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公公再去與皇後娘娘說說,原是不必來擾皇後娘娘清靜的,隻是昨日看當初的禮單時瞧見了幾件稀罕東西,想著放在淩府也無甚用處,不如擺在皇後娘娘宮裏。”


    靈楓公主姿態謙和,身後婢女懷中的箱子也頗具說服力,鳳儀宮門口的兩位公公對視一眼,神色鬆動了些。


    右側那位公公頷首,“那便請您再稍候片刻,奴才先去問問皇後娘娘得不得空。”


    “自是應當問問清楚的,公公去吧。”靈楓公主神色中半點不耐也無,與傳言中的樣子差距甚大。


    皇後麵無表情的聽了蘇氏傳回來的話,一挑眉,漫不經心道:“冷落了這麽長時間,想必她心中已經有數了,那就讓她進來吧。”


    蘇氏便招手讓門外候著的公公去將靈楓公主帶進來。


    公公一路小跑著到門口,見了靈楓公主的態度也比剛才好了些,“娘娘請您進去呢,奴才前頭給您帶路?”


    “謝過公公好意,隻是不必了,這鳳儀宮本公主常來。”


    分明這次入宮之前已經想好不可再像往日那般,結果不自覺間還是沒有收斂住,靈楓公主眸中一抹懊惱劃過。


    倒是身後的婢女機靈,見靈楓公主麵色變了,故意落後幾步,“公公,我家主子實在是這些天一直念叨進宮來給皇後娘娘請安,可皇後娘娘總也不得空,如今主子能見著皇後娘娘了,心中不免急切了些,公公莫要記懷。”


    說罷,婢女將懷中是箱子先放到了那公公懷裏,空出手來取了袖間的銀袋子一並遞過去,又抱了箱子去追放慢了腳步的靈楓公主。


    “公主,您若是真要改了在外人心中的印象,這細微末節可不能忽略往,往往壞事就壞在這上頭呢。”


    “本公主自然知曉,方才隻不過是有些著急罷了,回頭會注意的。”靈楓公主悶悶的應了,心情卻漸漸低沉。


    入了廳內,皇後正在上首坐著,聽到了腳步聲也不抬頭,隻把玩著手中新得的手釧,鏤空的樣式紋出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鳳目之處綴了鮮紅的寶石,瞧著便讓人心生歡喜。


    “給皇後娘娘請安!”


    這一禮行的極深,是個大禮,皇後眸中有了些許訝異,卻依舊冷冷的,“起來吧,靈楓公主這禮本宮可受不起,莫要出去再說是在本宮宮裏受了氣才好。”


    靈楓公主暗自咬牙,卻還是漸漸冷靜下來,“舅母這話可嚇著侄媳了,您怎會受不起,先前那是侄媳亦不知為何會出錯,回府之後細細排查才發現身邊一個丫頭與侄媳離了心,侄媳識人不清,舅母就饒了侄媳這一次罷。”


    這便與皇後先去的猜測合住了,皇後心情好了不少,“坐著說話,站著本宮看著累,你那丫頭抱了什麽進來?也不嫌沉。”


    “是侄媳給舅母帶的幾個小物件,您閑時看了解解悶。”


    將箱子置於皇後近前,靈楓公主一件一件的拿出來與皇後細說,到了最後一件是竟已過了小半個時辰,茶水也已換了幾趟。


    “都是當地的東西,東臨如今還沒有發現近似的礦脈呢,除了皇上收了些,這宮中您可是獨一份的。”


    好話誰不愛聽,靈楓公主這一通吹捧下來,兩人之間又與皇帝生辰之前的相處差不多了,隻不過到底還是比那時差了些。


    與此同時,牧原再三斟酌才寫好的信已經到了邊疆王上手中。


    鋪著獸皮的寬椅上,邊疆王上單手扶額,望著手中的信紙有些猶豫,牧原向來果絕,此次的書信中卻數次遲疑,想來是對東臨的態度有了變化。


    前日剛見了再次前來就遇刺之事與自己商討的孫昴,又有蘇炎軒信口胡謅在前,邊疆王上對東臨早就先前那般臣服,這一件又一件的事便更推動邊疆王上的心理變化。


    “王上,娘娘送來的湯已經涼了,您現在是否要用?”


    絲毫沒有察覺到王上心中的波瀾,琺奇手指撫上白瓷的湯盅,正是合適的溫度。


    王上一聽到他的王後,眼中立時就柔和起來,“盛出來吧。”


    這位王後與王上處處相去甚遠,體弱多病不說,更是半點不似王上的心狠手辣,反而是善良的有些過了頭,導致王上做許多事情時都會瞞著王妃。


    好在王後喜靜,不願意住在曆任王後居住的宮殿,偏偏在竹園中另辟住處,這種小事王上自然不會說什麽,反而敲打了仆從一遍,讓他們不要加外頭那些風言風語傳到王後耳朵裏。


    琺奇低垂著頭,看著王上僅僅是對著王後送來的湯都比對著旁人柔和的神色,眼中是壓抑著的癡迷。


    “王上,娘娘今早起來有些發熱,先生已經去看過了,隻是如今還沒有好轉,唔!”


    話隻說到一半,暴怒的王上已經起身一腳踹上琺奇腹部,“混賬東西,寡人是如何吩咐的你,關乎王後的事情都要第一時間告訴寡人,你為何要等到現在?”


    不等琺奇抬頭,王上已經大步離去。


    一路疾行,到了王後居住的竹園時,王上正欲推門,卻聽見裏麵傳來了咳嗽的聲音,緊接著便是王後身邊仆從的驚呼。


    “娘娘,您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咳出血來了,還是快些將這事情告訴王上吧,興許王上還能找到法子。”


    王後的聲音低,傳到王上耳中時就斷斷續續的,“這些事情不要……王上每日都有許多事情,若是再因為這件事情而耗費心力,我心裏過意不去。”


    “青青,”王上推開門,喚著王後的閨名,“先生不是說你沒有什麽事情嗎,方才那人說什麽,嗯?”


    其實哪裏還用問,王後手中素白的絲帕上正染著鮮紅的血,見王上視線下移,王後連忙將絲帕置於身後,“王上來了,今日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嗎,我去的時候琺奇說你還忙著,我便沒有進去。”


    “現在先不要說這些,青青,你告訴寡人,方才仆從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已經咳了好幾次血了?”


    “不過是一些小毛病罷了,犯不著因為這些事情打擾你的,先生也說了,隻要仔細調養就不會出什麽差錯,著王宮裏的好東西但凡能入臣妾眼的都被你送了來,臣妾也該懂事些。”


    王後說的輕巧,卻聽的王上心頭火起,然而眼前這人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裏的,就算再怎麽生氣,王上麵對王後時還是溫柔的。


    親手替王後將被角整理好,王上在床沿坐下,“青青,身體上的問題您該早些告訴寡人的,不過是讓人去找些藥材罷了,又不費什麽事情,方才寡人在門外聽到仆從說話時被嚇的不輕,還是讓先生再來瞧瞧吧,有什麽問題這次就當著寡人的麵說清楚。”


    “王上……”


    王後還要再勸,王上抬手止住她的言語,難得的在王後麵前強硬起來,“這件事情說什麽寡人也不會改變主意,今日寡人一定要知道你身子到底如何了。”


    知曉王上心裏不暢快,先生來的很快,雖然他是在王後還在母家時就為她調養身子,在王上眼裏地位較旁人好些,可一但牽扯到王後,他們這位王上向來沒什麽理智可言。


    “王上。”


    見到先生,王上的態度不似先前那般稍顯平和,在王後看不見的角度,王上的眼神幾乎已經將先生千刀萬剮。


    “王後的身子到底如何了,不許有半點隱瞞,否則寡人就重新找人來為王後調養。”


    “回王上,娘娘這身子看起來是病的嚴重,其實是不怎麽要緊的,隻是要用到一味藥材,而那藥材隻在東臨皇宮有一株,在下特意托牧先生去問,隻是前幾日牧先生送信回來,說他已經言明這藥材是給娘娘用的,隻是,隻是東臨皇帝並沒有答應將藥材換給在下。”


    先生慣來溫和沉穩,牧原又深的王上賞識,兩人因著一些緣結識,這事情王上是知道的,事關王後,王上明裏暗裏對先生好一番警示,又哄了王後半晌,隨後才寫了信給東臨皇帝,又帶了一封信給牧原。


    兩封信上提到的都是藥材的事,然而給東臨皇帝的信卻被牧原換了下來,他仿著邊疆王上的字跡寫了一封控訴蘇炎軒行徑的書信,而送信的人送進宮去了。


    皇帝因著淩淵到達邊疆之後毫無進展正有些上火,再一看這信,自然覺得邊疆王上是在挑釁自己,當即拍板,大發雷霆之後連回信也不寫,直接將送信的使者打發走。


    這一下這就不得了了,邊疆王上大怒,又有牧原從中攪和,原本隻是被無視的淩淵一些人也一並被捉了起來。


    數日後,邊疆王從旁支過繼一子,邀周邊列國齊聚,獨獨不曾往東臨皇宮送信。


    推杯換盞間,邊疆王上便灌醉了其餘幾位小國的國君。


    是了,這次的宴會邊疆王上指定了讓各國國君來,美其名曰讓小王子認一認諸位叔叔伯伯。


    幾位國君處理著政務正覺得乏味,又遇上這事,定了監國的皇子與輔政的大臣,拍拍衣袖就來了邊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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