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李昭煙對蘇楚陌的話陽奉陰違,隻要蘇楚陌出門,她下一刻就拎著藥箱去找白遠易,兩人這麽下來,倒也治好了不少窮苦人家的病患。


    雖說頭天白遠易說出來李昭煙的身份,其實也就隻有當時在場的三個人知曉,知道李昭煙不想暴露身份,三人並沒有大肆宣揚。


    蘇楚陌終於忍無可忍,推了手上一個不怎麽要緊的事情,在時辰差不多時從窗子進了白遠易的住處。


    “嗬,王爺?你怎麽親自來了?”


    白遠易一進門就瞧見桌旁的人影,細看之下才沒有立刻動手。


    “你自己心中有數,裝模作樣給誰看?”蘇楚陌冷哼一聲,對白遠易的不滿溢於言表。


    “你是說我將我家徒兒的身份暴露出去的事情?”白遠易怎會不知蘇楚陌所為何事,卻故意不去提,反而說起了蘇楚陌已經知道的事。


    巧了,這事情蘇楚陌也沒打算就這麽算了,那天是遇著的幾個人都還罷了,要是真遇著有歹心的,李昭煙這幾日出來可能就會遇到什麽事。


    李昭煙與白遠易都不是沒本事的,隻是到底有些手段防不勝防,真出了事怎麽辦?


    見蘇楚陌不語,白遠易也不擔心,絮絮叨叨繼續說著,“唉,今兒遇著的病患有些多,我寶貝徒兒也不知道累著了沒有。”


    蘇楚陌心頭微動,李昭煙這幾日確實比往常歇息的早了些,那……


    抬眼看了白遠易一眼,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阿七,去跟盯著牧原的人知會一聲,將白公子的住處透露給他。”


    阿七眼角一抽,想到自己方才跟在蘇楚陌身後離開時看見的白遠易臉上的笑,忽然覺得白遠易有些可憐。


    第二天李昭煙等了許久也不見白遠易,隻得在府裏看看醫書,或是去隔壁院子翻翻晾曬的藥材。


    夜裏歇下之後,李昭煙有些不放心白遠易,便戳了戳身邊的蘇楚陌,“王爺,今日我師傅不曾過來,你可知道他怎麽了?”


    “哦?難怪本王覺得今日有什麽不對,原來是遠易沒過來,隻是本王今日事情有些多,也沒留意他,明日本王讓人去看看。”


    蘇楚陌好像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將李昭煙擁入懷中,輕聲哄勸了幾句。


    接下來白遠易卻又按時來了,一離了燕王府就向李昭煙抱怨。


    “乖徒兒啊,你那夫君連你半分的乖巧都沒有,你知道為何為師昨日沒來找你嗎?你那缺心眼的夫君將為師的行蹤透露給牧原了,牧原一心想讓為師去幫他救人,煩啊!”


    李昭煙頗為無奈的離白遠易遠了幾步,生怕身邊的路人將自己也當成神神叨叨的人,這受人矚目的感受讓白遠易好好體會就是了,自己可不感興趣。


    “咦?站那麽遠做什麽,過來啊,為師與你說話呢。”


    白遠易說著一回頭就見李昭煙不在自己身後了,連忙左右看著,在右手邊的小攤子前麵看見了蹲著地上挑東西的李昭煙。


    手裏的長命鎖是十分精致的樣式,正反兩麵都刻了字,就連下麵垂著的小鈴鐺上也是小巧的字,八個鈴鐺上正好將正反兩麵的字刻了一遍。


    “呦,是個精致的東西,你要買給雲兒?”


    “自然不是。”


    這東西瞧這精致,實際上卻和雲懿平日戴著的小玩意兒差了不知多少,先前將首飾鋪子送的紅繩給雲懿和雲霄戴時蘇楚陌就已經表達了他的不滿,李昭煙要是再將這東西給雲懿,蘇楚陌會氣死的。


    隻是前天李昭煙回來時遇見了一對乞討的母子,那小孩兒比雲懿還要小,婦人身上又有些殘疾,想尋個活計卻屢次被人嫌棄,隻得乞討為生。


    李昭煙看了心疼那孩子,這東西也不是貴的,不用擔心那婦人不要。


    “在想什麽?”看李昭煙拿著手裏的東西一動不動,白遠易取了碎銀子遞給老板,推了推李昭煙,“走了,別在這裏影響老板做生意。”


    小攤的老板翻出更碎的銀子要找給白遠易時卻見攤前的人已經不見了,隻能看見還不算太遠的背影,老板喊了兩聲,往前走的人卻好像什麽也沒聽見,他又不好撇下攤子不管,隻能暗暗記下白遠易和李昭煙的樣子。


    繞著幾條街道走了走,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李昭煙忽然道:“師傅,你還是住在燕王府吧,左右牧原已經知道你住在那裏了,再換地方也還是會被找到的,不如待在燕王府,他就是知道了也沒有辦法。”


    白遠易支著下巴想了想蘇楚陌看見自己後的表情,欣然接受了李昭煙的邀請,再次拋棄自己放在住處的為數不多且不重要的行李。


    “你就住在王爺收拾出來給我存藥材的院子裏,如何?離我與王爺都進,也方便些。”


    “這有什麽不行的,為師也不是那種挑剔的人,有個落腳的地兒就行。”


    一進府,李昭煙先遣人找來了蘇管家。


    蘇管家踩著墊了石頭的小道過來,李昭煙覺得有些奇怪,自己才剛打發下人去找蘇管家,這怎麽一轉頭的工夫人就來了?


    “王妃!”蘇管家有些激動,連忙走到李昭煙身旁,“府裏有個下人貪吃,動了廚房備給您的點心,如今麵色發青,看著有些不好,老奴正要去找您回來。”


    一回來就聽見這事,李昭煙原本的好心情瞬間就沒了,“人還在廚房嗎?我這就帶白公子過去。”


    認了這師傅是不假,可在人前就這麽‘師傅師傅’的叫著,李昭煙還是不習慣的,隻能按著蘇管家對白遠易的稱呼來叫。


    “在的。”


    蘇楚陌那邊也去人說了這事,因為牽扯到李昭煙,蘇楚陌收起剛展開的密信,往廚房去了。


    “這什麽情況啊,點心呢,先拿來讓白公子看看。”


    “不忙,這人手裏就有半塊,看樣子見效很快。”白遠易彎腰取出袖子裏的針包,先紮了幾針穩住地上那小廝的情況,隨後才用身邊李昭煙遞過來的帕子墊著手拿起小廝手裏的點心。


    先是用銀針試了,這點心一點問題都沒有,接著白遠易有用其他法子試了幾次,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這點心什麽問題都沒有。


    這就奇怪了,點心無毒,難不成是這人先出了什麽有毒的東西,然後才來的廚房?


    “這人是做什麽的?”


    蘇楚陌在門口看著地上的人眼熟,顯然不是應該在廚房做事的。


    剛才隻顧著救人,現在知道人沒事了,眾人的注意力也就放在了別的事情上,聽蘇楚陌問了,不等蘇管家上前,離的近的人就開口了。


    “王爺,這人是王妃種藥的那院兒裏的,每天就是給藥田澆水,再就是天氣好的時候曬曬幹藥材。”


    白遠易一臉嫌棄的伸手在小廝身上翻了翻,隔著手裏的布料將一個紙包捏出來。


    “嘖嘖嘖,這種人是怎麽進到你們府裏的?那院了的藥材都毀了吧,用了要死人的。”


    李昭煙一聽就惱了,快步走到蘇楚陌身邊,低聲道:“王爺,你一定要查清楚這人是誰的人,院裏那些藥材可不便宜,非得讓作怪的人賠了才行。”


    “好,你放心。”蘇楚陌伸手牽住李昭煙,“阿七,把人帶下去,好好問。”


    府中下人看主子走了,也就緩緩散開,各做各的事情去,運氣好些的和蘇楚陌走的是一個方向,隱隱約約還能聽見蘇楚陌和李昭煙說話的聲音。


    “今日累著了吧,用了膳早些歇息,如今遠易常來,有不必急於一時。”


    “王爺,妾室想著師傅住著外頭還是不妥,不如還是讓師傅悄悄住進府中,就住種藥的院子裏,如何?”


    李昭煙已經安排的明明白白了,蘇楚陌哪有拒絕的人,隻能應了。


    如此一來,李昭煙與白遠易學醫便更加方便,這麽好的條件李昭煙怎麽可能放過,原先白遠易不住府裏時還好,現在每日除去用膳與歇息,李昭煙幾乎所有時間都與白遠易在一起。


    研習醫術,外出行醫,處理藥材,隨便哪一件事就那輕易用去李昭煙一晌的時間。


    蘇楚陌不會生李昭煙的氣,便隻能在白遠易身上使絆子,過分的事不能做,小打小鬧總無妨。


    這天,白遠易正在等李昭煙出門,對麵一個婢女含羞帶怯的婢女眸中滿是輕易的就走到了白遠易麵前。


    “白公子。”


    婢女福身,禮數周全,白遠易也不好無視,便隨口應了。


    “白公子,婢子對您仰慕已久,若您不嫌棄,婢子願意在您房中伺候起居,亦不敢求一名分,隻盼著公子來燕王府時記掛著婢子。”


    李昭煙從白遠易背後的方向過來,還有些距離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隱約瞧見婢女臉紅紅的,李昭煙心思一轉,想著不能打擾了白遠易的好事,便藏在了樹後。


    白遠易向來灑脫,不同於其他來燕王府做客的人,得了婢女的好感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是以,李昭煙並未多想,隻是看熱鬧一般又靠近了些,見這婢女姿色中上,再看向白遠易的背影時就多了些曖昧,琢磨著要不要撮合撮合。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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