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一直不見李昭煙惱怒,皇後想到自己之前因為李昭煙而受過的氣,越發得寸進尺。


    “燕王妃,諸位夫人顧忌著,本宮卻是性子直,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燕王妃不要介意才好,這燕王爺到底為什麽要去北濱城?”


    李昭煙怎麽可能不知道蘇楚陌到北濱城做什麽,他是來找自己的。


    這些天李昭煙一直故意讓自己十分忙碌就是害怕自己空閑下來就會想起這件事,卻沒想到……


    小心翼翼隱藏起來的傷疤就這樣被人揭開,李昭煙心底酸疼酸疼的,袖子遮著的手也攥了起來,卻還是強顏歡笑著,“王爺的事情怎麽會是臣婦能打聽的,這事情臣婦也很想知道,隻不過這些天一直都沒有什麽進展。”


    “是嗎?本宮聽聞燕王妃這些日子一直沒有在京城,現在燕王出事的消息流傳出去之後才趕回來的,還以為燕王是去找你了,原來竟然不是嗎?”


    雖然皇後並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可這些話卻實打實的戳在了李昭煙心上,讓她做不到再繼續沉默下去。


    “皇後娘娘知道的事情倒是多,臣婦還以為久居深宮的人對外麵的消息知道的不怎麽多,之前偶然見到那位秦貴人,也就是現在的瑤貴人是,她對於宮外那些事情的了解也僅僅局限於他入宮之前,再詳細一些的事情卻是說不出什麽的。”


    據皇後所知,李昭煙隻在皇帝生辰的那一日與秦璐瑤見過,聽李昭煙這樣說還以為她是故意在譏諷自己那日惹皇帝生氣的事,臉色一變就要說什麽。


    “皇後娘娘隻不過是聽信了一些小人故意傳進來的話,哪裏就有燕王妃說的這樣,後宮中人與宮外的聯係本來就少,皇後娘娘一時間沒有分辨出來小人的話是真是假也正常,燕王妃對這樣的事情應該是有所了解的。”


    許貴妃是跟著皇後一起來的,隻是先前看見了李昭煙的暗示,所以一直都沒有開口,現在為了防止兩個人繼續爭吵下去會讓皇後有理由責罰李昭煙,許貴妃才出言打斷。


    皇後也是聽了許貴妃的話之後才想明白李昭煙想說的並不是皇帝生辰那一日的事情,而是自己分明一直都待在宮中,卻對外麵的事情那麽了解。


    這樣的事情皇上肯定是不可能告訴皇後的,倒也不是說這事情並不能讓皇後知道,隻是消息稍微靈通一些的,就知道這麽長時間以來,皇帝一直沒有到鳳儀宮去過,難不成還會特意讓人去,就隻是為了將這事情告訴皇後嗎?


    “這就不勞燕王妃費心了,你處理好自己府中的事情就好。”


    “當然,現在王爺暫時不在府中,臣婦若是不將事情都安排好,王爺回來可是要生氣的。”


    李昭煙知道許貴妃的好意,可皇後提到了蘇楚陌,她沒有辦法就這樣息事寧人。


    蘇楚陌回來?在場的人都以為李昭煙已經糊塗了,就是她們這些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婦人都在這些天裏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了死亡沼澤林到底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地方,李昭煙仗著燕王的寵愛,不僅看了許多書,也和燕王一起去過幾個地方,怎麽可能對此一無所知?


    “燕王妃,燕王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你接受不了應該是正常的,不過人總是要往前看的,你還是早日改變了自己的心態才好。”


    不僅李昭煙不想讓這件事情輕易過去,皇後也覺得許貴妃多事,想趁著這個機會羞辱李昭煙。


    許貴妃對李昭煙了解的雖然不多,卻也看出了她現在心中所想的,擔心李昭煙真的給了皇後機會,忙道:“皇後娘娘,臣妾先前聽人說過一樁事,倒是與燕王妃現在的樣子像的很。”


    這麽多人都在,許貴妃執意要開口的話皇後也不好一直攔著,隻得讓許貴妃說說。


    “這事情還是臣妾身邊的一個婆子說的,說在她家鄉那邊有人去參軍,沒過多久就傳回來那個人在戰場上身亡的消息,他的妻子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後來條件好了,很多人都從他們那山溝溝裏搬了出去,隻有那個人的妻子一定要等那個人回來,眾人都覺得她魔怔了,勸了幾次之後也就不再管,沒想到不久之後那人真的回來了,帶著妻子搬到了大家現在住的地方。”


    將自己臨時編造的故事說完,許貴妃自己也有些不信,卻還是道:“說不定真心相愛的人之間是真的有所感應的,就像至親出事時血脈相連的人總能察覺。”


    聽著半點也不可信的話讓李昭煙心中安定了下來,這樣她事情她也聽過不少,原本她是不信的,可是來到這裏之後她就覺得有些事情冥冥之中就是會發生。


    “許貴妃說的倒是好,隻是本宮說起旁的事情時你都不吭聲,為何一提到燕王,你就屢次三番的開口?”


    皇後惱怒於許貴妃幫著李昭煙說話,竟是想將許貴妃的名聲毀了去,這話說的著實容易讓人誤解。


    “皇後娘娘這話說的,嬪妾瞧著方才貴妃娘娘一直想說什麽,隻是幾位夫人一句接著一句,貴妃娘娘又不好打斷夫人們,現在話了有了空閑,貴妃娘娘說幾句難道不對嗎?”


    這宴會是王公貴族的夫人在一邊,後宮妃嬪在一邊,秦璐瑤位份算不得低,又入了皇帝與許貴妃的眼,位子不免考前一些,話一出口就受到了不少夫人的注視。


    可秦璐瑤這話也不是在信口胡謅,方才那些夫人奚落起李昭煙來確實不留情麵,讓旁人很難打斷。


    “瑤貴人,你何時也這般不知禮數了,敢於本宮這樣說話?”


    皇後針對這個不成,針對那個也不成,心裏哪裏會痛快,便想著懲治了秦璐瑤。


    “皇後娘娘言重了,嬪妾哪敢對您不敬,隻是入宮前聽人說起過一位牧先生,那人好像是個哪個府裏當過差,有些事情恐怕皇上也不一定知曉呢,想問問皇後娘娘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秦璐瑤說的輕描淡寫,隻是這話裏既提到了牧原,又說起了皇帝,讓皇後有些擔心,隻得不再多言。


    旁人聽著雲裏霧裏,也不知道秦璐瑤說的是誰,也不知道皇後為什麽要認識秦璐瑤說的那人,隻是現在的氛圍有些奇怪,即使察覺到了異常,能在這裏是也沒有一個是沒眼色的,沒有人會在這時候開口。


    接下來的時間裏殿中安靜的很,隻有時不時會有離的比較近的人小聲交談幾句。


    李昭煙與許貴妃先後離席,秦璐瑤沒過多久也跟了出去,三人在後花園的亭子裏會麵。


    “貴妃娘娘,事情些大致狀況我已經知道了,隻是宮裏,皇帝那邊的心思有些拿不準,您這些天得皇上看重,不知道有沒有從中看出些什麽。”


    許貴妃頷首,道:“不管真實情況到底怎麽樣,皇上好像一點也沒有懷疑,已經認定了王爺不能再回來,去北濱城的人裏皇帝安排了不少,本宮無意中聽到了幾句,好像他們和那個牧先生合作了,兩撥人一起出的手。”


    時間緊迫,她們也來不及說太多,隻互通有無之後就回到廳裏。


    雖然她們離開的時間比較短暫,皇後卻還是想借此散播出些謠言,正好她們確實是一起離開了,這種真假參半的事情解釋起來最不容易。


    日頭西沉,夫人們不方便在宮中久留,皇後讓蘇氏將她們送出去,再回頭想敲打敲打許貴妃和秦璐瑤時卻發現兩個人已經不在殿內了。


    “貴妃娘娘,我們就這樣離開,皇後發現以後會不會惱羞成怒?”


    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上許貴妃和秦璐瑤各自帶著婢女,相伴而行。


    許貴妃不甚在意的嗤笑一聲,“她如今也不過是想借著身份擺擺架子,誰不知道她現在手中並沒有什麽權勢,若是她適可而止也就算了,否則的話,到底丟臉的是誰還不一定。”


    秦璐瑤眼中帶著盈盈笑意,對許貴妃說的話很是讚同。


    另一邊李昭煙已經回到了府中,這一次到宮中去讓她知道了一些原本不知道的情況,回來的途中,一個原先隻是隱隱成型的決定在她心中逐漸清晰。


    將蘇管家喚至煙雲院,李昭煙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蘇管家聽過之後麵上滿身錯愕,隨即說道:“其實老奴也覺得王爺在那地方並不會出事,興許再過一段時間他就回來了,若是您再過去的話,或許會在途中錯過,不如還是再等一等?”


    “不必了,耽誤的越久,王爺遇到的危險就會越多,如果他能夠脫身的話,為什麽會不把消息傳出來?即使現在還沒有出時,也可能是被別的事情絆住了,我還是親自去看一看才放心。”


    看李昭煙並沒有想要因為自己的話而改變自己的念頭,蘇管家心中急切,卻又沒有辦法將實情說出來,擔心會影響到蘇楚陌的計劃,隻能想著兩個主子見麵以後會將事情說清楚。


    “您要去的話也好,隻不過身邊一定要帶個可用的人才行,這一路上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事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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