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別瞎說,那幾位的事情哪裏是咱們這些人可以議論的,要是被知道了可沒什麽好果子吃”


    “對啊,好端端的說這事情做什麽,當心給自己惹來的什麽麻煩……”


    原本因為那個人神神秘秘的樣子而有些感興趣的人都連忙往後退了幾步,口中嘴雖還說著勸解的話,疏遠的樣子卻已經有些掩飾不住了。


    想來也是,本來就不是什麽關係好的知己好友,隻不過是因為同住這一間客棧,所以才有了幾句話的交情,若是因為這淺薄的交情而給自己惹來禍端就不值當了。


    “你們,唉,罷了罷了,不提那事了……”


    旁邊李昭煙與蘇楚陌對視一眼,眼中各有深意,這人留下來還真是留對了,坊間既有了消息,那這事情發生必然已經有了些時間,然而他們卻還什麽都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是何緣故呢?


    抬手掩唇打了個哈欠,李昭煙懶懶地說:“夫君,妾身乏了,今日便算了罷,左右咱們又不是邊疆人,不拘這些的。”


    在這裏的人都是約好要一起熬到下半夜的,此時離開未免有些突兀,這裏看著都是些平常人,實際情況誰又能說得準呢,謹慎一些總歸不是錯。


    蘇楚陌往李昭煙那邊移了些,讓她挽住自己的手臂,帶著李昭煙往台子底下去,依稀有人聽見了些聲音。


    “早就說了讓你不必上來守著,現在好了,自己受不了了,這些回房歇著不好麽?”


    “哎呀,妾身第一次來到邊疆就趕上了這樣的時候,不跟著體會一遍以後要遺憾的……”


    再往後就有些聽不清了,然而眾人的注意力本也就沒怎麽在他們兩人身上放著,隻是她們忽然起身吸引了一些目光罷了。


    回到屋中,燃著的炭火使得屋子裏暖暖的,比在外麵的時候不知道舒服了多少,李昭煙將披風放在架子上,眯著眼睛在上麵蹭了蹭,有些留戀其上的餘溫。


    “好了,上頭有寒氣,屋中又不冷,做那可憐相做什麽?”


    蘇楚陌已經到了桌前,回頭卻看見李昭煙還在門口逗留著,立刻就不滿起來。


    李昭煙將臉埋在披風裏翻了個白眼,抬頭時麵上卻染著笑,“夫君說笑了,妾身隻是想要將披風整理一下,哪裏就做什麽可憐相了?”


    也就是直到現在外麵有人偷聽,否則李昭煙哪裏會這樣任由蘇楚陌開玩笑,早該嗆回去了。


    一行人的真實身份還未曾被旁人發現,現在悄悄藏在外麵的應該隻是有所懷疑,而並不能確定,畢竟確定了的話來的怎麽可能會是這種輕易就會被發現的。


    “原來夫人方才不是在撒嬌?為夫還以為夫人在等我過去將你抱過來,看來倒是我誤會了。”


    蘇楚陌話中帶笑,聽的李昭煙有些晃神,兩人已經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相處過了?李昭煙自己也說不清楚,從蘇楚陌詐死之後,兩人之間一直隔著的那層若有似無的東西一直都在,時不時的總要出來找找存在感,是以兩人總是在他們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情況下與對方保持著距離,就連前幾天的親熱也不像之前那般……


    沒聽見李昭煙的回應,蘇楚陌以為她惱了,隻好起身往門口走了幾步,李昭煙卻忽然動了,三兩步走到蘇楚陌麵前,直接抬手摟他的脖子。


    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離,蘇楚陌還未來得及做些什麽,李昭煙就已經退開了,“夫君猜的不錯,妾身確實是想等您過了,隻是您走的可真慢,妾身都等急了。”


    說的似乎隻是眼前的事情,可又好像帶了些其他意思,蘇楚陌一時間猜不透,也就無法應答。


    然而李昭煙的異常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她又恢複了平常的樣子,“夫君這是什麽神情?快些洗漱罷,已經很晚了。”


    外麵的人藏在窗台底下聽了許久也沒聽出個什麽來,反倒是覺得這屋裏這對夫妻感情實在好的很,於是也就不再繼續耽誤時間,看著四下無人過來,閃身出了院子。


    察覺到外麵的氣息遠去,蘇楚陌將杯中已經涼透了的水澆進手邊的盆栽裏,“明日就要辦正事了,到時候注意這裏的人肯定不會少,雖說不至於太過小心翼翼,可言行舉止上還是要小心一些的。”


    李昭煙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思緒不知不覺飄得有些遠。


    “怎麽了?”


    聽見蘇楚陌擔憂的詢問,李昭煙抬眼看了他一眼,怔怔地伸手想將麵前的杯子拿過來。


    就在李昭煙的手快要挨到杯子的時候蘇楚陌將茶杯拿開,眉心已經皺了起來,“煙兒,你今天這到底是怎麽了,一直恍恍惚惚的?”


    嗯?李昭煙眼中泛起疑惑,水有什麽問題嗎?


    對了,水裏確實被加了些東西,剛將水倒進杯子裏的時候李昭煙就發現了,還是她提醒的蘇楚陌,讓蘇楚陌不要喝水,沒想到自己一轉眼就忘了。


    “沒事,剛才在想事情,我先去把這個水倒掉。”


    說著,李昭煙拿起桌子上的茶壺,想要出去將水換掉。


    “先放著,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喝不喝都無所謂的,先把你的事情說清楚。”蘇楚陌拉住站起來的李昭煙,讓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我?我能有什麽事情,你別多想了,洗漱的水都放涼了,我出去將茶壺中的水換掉,再讓小二進來把洗漱的水換了。”


    “你真以為我什麽都看不出來麽?煙兒,你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說出來的,總不能一直藏在心裏。”


    李昭煙咬了咬唇,想起自己剛才在腦海中所想的事情,麵上染了一片紅,那樣的事情怎麽好說出來,真是……


    原來方才蘇楚陌演戲給外麵的人看時的那幅樣子讓李昭煙心動的很,兩人一開始時也是那樣相處的,隻是現在經曆的事情多了,相處起來更多的是老夫老妻之間的那種無法言說的默契,少了些情趣。


    見李昭煙這副模樣,在聯想到剛才所有的事情,蘇楚陌好像明白了什麽,又有些不確定,試探著道:“方才那話也不算是在演戲,煙兒可是覺得受了輕薄?”


    李昭煙臉上的顏色更豔了不少,一言不發的咬著下唇。


    心中歎了口氣,蘇楚陌明白了,之前那件事情一直在李昭煙心裏過不去,自己以為將前因後果和其中的利害關係都說明白之後事情就算是解決了,卻又忘了,有些事情哪裏是輕易能過去的。


    之前李昭煙一直不說,蘇楚陌便以為她不計較了,因為從那之後事情一直比較多,即便有的時候覺得李昭煙有些怪怪的也不會深思,沒想到居然會這樣。


    揚聲叫了阿七進來,蘇楚陌吩咐道:“把桌子上的茶壺和水杯處理掉,讓小二換套新的茶具,再送些熱水進來,夜裏不必再隔壁守著了,今夜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阿七敏銳地察覺到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奇怪,於是也不多問,垂首退了出去。


    不多時,茶水和熱水先後被送進來,考慮到已經到了休息的時候,茶壺裏放的不是白天的茶,而是貼心的換上了幾味助眠的藥材。


    小二將茶壺放在桌子上之後擔心客人不知道他們夜裏會換上藥材,並沒有立刻就離開,而是躬了躬身子,麵上帶的開口道:“二位,咱們這裏夜間送的不是茶水,裏麵泡的是助眠的藥材,若是二位用不慣的話須得知會一聲,下次再送的時候就會換成別的。”


    助眠的?這客棧還真是服務周到的很呐,李昭煙對想到這一點的人多出幾分讚賞,做生意要注意的方麵本來就多,很少有人能夠將這種細枝末節的考慮到的。


    “不必換了,這就好得很。”


    待小二從外麵關上了門,蘇楚陌將茶壺放到桌子稍遠的角落,低聲道:“哪裏好了?今夜助眠的藥材怎麽好的過助興的,嗯?”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想起,聽清楚了話中所表達的意思,李昭煙臉上已經淡下去的顏色一下就竄到了耳尖。


    “你剛才說了,明天有正事的……”


    “那你可還記得,在外麵遇見暗衛時我是如何說的?”


    想起蘇楚陌說早晨無事,李昭煙眼睛瞪大了些,那時候聽見他那樣說,自己隻以為今天要跟著邊疆這邊的傳統一起熬到下半夜才睡,所以並沒有多想,隻是現在聽他的意思,好像那時候就已經有了這種想法?


    李昭煙這圓溜溜的睜著眼的樣子少見的很,蘇楚陌樂得近距離細看,也不打擾她,任由她自己想。


    “開玩笑的,那些出事的人不會有什麽危險,他們身上帶的東西足以讓對方有所顧忌,明天的事情還需要你跟著才行。”


    聞言,李昭煙鬆了口氣,隻是隱隱又有些失落。


    這一耽誤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外頭雖說沒什麽動靜,可透進來的亮光卻足以說明台子上的人還在坐著。


    邊疆這傳統奇怪的很,守夜倒還罷了,卻還非得在外麵才行,這也就是今天老天爺給麵子,要是下了雪怎麽守?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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