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前些日子看著倒是雨露均沾,誰知這還不到半月,皇帝便有一連數夜宿在秦璐瑤宮裏,若不是看著秦璐瑤入宮時間短,又無子嗣,此時極有可能已經封了妃。


    “瑤瑤,如今你的位分是不能升了,否則會惹人嫉恨,不如朕給你賜個封號?”


    秦璐瑤依在皇帝懷中,柔柔的應道:“全憑皇上做主就是,嬪妾怎麽都無妨。”


    這幅不爭不搶的樣子更是入了眼,皇帝摟著秦璐瑤的手緊了緊,“伊,如何?”


    “是哪個字?”秦璐瑤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皇帝。


    “所謂伊人的‘伊’,喜歡嗎?”


    本以為秦璐瑤一定會點頭,然而秦璐瑤卻輕輕搖了搖頭,咬著唇角半餉才小聲說:“皇上,嬪妾,嬪妾不能用這個字。”


    皇帝有些不解,秦璐瑤在他麵前一直是聽話的,就是有時候會撒嬌也不會這樣直接的拒絕,更何況還是‘不能’,不過是一個字罷了,有什麽不能用的呢?


    “皇上,嬪妾出生後一直生病,父親找大師看過,說是名字裏的‘伊’字不好,改成‘璐’之後身子才漸漸好了,本來嬪妾是不知這事的,隻是入宮是父親擔心宮中擬封號時會用這個字,所以才將這事情告訴嬪妾。”


    “那便罷了。”


    秦璐瑤看皇帝這樣子以為他是不想給自己定封號了,可這時候也不好說什麽,大師什麽的本來就是自己編出來的,說多了難免不會被皇帝察覺什麽,還是趁著如今皇帝未曾起疑,盡快讓皇帝忘了這事。


    “瑤瑤,那就用你名字,‘瑤’,這個字總是可以的吧?”


    “自然,嬪妾還以為,以為……”


    皇帝被秦璐瑤這樣子逗笑,在她發間撫了撫,“以為朕生氣了?有些人家確實有這個講究,朕怎會因為這些事情生氣,不過是在想換哪個字好些,思來想去倒覺得不如就用了你名字裏的字。”


    門外忽的傳來敲門聲,“皇上,快到上朝的時辰了。”


    “那便定了這個字?”


    秦璐瑤羞的抬不起頭,“嗯,皇上趕緊讓人進來伺候您更衣。”


    每日蘇氏都要按著皇後的吩咐去問問皇帝前一日歇在何處,隨著近日不曾變過的名字一直出現,皇後哪裏還能忍的下去。


    “蘇氏,本宮瞧著院子裏本宮回來時種下的花開的不錯?”


    “是,那花確實開的好,遠遠瞧著便引人注目。”蘇氏想著院子裏一簇簇的花,自己從冷宮出來是那花還是剛種下的樣子,沒想到會是皇後親自種的。


    皇後臉上露出瘮人的笑,“既然花開了,隻本宮這鳳儀宮的人欣賞怎麽行,明日辦個賞花宴,不入皇上眼的那些來不來都無妨,近日得寵的秦貴人,暫管後宮的許貴妃……”


    蘇氏低頭掩住自己眼中的異色,“是,老奴曉得了,稍後就去各宮告知。”


    “賞花宴?”許貴妃懶懶的倚著,見了蘇氏更是連正眼都不樂意給。


    “是,皇後娘娘親身植的花,如今開的正好,便想著邀幾位主子去瞧瞧。”蘇氏在許貴妃手裏吃了不少虧,一貫的仗勢欺人收斂了不少。


    許貴妃垂眸想了想,無所謂的應下,又問了一遍時辰,讓碧雲好好記著。


    因著不知皇後這賞花宴何時能結束,來的妃嬪都讓身邊的宮女帶了妝粉,免得有個什麽突發狀況。


    秦璐瑤正和許貴妃說話,迎麵出來的青竹腳下一滑,直接摔了過來,許貴妃身後的碧雲和秦璐瑤身邊的人都被撞到,三人險些滾成一團。


    青竹臉色蒼白的,二話不說就跪下認錯,許貴妃也不好咄咄逼人,便讓人去了,待青竹走遠,許貴妃與秦璐瑤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得手了?”


    “蘇嬤嬤,這是碧雲原本袖子裏的盒子。”青竹繞路進到鳳儀宮,將從碧雲身上偷偷拿來的東西遞給蘇氏,臉色還有些蒼白,分明是剛才嚇著了。


    蘇氏看著青竹慢慢走遠,麵上有些鄙夷,“切,本來就是慣偷,裝什麽膽怯的樣子,要不是看你還算有些本事,皇後娘娘能讓你留著?”


    看著已經到了賞花宴開始的時候,蘇氏顧不得將袖子裏的盒子放在旁處,就帶著盒子在皇後身邊跟著。


    皇後打算著讓秦璐瑤多走走,方才青葉說秦璐瑤身邊的人身上沒帶妝粉,若是此時出了汗,為了不是儀,秦璐瑤就一定會借別人的。


    而這次皇後本就是挑著請的人,算來算去,與秦璐瑤最親近的就是許貴妃,屆時秦璐瑤用了許貴妃的東西出事,兩人必然會生出嫌隙,畢竟秦璐瑤正得寵,怎麽可能真的是表現出來的這幅柔柔弱弱的樣子。


    “貴妃娘娘,這東西裏有些藥,暫時看不出來是什麽,不過應該不是什麽好的。”秦璐瑤借著遮擋用帕子蹭了一點粉末。


    許貴妃聞言看過去,“你懂醫?”


    秦璐瑤露出慣用的有些狡黠的稍不注意就會看出靦腆的表情,“略微學過一些,稱不上精通”


    “我最近有些懷疑你這樣的女子為何會入宮,能讓你學這些東西便說明你的家人的十分寵愛你的,想必若是你不願意入宮,他們必然會想到辦法不的,不是麽?”


    此時她們兩個已經走的距離皇後又一段距離,周圍也沒有不可信的人,許貴妃心中的疑惑積壓已久,在聽到秦璐瑤習醫之後到底有些忍不住了。


    不過許貴妃問的不明顯,並未想著要與秦璐瑤撕破臉。


    “貴妃娘娘終於懷疑嬪妾了,”秦璐瑤語氣中竟有些滿意,“王爺不許嬪妾告訴貴妃娘娘,不過如今這可是您自己察覺的,若是王爺怪罪下來,貴妃娘娘記得幫嬪妾說情。”


    一番話直接砸懵了許貴妃,王爺?蘇楚陌?雖然早就知道蘇楚陌應該會在秀女裏放人,可自己已經得到了皇帝的寵愛,再進人的話難道不是應該低調些?


    虧得她往那幾個平日裏足不出戶的常在院裏送了不少東西,沒想到原來是秦璐瑤。


    許貴妃還未反應過來,秦璐瑤又繼續在她耳邊道:“許是王爺知道貴妃娘娘一旦知道了嬪妾是身份就會護著嬪妾,長此以往難免惹人懷疑。”


    “隻是王爺恐怕也未曾想到,你入宮不久便得了寵,依著你初入宮是的模樣,並不像是想要得寵的。”


    “本就是要低調些的,誰知道為何就入了皇上的眼。”


    這便是了,秦璐瑤無心爭寵,偏偏陰差陽錯的入了皇帝的眼,蘇楚陌原先確實是讓秦璐瑤入宮之後低調些的,到底是世事無常。


    “你說王爺不許你在本宮麵前表明身份,那你這是?”許貴妃眼中有些警惕,對秦璐瑤起了疑心。


    秦璐瑤生怕引起誤會,忙道:“娘娘寬心,嬪妾入宮前王爺說過,有事可尋您,娘娘您想,若是嬪妾不可信,王爺為何要將您暴露了。”


    這話也在理,畢竟自己不信的話讓人捎個話出去就是了,許貴妃稍安心了些,卻想著還是讓人問清楚為好,這秦璐瑤與蘇楚陌往日所用之人性情上差異太大了。


    兩人步子一直緩緩的,因此雖然也走了一些時候,卻是沒有出汗的。


    反觀皇後,在外頭坐的久了臉色就有些不好。


    “蘇氏,你去瞧瞧許貴妃和秦貴人看的如何了。”


    蘇氏往前一走,低頭時瞧見了皇後的臉色,腳步一停,“娘娘,您的臉色有些差,您看要不要搽些粉?”


    “臉色不好麽?那就搽些吧,將唇脂一並取來。”


    方才從碧雲身上換東西時是將唇脂也一並換了的,如今倒是省了蘇氏的工夫,她心想著許貴妃的東西也是不差的,不定不皇後的還要好些,便直接將袖中的妝粉與唇脂一並取了來。


    “嗯?這顏色本宮有些日子沒用了,宮裏怎的還有?”皇後取了蘇氏手中銅鏡看時發覺唇脂的顏色豔了些,不免有些疑惑。


    “娘娘記錯了吧,這盒唇脂就在鏡前擱著。”


    心知若說了是許貴妃的,皇後便必然不會用,蘇氏便瞞下了這唇脂與妝粉的來處。


    皇後隻以為自己忘了,她如今滿心都是如何看秦璐瑤與許貴妃會如何鬧翻,哪裏還願意將心思用在旁的事情上。


    秦璐瑤遠遠瞧著蘇氏幫皇後搽粉,眸中含笑的抬眼,“貴妃娘娘稍後怕是有好戲看了。”


    許貴妃聞言亦是四下看了看,然而蘇氏已經將妝粉收了起來,她便沒有看出什麽。


    “蘇嬤嬤將嬪妾給她換過去的妝粉搽在皇後臉上了。”見許貴妃沒瞧見,秦璐瑤掩著唇說了一句,隨即笑了出來。


    “那裏麵加了東西?”


    “是燕王妃閑時做的藥,倒是沒旁的效果,隻是應當要出些醜。”


    要不怎麽是李昭煙與白遠易是師徒,白遠易先前試的藥是改過的,李昭煙這也不是原原本本照著方子做的。


    旁的動物引不來,獨獨能引了螞蟻過來,就皇後臉上搽的那些,恐怕整個院子的螞蟻都想往她臉上爬一爬了。


    這不,皇後覺著脖子有些癢,伸手去摸了一下,手放到眼前時指間正捏著一隻螞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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