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這事情你又摻合了?”


    燕王府,李昭煙聽翠月說了從外麵聽來的傳言之後倒沒什麽反應,隻是在午膳時順口問了蘇楚陌一句。


    “隻是讓他府上的人提早回去了,別的可就沒什麽關係了。”


    “也就是現在暖和了,不然冰天雪地的在外頭坐一晚上,哪裏還能有命在。”


    李昭煙又感歎了一聲,隨後就沒再提,隻問:“先前你說西北或要鬧災,現在也該有動靜了吧?”


    蘇楚陌稍一思量,點了點頭,“是快了,可惜遠易還有別的事情,否則他還能搭把手。”


    “你呀,別總想著壓榨師傅,他那性子,能幫咱們這麽多已經是不容易了,這些事情你處理起來也不費事,怕什麽?”


    “倒不是怕,就是想著有人搭把手搭話能輕鬆不少,借著空閑也好陪你到處走走。”


    這邊兩人濃情蜜意,戶部卻幾乎翻了天,西北來的地方關員偷摸兒進了京也不敢去見皇帝,反而先去找相熟的戶部郎中。


    “你膽子包了天?”屋內傳出怒罵,“什麽事情都要插手?這事情是我們能瞞下來的?如今還不到嚴重的時候,十日,不五日之內這事情一定會從旁的渠道傳到皇上耳邊,咱們還要不要頭上的烏紗帽了?”


    錢琮這樣一個好脾氣的人都氣的摔了個茶壺,從地上碎片的大小就可以看出他摔東西時有多憤怒。


    “大人,下官這不是還沒答應,隻是我們二人一同入朝,關係較之旁人自然要親近些,這才將人安頓在偏廳……”


    “莫要再說!”錢琮將手中杯盞重重落下,“叫人過來,我問他幾句話。”


    那人急急忙忙轉身去了,錢琮人身後的童子俯身,吩咐了幾句之後神色如常地繼續喝茶。


    “錢大人啊,錢大人,您可一定要幫幫下官……”


    人還沒進來,聲音就已經先傳了進來,錢琮抬眼,一個圓滾滾的人跑進來,二話不說就跪在錢琮腳下,“如今隻有大人能幫下官一二了,大人,您行行好,拉下官一把。”


    “肖……”隻聽過一遍的名字不甚熟悉,錢琮一遲疑,換了稱呼,“肖大人,這事情實在不是我不願出力,隻是這不是我三言兩語就能辦成的事,大抵情景我已知道了,你離開時尚且如此,現在數日已過,怕又是另一幅景象了。”


    “那怎麽辦,這事情要是傳到皇上那裏,我,下官哪裏還有活路?”


    錢琮單手扶額,似是在深思,片刻之後道:“倒也不是沒辦法,隻看你願不願意了。”


    “錢大人請講。”


    “燕王爺,若你願意,去尋燕王爺,隻要能說動他,你性命無憂。”


    “可……”肖慶含含糊糊,“燕王爺怎麽可能會幫下官,錢大人不想幫忙便算了,怎的還拿下官尋樂子?”


    話已至此,錢琮沒了再說下去的興致,往後一靠,緘口不言了。


    肖慶身邊的人低罵,“蠢貨!大人何至於拿你尋樂子,既然大人的話你不樂意聽,你走罷,我也沒什麽能幫你的了。”


    “哪怎麽成?兄弟,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你可別不管我,你說錢大人是要幫我,這話怎麽說?”


    那人正要開口就對上了錢琮的目光,立刻閉嘴。


    錢琮合眼,是要送客的意思了,一旁的小廝上前。


    “大人,您若是無事,小的送您出去?”


    送客的人已經到了跟前,肖慶哪裏還敢再繼續猶豫下去,索性心一橫,咬著牙直接撲上去抱住錢琮的大腿,“錢大人,方才是下官心思齷齪,並非是質疑您,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當下官是放了個屁,如今這風也吹進來了,味兒也該散了。”


    好家夥,這一番比喻聽的屋子裏其他幾個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雖說他們可以理解肖慶此時的狀況,可這話確實粗俗了些。


    見錢琮不動,肖慶這才徹底慌了,又連忙回頭去看已經站起了身在一旁靜靜垂首的人,“耿兄……”


    耿浩看了看肖慶,心中還是有些不忍,冒著會被斥責的風險開口道:“大人,到底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您就給他指條明路吧。”


    “罷了,”錢琮長歎一口氣,“你且起來吧,耿大人,讓人備筆墨紙硯過來,雖說我與燕王並沒有什麽交情,隻是有京城中的人願意說的話,總比讓他自己求上門去要簡單一些。”


    這便是願意幫忙的意思了,肖慶出了一口氣,竟是攤在了地上,天知道他心裏有多害怕到最後也說服不了錢琮,這次的事情確實是他貪功冒進,所以才多出了些不必要的麻煩,若是解決不好,莫說是頭上的烏紗帽了,能保住脖子上的腦袋都是好的。


    最後一筆落下,墨跡還未幹,肖慶就急匆匆的到了謝之後拿著那一紙書信直奔燕王府。


    “我有事要見王爺,勞煩這位小哥通傳一聲。”


    燕王府已經不知換了多少次人,現如今即便隻是守門的,也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自然不會僅憑三言兩語就覺得眼前這人是可信。


    “閣下要見我家王爺,早先可曾遞過拜帖?”


    “並未。”


    “可有與我家王爺相熟的人引薦?”門口的人不依不饒的繼續問道。


    肖慶一下子有些沒反應過來,隨後連忙從懷中掏出書信,“有有有,麻煩小哥把這封書信交給王爺,他看了之後想必就會見我了。”


    “那你就在這裏候著。”


    右邊那人接過書信轉身往裏麵去,沒等他走遠,就有另一個人從門口走了出來站在他原先所站的位置。


    肖慶不停的在府門口的空地上踱步,心中焦急的很,短短的一會兒時間裏就已經想出了好幾種可能。


    終於,不知道肖慶想到第多少個可能的時候,門裏麵重新走出來一個人,正是剛才拿著信進去的那個。


    “怎麽樣,王爺可願意見我?”


    “嗯,王爺讓您進去,我領著您。”


    知曉了肖慶是蘇楚陌的客人,進去的人態度就好了不少,並非是他們趨炎附勢,隻是從前一段時間開始,每天頂著各種名頭來見蘇楚陌的人數不勝數,他們如果不問的仔細一些,難免會被一些人渾水摸魚。


    “好好好,有勞了。”


    書房,李昭煙頗有些好奇,“你說錢大人為什麽要讓他過來找你?”


    “好心。”


    “按照錢大人信中所說,他和這個肖慶並不熟悉,為什麽會為了他的事情專門給你寫一封信,這樣難道不會讓別人懷疑你們之間的關係嗎?錢大人向來比較中立,想要拉攏他的人還不少,如果這次的事情被別人知道……”


    蘇楚陌折起手中的信紙,輕聲道:“錢大人的好心並非是想要幫肖慶,我們如今不是正在因為災情煩惱麽?如今地方官員來了,有什麽問題不可以直接問呢?”


    “是這樣?是我想的太過簡單了。”


    剛才蘇楚陌的話剛一出口,李昭煙下意識就想的是錢琮要幫肖慶,心裏多多少少是有些抱怨的,沒想到是她料錯了。


    “先去見見這個肖慶,看能問出什麽有用的東西,走吧,去偏廳。”


    蘇楚陌起身,而後又轉過身朝李昭煙伸出手。


    “偏廳?”


    李昭煙有些疑惑,往常見人的時候不都是在書房嗎,怎麽輪到這個肖慶就要換地方了?


    “見他還沒必要在書房。”隻這一句淡淡的言語,蘇楚陌就沒有再說別的,李昭煙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書房裏頭雖然看著沒什麽,實際上不得了的東西可多著呢,如今這肖慶還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現在就讓人進了這裏,萬一有個什麽萬一誰又能說得準。


    不過……


    “我也要一起去嗎?”


    “自然是要去的,你不是一直很關心那邊的情況嗎,關於災情的事情想一想就知道三言兩語肯定說不完,轉述起來可麻煩的很。”


    話是這麽說,李昭煙卻也明白,自己從看見消息的那一刻起就有些著急,蘇楚陌之所以這樣做,也隻不過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早些安心。


    有些事情既然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那就不需要再說出來了,李昭煙將手搭在蘇楚陌手上。


    現在還隻是有些顯懷,並不怎麽明顯,隻是蘇楚陌十分擔心,隻要條件允許,就不可能讓李昭煙自己走,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甚至讓李昭煙覺得這個孩子出生以後蘇楚陌一定會過分寵愛他。


    偏廳置著屏風,蘇楚陌親眼看著下人在椅子上鋪好軟墊,又將茶水和點心都準備妥當之後才從屏風後麵走出。


    肖慶已經在偏廳候著了,對於屏風後麵的動靜,他並不敢仔細去聽,隻聽到隻言片語,於是心裏更加不確定燕王到底會不會幫自己?


    “王爺,下官……”


    “你的來意本王已經知曉了,錢大人的信中寫的十分明白,本王隻問你,你離開西北時,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


    蘇楚陌懶得再去聽那些無趣的話,這人是來尋求幫助的,若是真的放任他開始說,必然要說不少廢話,聽起來太浪費時間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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