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妾心中有數,隻是四皇子先前在臣妾名下養著,如今臣妾有了自己的孩子,時不時的就會想成以後臣妾的孩子長大,會不會也像四皇子那樣,豐神俊朗的,又知禮,您隻是那麽一說,他卻每天都會找時間進宮來請安,真是讓人心軟……”


    說著,似乎是反應過來現在並不適合說起這件事,於是許貴妃又連忙住口,目光遊移不定。


    皇帝一見許貴妃的樣子,心中軟得一塌糊塗,自己剛才都在懷疑些什麽啊,眼前的女人腹中是自己孩子,入宮多年一直懂事,瞧瞧,即便是麵對著曾經背叛過她的一個皇子,她也想著要為對方求情,這樣的人心中會有什麽別的念頭呢?


    想起最開始說想要讓許貴妃的孩子繼位時許貴妃的反應,皇帝搖了搖頭,這些天真是越發喜歡胡思亂想了。


    “你呀,心軟這毛病還是改一改罷,那你有什麽別有用心的人借此利用你的話可這麽好,起來吧,不必這樣小心翼翼,朕又不會吃人,這麽害怕做什麽?”


    許貴妃依言站好,眼睛還是看著地麵不敢望向皇帝,似乎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情而擔驚受怕。


    “也罷,軒兒已經禁足了那麽長時間,左右現在也無事可做,愛妃隨本宮去四皇子府走走?”


    皇帝在來之前已經問過了太醫,許貴妃這兩日身子已經沒什麽問題,多走動走動,反而有益於日後生產。


    一聽見皇帝的話,許貴妃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從得知自己懷孕到現在她一直沒怎麽出過宮,即便偶爾出去一趟,也是去見皇帝,這麽長時間下來,耐性再好的人也要覺得無聊了。


    “可以嗎?臣妾現在……”


    “不礙的,朕已經找太醫問過了,你現在是可以適當的走動走動的,軒兒的府邸離這裏又不遠,坐著馬車過去也並不費時間。”


    話說到這裏,再不答應就不對勁了,許貴妃連忙點了點頭,“既然太醫點頭了就好,臣妾先前因為覺得無聊,也詢問過太醫好多次,隻是每每得到的答案都是腹中的胎兒還並不穩定,到了後來臣妾都不問了。”


    語氣中隱隱有些抱怨的意思,許貴妃撇了撇嘴,一時間自己也有些分辨不出來到底是在裝模作樣,還是真的有了不滿。


    很顯然,許貴妃這副模樣取悅了皇帝,皇帝樂的笑出了聲,抬起手指在許貴妃鼻尖上點了點,“好了,去讓人給你換身衣裳,穿厚實些,外頭比不上宮裏,應當還是有些冷的。”


    “是,臣妾這就去,”許貴妃身子稍微往下俯了俯,隨即又站了起來,“碧雲,去挑一身衣裳過來。”


    總不好在皇帝麵前換衣裳,然而讓他避開又是有些失禮的,於是許貴妃去了屏風後麵。


    衣料摩擦的聲音響了許久才停下,幾個呼吸之後,許貴妃從屏風後麵走出,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紫色的衣裙,乍一看隻覺得十分端莊,仔細看時又覺得有些嬌俏。


    “這身衣裳倒是做得好,怎的沒見你穿過?”


    皇帝打量了好一會子才出聲,顯然剛開始的時候看的有些出神,不像是因為許貴妃,倒更像是透過她看見了別人。


    要出行的人是皇帝,內務府安排起事情來快得很,蘇公公是在許貴妃開始換衣裳之前讓人去通知的,等皇帝和許貴妃乘著轎子到宮門口時,馬車已經候著了。


    許是考慮到了許貴妃的身子,馬車中鋪著的墊子比原先多了兩層。


    在馬車行進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中,許貴妃漸漸有了些困意,到了四皇子府外,許貴妃已然哈欠連天。


    眸中帶著些水光,許貴妃掩唇道:“皇上,臣妾實在沒什麽精神,您進去與四皇子說說話吧,臣妾在外頭候著就是了,若是實在無聊就下去在附近的鋪子中瞧瞧,臨出門時碧雲帶了鬥笠,不會讓人瞧出來什麽的。”


    看著許貴妃這樣子,皇帝眼中有些無奈,將人帶出來時,他確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雖然太醫說過許貴妃這段時間可能會比較容易犯困,但皇帝想著再怎樣也不至於出趟門都不行,沒想到還真不行。


    “也隻能這樣了,朕將蘇公公給你留著,出去就出去,不必遮遮掩掩的,讓人知道了反而要傳出閑話。”


    許貴妃嘴唇動了動,道:“是臣妾考慮的不妥當了,一時間竟忘了如今是在四皇子府外,前些天的謠言中本就牽扯到了臣妾,如此……臣妾一直留在馬車中就是了,皇上放心。”


    “你,唉,朕不是因為先前的事情對你有所懷疑,隻是人言可畏,你要是感興趣的話下去走走也沒什麽,朕進去看看就出來,不會讓你久等的。”


    “沒事,臣妾在馬車中正好可以打個盹兒,出去走動的話還會累,能出來看看外麵街道上的景色已經很好了,皇上趕緊進去吧。”


    對於並不能進去這件事情,許貴妃並不怎麽感到遺憾,她之所以答應和皇帝一起出來也隻是想要透透氣,能不能見到蘇炎軒都不要緊。


    皇帝剛一離開,碧雲就掀開了馬車的簾子,“娘娘,您要歇了麽?”


    一絲涼風從縫隙中竄進來,許貴妃身子顫了顫,困意也因此而散了不少,難得出來一趟,不下去走走,確實有些不合適。


    “不了,趙家的鋪子就在這跟前吧?”


    碧雲四處看了看,果然看見了那個熟悉的牌匾,回話道:“確實是在這附近,看樣子裏頭客人還不少呢,娘娘要進去麽?”


    “過去瞧瞧吧,好久沒過來了,難得出宮一趟,下次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呢。”


    得了許貴妃的意思,碧雲與蘇公公說了說,蘇公公順著碧雲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確實離得很近,也就讓車夫駕著馬車過去。


    趙老板正在鋪子裏招呼著客人,前幾天從許貴妃那裏得來的新花樣格外受歡迎,昨兒個剛擺上櫃台,今天聞訊而來的人就排成了隊。


    “您說試試這個?好好好,您移步裏麵兒,裏麵放了鏡子,這外麵人走來走去的,鏡子那東西脆的很,若是摔在地上,傷到哪位客人就不好了。”


    那位夫人身後的侍女接過趙老板手中的樣品,隨著自家主子走到了裏間,藍色布簾子裏頭的房間比外麵的店鋪稍小一些,也燃這幾盆炭火,雖然看著比外麵空蕩一些,卻也不覺得冷。


    原本這裏麵就隻放兩麵鏡子,隻是最近這些天來的人多,趙老板便又親自出去挑了件好看的,若是有哪位客人瞧著喜歡,也可一並將鏡子帶走。


    剛目送著那位夫人進去,趙老板一抬頭就看見了正從馬車上下來的許貴妃,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逝,隨即連忙跑了出去。


    “哎呦喂,您怎麽還親自過來了,想要什麽東西讓人出宮來取就是了,實在不放心,讓人傳句話出來,小的親您送進去也好,這外頭天兒冷的呀,您……”


    也看著趙老板說的沒完沒了,許貴妃橫了他一眼。


    隻一眼,趙老板立刻就安靜了下來,碧雲用帕子掩著嘴吃吃地笑出聲來。


    蘇公公也跟了過來,看著這個商人說話這樣圓滑,莫名的想著如果對方進宮的話,想必一定會得到重用,怪不得碧雲說許貴妃用的脂粉多是這件鋪子裏的,有這樣的老板,能多吸引一些客人也是常事。


    幾人進到了裏麵,能到趙老板這鋪子裏來的幾乎沒有尋常百姓家的婦人,而身份不一般的人自然也是有眼力見的,一看進來的人容貌妍麗,身後又跟著從宮裏出來的人,雖然還不能分辨出許貴妃的具體身份,卻也知道這是宮中的貴人,一個個往旁邊讓了讓,已經挑好東西的也不再繼續磨蹭,到門口的老板娘身邊結了賬便匆匆離開了。


    鋪子裏空曠了起來,老板娘樂嗬嗬的從櫃台後麵走出來,果然是趙老板的妻子,兩人有夫妻相的很。


    老板娘行了禮,道:“先讓我家這口子領著您瞧瞧,我去給您泡茶,上次您提了一嘴兒,我家那口子就一直把那茶葉備著呢。”


    相比起趙老板說話圓滑,老板娘更顯得落落大方一些,要說這個老板娘原本也是個大家閨秀,偏偏就看上了開鋪子的趙老板,那時候趙老板就已經在為許貴妃做事了,因為心中有著顧忌,沒少疏遠追著他的千金小姐,後來這事情不知道怎麽被許貴妃知道,許貴妃讓人調查了一番千金小姐的身份,確定了沒有什麽問題之後見了趙老板一麵。


    也不知道兩個人都說了些什麽,從哪天過後趙老板就不再疏遠每天按時到鋪子裏來千金小姐,兩人的話題越來越多,直到最後議親,這麽些年下來,趙老板已經不是最開始那個樣貌清秀的少年,老板娘卻還是好看的很,也不覺得自己身嬌肉貴不宜拋頭露麵,每日就坐在櫃台後麵,有時來的客人是她出閣之前的好友,老板娘便招呼趙老板一聲,自己和小姐妹到後麵去說話。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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