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嗎?”商公子披著外衣急匆匆走過來,今夜沒有月亮,沈意遙和蘇子玉能看清楚門外的東西是因為開門之後屋裏的光透了出去,商公子還在台階底下,自然是看不見的。


    蘇子玉拽了拽沈意遙衣裳,“讓商公子把那些東西弄走吧,不然明天怎麽出門啊。”


    “吵到商公子了啊,方才我們聽到屋外有聲響,出去看時發現是老鼠的死屍,如今外頭血淋淋的,我們兩個也沒法出去,不知公子可否找人來處理一下?”覺得商公子自己動那些東西的可能性不大,沈意遙斟酌著換了說法。


    豈料商公子聽過之後比她們還著急,撂下一句“稍等”之後就沒了動靜。


    沈意遙與蘇子玉在屋裏等著,門窗關的緊緊的,又特意多翻了幾支蠟燭,都點著了放在桌子上,似乎有了亮光就不會害怕了一樣。


    蠟燭短了小小一截,院門被推開,發出有些刺耳的聲音,緊接著就是說話聲,“公子放心,很快就給您收拾好,應當就是哪個畜生叼過來,看看屋子裏有沒有什麽吸引動物的東西就行了。”


    “好,有勞老伯了,隻是家中有女眷,否則等到明日我自己處理了就是,勞您半夜走著一趟,實在是抱歉。”商公子話中歉意不知真假各占幾分,落在沈意遙耳中隻覺得嘲諷。


    商公子找來的是附近一個老伯,平日裏誰家有事了就去幫忙,出了名的幹活利索,剛才出了門,商走出好遠才見了一個夜宵攤子,老板夫妻二人已經收拾好了攤子準備走了,他過去詢問,知道了老伯的地址,將人叫來了家中。


    “哎呦,造孽呀,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井在哪個位置,給老頭子指個路,這可不好弄。”老伯要打著燈才能看見門口的景象,不由得也嚇了一跳。


    聽清楚來的是個老人,沈意遙心裏反而有些過意不去,自己隻是想折騰商公子,原以為他會說明天一早再收拾的。


    想了想,沈意遙哄著蘇子玉待在屋裏,自己打著燈籠出去幫忙。


    一通折騰,第二天早上一群人都成了黑眼圈,老伯還好,拿著銀子樂嗬嗬回家了,商公子那本就比常人白皙一些的臉就莫名讓人心疼。


    困的一點精神都沒有,自然也就不存在聊天什麽的,隨便找了點吃的,沈意遙就又回房睡覺去了。


    “哎哎哎,當心!”


    太陽已經偏西,沈意遙揉著眼睛要往外走,腳還沒落下去就被叫住。


    低頭一看,昨天夜裏那隻貓居然在門口團成一團曬太陽,十分自來熟,半點也不怕會被趕走。


    “怎麽又來了?”沈意遙嘀咕道,心裏知道昨夜的事情和貓沒有關係是一回事,可蘇子玉怕貓,讓這貓待在院子裏顯然是不大可能的。


    “這是?”


    正說著,商公子就從外頭進來,眼下黑眼圈還在,明顯她們休息之後商公子就出去了,一直在外麵待到現在。


    蘇子玉不情不願走近了幾步,“昨兒個就是這隻貓,貓跑掉之後沒多久門口就多了那些東西,今天又來了。”


    “這貓挺乖的,在下在院子裏見過幾次,不像是會叼老鼠來嚇人的樣子,隻是不知道蘇郡主怕貓,晚些在下會讓人來把貓抱走的。”商公子開口為一隻貓辯解出乎了沈意遙的意料,她有些奇怪地看了商公子一眼,心裏怪異的感覺更強烈了。


    隻是在這些小事上計較未免有些不太好,沈意遙抿了抿唇,還是沒說什麽,繞過還不知道自己就要被送走的黑貓走到院子裏。


    石桌上放著幾盆說不出品種的花,隻是又很常見,似乎東臨的很多地方都有。


    “阿遙,你說,我們什麽時候走啊,住在京城我總覺得不安心,對了,我早些時候還遇見了一家人,那個女主人似乎和我們一樣,但是也可能是性格就是那樣,總之就是覺得還不錯,還想著交朋友呢,可惜後來一直沒見過。”蘇子玉捏著花枝搖晃,有些心不在焉。


    沈意遙卻一下子停住了呼吸,一家人……難不成是李昭煙他們?


    “你遇見的那家人是什麽樣子?我在京城這麽久,說不定認識呢。”瞧著商公子不在院子,沈意遙閑談一般問這。


    蘇子玉果真凝眸細思起來,片刻之後道:“旁的記不大清了,隻是那家的男主人帶著麵具,前前後後抱了三個孩子呢,家世應當也不錯,婆子丫頭樣貌都端正的很。”


    是李昭煙無疑了,緣之一字果然奇妙,這樣也能讓她們遇見。


    “怎麽了,真的認識?”一見沈意遙的樣子,蘇子玉就猜到了,“這麽巧啊,有機會帶我見見他們吧?”


    不等沈意遙回答,西側廂房裏傳出瓷器碎裂的聲音,僅聽著動靜就知道瓷器碎的很徹底,估計連幾個大一點的碎瓷片都找不到。


    蘇子玉霍然起身,往那邊快走幾步,“商公子,怎麽了?”


    “無事,袖子帶倒了裝飾的花瓶,不妨事,打掃了就行。”商公子說著開了門,額角竟帶了些血跡,還隱隱有越來越多的樣子。


    “都流血了,出去找郎中上個藥吧,落疤了不好。”想著沈意遙和商公子不熟,蘇子玉提議。


    商公子卻先去看沈意遙,似乎隻要沈意遙不點頭他就不去一樣。


    沈意遙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明明很討厭商公子,眼下看著他的神情卻有些心軟,便也順著蘇子玉的話勸了一句。


    商公子的神奇立刻就便了,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就是一下子讓蘇子玉覺得他身上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散了些。


    “裏頭的殘局勞煩蘇郡主拾掇拾掇,總找人過來也不好,容易讓人發現公主的在這裏。”有帕子按住了額角的傷口,商公子如是說道。


    蘇子玉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這些天院子裏一些不費力的活計都是她自己做的,反而可以打發時間。


    商公子一走,沈意遙陪著蘇子玉進去收拾殘局,一進房門就險些踩上碎瓷片,“這怎麽搞的,輕輕帶一下也不會弄成這樣啊,倒像是……”


    倒像是故意摔的,沈意遙心中想著,隻是說出來蘇子玉未必會信,也就沒說。


    一晃便在院中住了數日,除去不能出門,沈意遙沒有受到半點限製,隻是接下來商公子卻沒有再出過門,一應要用的東西都是找了人送到門口的,空下來的時間就坐在院子裏寫寫字下下棋,或是自己和自己下,或是找了蘇子玉沈意遙一起,總之不給沈意遙單獨和蘇子玉待著的時間,就連夜裏睡覺也有借口讓蘇子玉回她自己房裏。


    這般平淡的日子誰能受的住,就像是被囚禁了一樣,沈意遙忍無可忍,決定找商公子談談。


    “可以啊,隻是在下要跟著公主。”


    已經做好了被拒絕之後死纏爛打的準備,就這麽輕易被答應實在不在沈意遙預料之中,她先是沒反應過來,隨即問道:“你聽清楚我的要求了?我是要去見燕王妃。”


    “自是聽清了的,公主,在下耳朵還十分好使。”商公子眸中帶笑,瞧著倒是有幾分寵溺在裏頭,隻是這幾日的經曆與之前的事情讓沈意遙實在對他生不出什麽好感。


    蘇子玉聽聞兩人要出去,主動要留在院子裏,沈意遙不知原因,隻好順著她。


    其實一開始商公子並沒有怎麽緊盯沈意遙,若非是她帶著蘇子玉逃跑被發現,何至於從起床到歇息之前都要被看著。


    有商公子在,兩人輕輕鬆鬆進到了燕王府後院,正在後花園附近,巧的是李昭煙正帶著雲懿在這邊,乍一見沈意遙跟著一個陌生人出現,有些失態。


    被下意識護在身後的雲懿探出頭,見是多日不見的沈意遙,開開心心地同她打招呼,“沈姐姐,你這些天都去了哪裏呀,雲兒一直找不見你。”


    沈意遙聞言狠狠瞪了商公子一眼,再回頭卻笑著看著雲懿,“我有些事情,耽擱了回來,雲兒可莫要怪我,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商公子聽了沈意遙的話有些不舒服,礙著沈意遙的顏麵,並未表露出來。


    “罷了罷了,先去屋裏,有什麽話進了屋再說,站在這裏像什麽樣子,那位杜公公可是嫌棄過我們王府的待客之道呢,不能再讓這位公子不滿不是?”李昭煙背在身後的手擺了擺,讓蓄勢待發的暗衛退下去,又讓翠月送雲懿回去,自己領著沈意遙和商公子往煙雲院走。


    “這是?”


    剛到煙雲院門口,一行人就遇上了回府來找李昭煙的蘇楚陌,商公子麵生,蘇楚陌視線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隨即看向李昭煙,目中帶有詢問之意。


    “這位公子帶著意遙忽然出現,妾身還沒來得及細問,應當是這位公子就來意遙,正說回了院子詳談呢,王爺既回來了,那便一起吧,公子覺得如何?”李昭煙側身看向商公子。


    商公子一言不發,視線隻顧著落在沈意遙身上,唯恐少看一眼人就要丟了一般。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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