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來了。”


    秦璐瑤放下手中的籃子,裏麵放著一把小剪子,已經剪了不少帶著莖葉的花下來。


    皇帝見秦璐瑤放下的花,不免有些好奇,於是問道:“瑤瑤剪這些花下來作甚,屋裏擺著盆栽,不必費這功夫的。”


    “嬪妾此舉可不是為了將花擺進屋裏,這幾樣花放在一起可安神助眠,貴妃娘娘如此安排可見是用了心思的,嬪妾便想著送些什麽給貴妃娘娘,隻是金銀首飾娘娘也不缺,且嬪妾給的極有可能不如娘娘自己的好,”


    說到這兒,秦璐瑤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恰好嬪妾有些日子在刺繡上下了些工夫,將已經失傳的一種雙麵繡法鑽研了出來,便用這花瓣收拾好之後給貴妃娘娘親手做一個香囊,掛在床頭應該還有些效用。”


    “隻給貴妃?”皇帝眉頭一挑,看著秦璐瑤的眼裏罕見的有了些調侃的意味。


    秦璐瑤低下頭去不再言語,就在皇帝以為秦璐瑤不好意思的時候,秦璐瑤輕聲道:“自然不是,也要給您的,隻是本來想給您一個驚喜,沒想到您這個時候會過來。”


    皇帝滿意了,全然忘了皇後宮裏請他過去的事,在紫菱苑陪了秦璐瑤一個晌午,用了晚膳才走。


    乾清宮還有折子要看,去皇後宮裏的事情就這樣擱了下來。


    “皇上怎麽還沒來,青竹不是去請皇上了麽?”皇後在床上躺著,預防皇帝來時察覺異常,哪知一晌午過去了,不僅沒見皇帝過來,就連蘇公公也沒過來傳話。


    蘇氏忙安撫皇後,道:“青竹自是去了,回來還說皇上正忙著,得空便來,那丫頭是不敢瞞您的,皇上應當是不得空。”


    皇後卻是不信,“你去問問,皇上即便是不得空,用膳前後也半點空閑都沒有嗎?”


    “那您先用膳,老奴這就去打聽。”


    外頭見知道皇帝在紫菱苑待了一晌午的人不多,可仔細打聽還是能問出來,蘇氏知道了皇帝沒去鳳儀宮的緣由,見到皇後心中有些擔心。


    “去秦璐瑤院裏了?分明是本宮讓人去請的皇上,為何偏偏到了她院裏去?”


    蘇氏所料不差,皇後一聽便發了脾氣,所幸皇後還在床上裝病,手邊能砸的物件不到,否則不知道要被皇後砸了多少東西才能解氣。


    “皇上身邊有個奴才拿了老奴的銀子,說皇上本是打算進去看一眼就來咱們鳳儀宮的,也不知道秦貴人使了什麽手段,竟是留了皇上一晌午。”


    “哼!定是那狐媚子使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勾的皇上恨不能把魂都丟在她院裏!”


    “娘娘慎言,若是這話傳進皇上耳中,恐會被有心人利用,畢竟這話向來隻形容那些沉迷於美色的帝王。”蘇氏低聲勸著皇後。


    皇後倒也還有理智,知道自己失言,雖臉色依舊不怎麽好看,卻沒說什麽。


    相比之下,許貴妃這邊比皇後宮中就好了很多,秦璐瑤本就得了許貴妃欣賞,她受寵是在許貴妃意料之中的。


    “娘娘,皇後今兒個被嚇著了,說是身邊的茯苓在後花園出事了,剛好被皇後娘娘看見了血淋淋的樣子。”


    碧雲一手拿著香爐上的蓋子,另一隻手將一旁的香料放進去,點燃之後蓋上蓋子,淡淡的煙絲絲縷縷飄散開來,屋子裏滿是淡淡的香氣。


    許貴妃漫不經心的晃了晃手裏的團扇,像是在揮開什麽討厭的東西。


    “是麽?太醫可去過了?”


    “去了,是劉侍郎的學生,說皇後根本沒事,脈象好得很呢。”碧雲撇了撇嘴,“皇後還不是為了讓皇上過去,有人見鳳儀宮的青竹去請皇上呢,可惜皇上到紫菱苑留了一晌午,蘇氏晚膳後還特意去打聽了,估摸著皇後正生氣著。”


    許貴妃嗤笑一聲,“就這點手段?不是要病麽,那就病的像一點好了。”


    “娘娘是要?”


    “宮裏的藥還少嗎,找個讓人發熱的就是了。”


    原本沒什麽事的皇後一覺醒來覺得頭疼的厲害,又請了太醫來看。


    皇後腕間蓋了一方絲帕,太醫的手搭在上麵,片刻之後收回手,“娘娘這應當是昨日被嚇的厲害了,夜裏不免就會夢到白日看見的場景,夢時易出汗,又受了寒,身子受不住了才會發熱。”


    昨夜夢的什麽皇後早就不記得了,隻記得自己醒來時確實渾身是汗,沐浴時又耽誤了會兒,到最後水有些涼,不過那時沒放在心上。


    “那太醫開個方子罷,稍後本宮讓人隨你回太醫院去取。”皇後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她現在難受的厲害,可又不願意在太醫麵前失態,隻能先將人打發走。


    太醫彎腰行禮,隨後去到桌前寫了方子。


    “青竹,你隨陳太醫走一趟。”


    蘇氏將浸了熱水的帕子放在皇後額頭,有些疑惑的說:“娘娘,若說您夜裏做了噩夢,那青竹丫頭一直在外間收著呢,不會一點動靜都聽不到的,這事情怕是沒這麽簡單。”


    “自然,昨日那事情是本宮提前知曉的,怎會真的被嚇著,隻是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動了心思。”皇後臉色好看了些,卻還是沒什麽力氣。


    皇帝知道以後象征性的問了幾句,轉身就讓蘇公公跑一趟,告知眾妃嬪明日起都去許貴妃宮裏請安。


    “娘娘,這支簪子和您今日的發髻很配呢,就這支如何?”


    許貴妃從鏡中看了一眼,秦璐瑤手中那簪子華貴了些,不過今日是新進宮的秀女第一次正式來她宮裏請安,戴著倒是正好,便點頭應了。


    秦璐瑤將手中的簪子遞到碧雲手裏,自己往一旁退了退。


    “嬪妾手笨,擔心戴不好,還是讓碧雲姑娘給娘娘戴上吧。”


    “你倒是有心,來得早不說,還不肯在花廳候著,非要進來跟著伺候本宮洗漱。”


    搭手扶許貴妃起來,秦璐瑤淺淺一笑,“不過是討了個巧罷了,還是娘娘願意讓嬪妾來礙事。”


    “哪裏礙事了,時辰差不多了,隨本宮出去吧,總不好叫眾位妹妹等著。”


    花廳十數妃嬪按位分坐著,獨獨琪貴人之前的一個位子空著,“呦,這得寵了就是不一樣了,給貴妃娘娘請安也要娘娘等她不成。”


    琪貴人前些天在禦花園被皇後訓誡,安分了有些日子之後又變回原來的樣子,整日囂張的不得了。


    “誰讓本宮等著了?”


    聽了許貴妃的聲音,正小聲交談的眾人紛紛起身行禮,秦璐瑤也自許貴妃身後走出,站在自己的位子上。


    許貴妃並未多看琪貴人一眼,落座之後讓站著的都坐下。


    “今日換了請安的地兒,不知諸位可有不習慣?秦貴人就有些不習慣,按往日去皇後娘娘宮裏請安的時辰出了門,過來是本宮還在洗漱,還讓秦貴人搭了把手。”


    “自是沒有的,娘娘這兒比皇後娘娘宮裏還要近些,嬪妾不怕幾位姐姐笑話,在家中時起的晚,去皇後娘娘宮裏請安時總要緊趕慢趕才不至於去遲了,到娘娘這兒來倒是正好。”


    開口的是剛進宮的那兩位貴人之一,蕭貴人,相較於另一位李貴人,這蕭貴人看著就活潑些,果然開口時也直率,雖讓人聽了便想笑,卻是不討厭的。


    “蕭貴人是在吟霜閣?那地名兒與蕭貴人的性情卻是不搭,改明兒本宮同皇上說說,讓他給蕭貴人的住處換個名。”


    說是給住處換名,可許貴妃那麽一提,這蕭貴人可不就在皇帝眼前有了印象了,開口晚的心中不免懊惱,若是方才先開口的是自己,那這在皇帝眼前被貴妃娘娘提起的好事不就落在自己頭上了。


    殊不知皇帝早在許貴妃麵前說起過蕭貴人,隻說要重用蕭貴人的父親,前朝與後宮多少牽連著,要重要蕭大人自然就不能冷落了蕭貴人。


    許貴妃不過提前說一聲,讓蕭貴人承自己一個情罷了,哪裏是真的就因為這麽一件小事就幫蕭貴人。


    蕭貴人說話直了些,卻不是沒腦子的,從許貴妃這話裏已經猜出了些東西,不過即便如此也是要謝許貴妃的,“嬪妾謝貴妃娘娘記掛。”


    “小事罷了,蕭貴人不必放在心上。”


    又說了幾句閑話,見妃嬪們在這裏有些拘束,許貴妃正好樂得清閑,便讓她們都回去了,隻留了個秦璐瑤。


    “貴妃娘娘可是有事要吩咐嬪妾?”秦璐瑤不明所以,待人散盡之後才開口詢問。


    “皇後娘娘生病的事情秦貴人聽聞了吧?”


    秦璐瑤昨日聽說的,見許貴妃問了,便將過程細說了一遍。


    許貴妃看秦璐瑤有些緊張的樣子,和善的笑了笑,“本宮想帶你去看望皇後娘娘,讓你留下來是要問問你的意思,你莫要擔心。”


    “嬪妾願意的,這事情您替嬪妾做主就是了,特意問這一遍著實讓嬪妾心中有些惶恐。”


    “惶恐什麽,你如今是皇上跟前的人,本宮多關照你一些是應該的,昨日皇上在你哪裏的事情皇後難免不會計較,本宮與你同去總好過你稍後被單獨叫去。”


    對於一起去鳳儀宮的緣由許貴妃也不隱瞞,秦璐瑤是聰明人,一聽就能明白。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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