,他的視線裏劃過一絲粉色,宋澤大腦空白一瞬,再照射回去,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粉色胡蘿卜發圈。


    那是前些時候,謝蔓才給蔡刀刀買的,宋澤清楚地記得,在小姑娘失蹤那天帶的就是這個。


    宋澤上前拾起專屬於小姑娘的發繩,再抬頭看麵前的房子,辨認片刻才想起,這便是他們曾經看到的小飯館。


    許茂彥看著宋澤的動作,也看到了那個發圈,順著去檢查麵前的房子。


    他把發圈套在手腕處,走進屋子裏查看,視線在靠近後廚的桌椅處微微頓住,用手電筒細細照去,聲音有些發冷。


    “這裏有打鬥的痕跡。”


    他的話吸引了旁人的視線,左言和何泰兩人警惕地進入後廚查看。


    半晌傳來兩人的驚呼。


    “宋哥,這裏有地下室!”


    宋澤走進後廚,就看到在鍋灶下方隱蔽處,有一處可以活動的地板,地板打開就出現一條足夠一人通過的樓梯過道。


    左言已經下去查看了一番,再上來的時候對宋澤搖了搖頭:“下麵沒有人,但是有不少生活過的痕跡。”


    正當是,宋澤手腕上的子母環發出哢嗒的聲響,自動脫落了下來。


    金屬的聲音落在地上,像是叩擊在人的心上。


    宋澤看著自己的手腕,眸光一凝,向著基地大門口衝去。他的動作非常快,其他隊員也緊隨其後。


    大家都知道子母環超過一定距離會自動失效,而這個距離範圍非常之廣,若非是離開了基地,否則不會出現自動脫離的情況。


    宋澤沒過多久就到了基地門口,他直接攔下一個熟悉的巡查兵詢問:“今晚有小隊外出嗎?”


    巡查兵不明所以,看清是宋澤之後,老實開口:“今天下午就隻有厲明的厲蠻小隊外出尋找物資,再沒其他人了。”


    隨後趕來的賈樂俊失聲問道:“是厲明?”


    巡查兵被他的模樣嚇到,稍稍後退一步:“是的……”


    賈樂俊眼眶通紅,下巴上胡子拉碴,低罵一聲,一手錘在了身側的牆壁。


    宋澤眼神冰涼,連說話都像是在壓抑著怒火:“上車,追!”


    幾人對此沒有異議,以最快的速度登車離開了基地,向著厲明離開的方向追去。


    *


    才一會兒的功夫,少女們身上的束縛就全都被解開,她們彼此擁抱著,明明還沒有逃出去,可喜悅已經在她們心中蔓延。


    謝蔓順著車廂內壁摸索著,終於找到了車門所在。謝蔓伸手扣進車廂的縫隙,找到了閥門所在。


    她對這一類物資車非常熟悉,她轉身看向身後這群少女們,沉聲敘述:“我可以打開車廂的閥門。”


    她聽到有少女傳來低低的啜泣和歡呼聲。


    “但是,我們現在跳下去,我無法顧及你們所有人,你們要麵對的是基地外不知凡幾的喪屍。”


    她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車廂內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安靜之中,能聽到車廂外喪屍們的嗬嗬聲,時不時的車輛顛簸,能感覺到輪胎蓋壓過肉的觸覺。


    蔡刀刀站在謝蔓身邊,謝蔓摸過去,牽住了她的手。


    “我要跟你一起下去。”徐楠的聲音緩緩響起,她靠近了謝蔓所在的方向,低聲呢喃著:“不會有什麽,比現在更糟了。”


    陸紅沉默許久,抱住了徐楠的胳膊,立場不言而喻。


    “可是……”有女孩弱弱開口,“那麽多喪屍,下去了就是死啊。”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離開與不離開,在每個人心中糾結。


    齊淩站在原地抿唇思索了片刻,一咬牙,站到了蔡刀刀身邊,悶聲道:“我想和你們一起離開。”


    總共十二個人,最終選擇離開的足足有七個。


    謝蔓不多言語,打開了車廂大門。


    今晚月色明亮,月光下廢棄的城市,一雙雙猩紅色的眼睛,瘋狂得讓人汗毛聳立。


    冷風灌入車廂,謝蔓抱住了身邊的蔡刀刀,向著車外奮力一躍,就地翻滾幾下。調動起異能,周身被光點覆蓋,疼痛與溫暖交織襲來,讓謝蔓麵色有些痛苦。


    蔡刀刀裸露在外的皮膚被粗糙的地麵擦傷,鮮血流出。


    徐楠看著謝蔓和蔡刀刀的動作,有樣學樣地從車廂跳了下去。


    齊淩看著那一雙雙的紅眼睛,也咬牙邁下車廂。


    劇痛席卷全身,可隨著跳落下來,心中憋悶了數十天的鬱氣一掃而空,整個心髒都充斥了自由的清風。


    徐楠幾人從地麵上爬起來,就對上了幾雙赤紅的雙眼,驟然間她們的呼吸都停止。


    蔡刀刀捂住了自己受傷的手臂,一雙眼在看向她那些赤紅色眼睛中徘徊。


    “跑!”


    這一會兒的時間,謝蔓身上的傷口已經基本愈合,她拎起身邊的蔡刀刀,就衝進了旁邊的一棟廢棄居民樓,不斷向上攀爬。


    這些喪屍們像是宕機了片刻,隨著謝蔓的聲音回過神來,一個個大張著腥臭的嘴巴,轉而向著這群剛出現的新鮮人類撲去。


    少女們來不及顧及身上的傷口,生死關頭,追著謝蔓的方向拚命奔逃。


    被謝蔓拎在手裏的蔡刀刀向著那些喪屍看去,透過大部分瘋狂而來的喪屍們,眼見著有幾隻蹲在她鮮血低落的地方,低頭舔舐。


    蔡刀刀心中微凜。


    這些喪屍好像對她有著特別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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