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願多提這事,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許貴妃見此也不覺得如何,跟著皇後就要往外走。


    “燕王妃可願隨本宮一道前往?”


    行至李昭煙席前,許貴妃像是想到了了什麽,側身去看李昭煙。


    “你叫燕王妃做什麽?”皇帝仿佛已經看見了蘇楚陌知道這事情以後似笑非笑的眼神,喝住了許貴妃。


    許貴妃絲毫不懼,淡然回首,“燕王妃懂醫。”


    話中意味分明,許貴妃懷疑事有蹊蹺,眾目睽睽之下就這樣說了出來。


    如此一來不論是皇帝還是皇後都沒法攔了,許貴妃方才就說了不相信秦璐瑤會做出這樣的事,這時候皇後若是不許李昭煙去,那便是坐實了許貴妃的話。


    “那燕王妃就一起去吧。”皇帝也顧忌著這方麵,無奈之下便應了。


    皇後麵色一變,李昭煙多一個人便會多生出些變故,為了今天能萬無一失,她與靈楓公主將計劃修改了多次才定下,本想著將許貴妃引起之後再動些手腳,將許貴妃一並牽連進去,沒想到許貴妃竟然要將李昭煙也牽扯進來。


    涉及到燕王府,若是還按照原先的安排,李昭煙出事的話蘇楚陌必然大怒,萬一將事情查出來可就不好了。


    然而皇帝已經答應了,再說什麽阻攔的話不免顯得刻意,皇後勉強一笑,“也好,那就請燕王妃隨本宮走一趟。”


    李昭煙便施施然起身,饒有興致的說:“那便走吧,聽著倒是件有意思的事。”


    這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她能聽見什麽?皇帝嫌丟人,從始至終聲音都小的不得了,除去低聲嗬斥了蘇氏,剩下的話就是坐在許貴妃下首的妃嬪都沒有聽見,李昭煙離得這樣遠,怎麽可能聽見。


    礙於皇帝此時的臉色,無論在場的人是怎麽想的,都沒有膽子議論,隻是大臣們心中對於皇帝和蘇楚陌中間的博弈已經看出了結局。


    跟著蘇氏聽在偏殿的一間屋子外,緊閉的木門根本擋不住裏麵曖-昧的聲響,讓許貴妃麵色隱隱發白。


    李昭煙神色莫名,卻還是上前攥住了許貴妃緊握著的手,低聲道:“貴妃娘娘,我不是已經讓人給您傳過話了麽?放心就是了,裏麵的不是秦貴人。”


    許貴妃這才徹底放心,雖說李昭煙讓人傳來的話她還記著,可是眼前屋子裏的聲響以及皇後眼中的笑意多少還是影響到了她。


    “嘖,還真沒看出來秦貴人是這樣的人,平日看著還是個明事理的,偏偏挑了這人日子,也不知是何居心。”皇後看著躲在拐角處的青竹做出的手勢,確定了秦璐瑤還在裏頭,也不急著進去,站在門口就開始冷嘲熱諷。


    “皇後娘娘慎言,如今還不知道裏頭到底是不是秦貴人,您這話傳了出去恐怕有損秦貴人聲譽。”李昭煙明白這時候許貴妃不好開口,便鬆開了許貴妃的手上前一步。


    皇後不滿的瞪了李昭煙一眼,覺得李昭煙多管閑事,“燕王妃,你這般維護秦貴人,不知道還以為你們之間有什麽關係呢。”


    李昭煙淺笑,直視這皇後的眼睛,“不過是說句公道話罷了,若是皇後娘娘不愛聽,臣婦不說了就是,隻是有些話還是看清楚了情形再說。”


    話落,李昭煙直接抬手將眼前的門推開。


    被壓著的女子青絲遮住了大半張臉,正仰著細長的脖頸口中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麽。


    匆匆一眼,皇後與許貴妃以及李昭煙就連忙回頭,不再去看。


    蘇氏得了示意,上前去將床帳扯下來蓋住了兩人,男人忽然清醒過來,看著門口背過身去的幾人,麵色一變。


    蘇氏將桌子上的一壺涼水悉數倒在臉上。


    冰涼的水讓女子清醒了些,一把抓過床帳將自己遮都嚴嚴實實,抬頭看見門口的人,女子連爬帶滾的跪在地上。


    “皇後娘娘,貴妃娘娘,奴婢是被人下-藥了,奴婢不是誠心的,皇後娘娘……”


    奴婢?皇後心中咯噔一下,有些失態的回身去看,榻上的男子已經被蘇氏有被子遮了起來,到倒不必避諱什麽了。


    許貴妃自然也聽見了這女子的話,“你且抬起頭來讓皇後娘娘與本宮瞧瞧。”


    跪在地上的女子的女子抬頭,伸手將沾了水而遮著臉的青絲撥開,露出的果然不是秦璐瑤的臉。


    “你是何人?”


    皇後厲聲喝道,雖然已經認出眼前這是靈楓公主身邊的婢女,可這麽多人在場,她總不能不做個樣子。


    李昭煙懶懶的往門框上一倚,垂眸將地上的女子打量一番,嗤笑道:“還以為是誰,原來是靈楓公主身邊的丫頭,早知道是她,何必跑這一趟。”


    “燕王妃認得這女子?”皇後聽見李昭煙開口,想著已經到了這份上,許貴妃與秦璐瑤都不可能被陷害,索性把自己摘得幹淨一點為好。


    “靈楓公主身邊的人臣婦自然認得。”


    靈楓公主與李昭煙之前發生過的那些矛盾,在場的人都是知道的,聽了這話也沒懷疑。


    許貴妃看出皇後的意圖,稍一思索,沉聲道:“皇後娘娘,現在這兩個人都已經跑不掉了,您看是不是先找到秦貴人,她原本是要在這裏換衣裳的,現在出了這事情,也不知道她人在哪裏。”


    皇後眸光微斂,似是有些懊惱,“許貴妃說的是,本宮一時被這兩個混賬東西氣糊塗了,當務之急是要找到秦貴人才是。”


    “那就有勞皇後娘娘了,本來皇上就將這事情交給了您,隻是其中牽扯到臣妾,所以臣妾才會貿然跟過來,現如今已經確定了做出這種事情都不是秦貴人,那本宮也就不好繼續插手了。”許貴妃微一福身行了個半禮,儼然是要置身事外的樣子。


    “本宮自然會讓人去找秦貴人,隻是如今宴會還在繼續,許貴妃與燕王妃先隨本宮去昭華殿吧。”皇後幾乎咬碎了滿口的牙,信誓旦旦的說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的靈楓公主也成了皇後心中成事不足的廢物。


    李昭煙搖頭婉拒了皇後,“臣婦瞧著這兩個人都像是被下了藥,請皇後娘娘快些讓人將他們兩個帶走,臣婦想將這間屋子檢查一遍。”


    “咦?”


    屏風後麵的軟榻上忽然傳了一聲驚呼,隨即皇後正準備讓人去尋找的秦璐瑤自屏風後走出,“皇後娘娘,貴妃娘娘,燕王妃,你們怎麽都到這裏來了,難道宴會已經結束了嗎?”


    “秦貴人?”


    許貴妃驚訝的喚了秦璐瑤一聲,“你怎麽在屋子裏?”


    秦璐瑤覺得有些丟人,卻還是紅著臉不好意思的說:“嬪妾要用的衣裳破了個口,便在這裏等著身邊的丫頭去請繡娘過了,哪知道忽然就覺得很困,不知不覺就在軟榻上睡了過去。”


    “方才屋子裏那麽大的動靜都沒有將你吵醒嗎?”皇後心中正不悅,見秦璐瑤出現,借機刁難幾句再正常不過。


    “什麽動靜,皇後娘娘說說您與許貴妃還要燕王妃進來時的動靜麽?嬪妾雖然一直隱隱約約地聽著有什麽聲音,可是卻無論如何也睜不開眼,知道方才聽著了皇後娘娘的聲音,以為是耽誤了宴會上的表演,一著急就醒了過來。”


    皇後與靈楓公主商量的時候確實是說過,要在屋子裏點些讓人神誌不清的藥,隻是現在看起來好像出了些差錯。


    惱怒的看了秦璐瑤一眼,皇後將氣全部都撒在了剛才在屋中交歡的兩人身上。


    “蘇氏,立刻將這兩人帶下去,杖斃!”


    處理了那兩個人,皇後心中的怒氣還是沒有消下去,然而即使她再這麽不甘,今天這事情卻已經塵埃落定了,再沒有什麽轉圜的餘地。


    靈楓公主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從宴會上出來,見到屋子裏的場景之後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將要麵對什麽,眼前一黑,險些倒在地上。


    “皇後娘娘,這,怎麽會這樣?”


    “哦?聽靈楓公主這話好像知道些什麽,不如你仔細說說,讓我們也聽聽?”


    許貴妃怎會不知今日這事情都與誰有關,正想著要怎麽找靈楓公主,這人居然就自己送了上來。


    秦璐瑤眼睛一亮,“你就是靈楓公主?本來我我要在床上坐著,幸好來了一個宮女,那人說是你身邊的人,她說在軟榻上離窗子近,讓我在軟榻上坐著,真是多虧了你,不然……”


    未盡的言語在場之人都明白,要不那個宮女及時出現,被拉出去的那個宮女就該換成秦璐瑤才對。


    一個小小的貴人,抬舉一點兒說她是個宮裏的主子,一但遇上這種事情皇後就是直接打殺了她,皇帝也不會對皇後有什麽不滿。


    靈楓公主暈暈乎乎的想著怎麽讓皇後消氣,聽見有人叫自己,含糊的應了一聲。


    偏這一聲聽這皇後耳朵裏就變了意思,以為靈楓公主是承下了秦璐瑤的謝。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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