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雲懿喊著困了,李昭煙才訕訕的看著蘇楚陌,像是剛意識到自己在外麵待的久了,“怎麽已經這麽晚了?王爺,你也不早些提醒妾身。”


    “難道今日遇上趕集,往常都不怎麽出府,你多看看也好。”蘇楚陌穩穩的抱著昏昏欲睡的雲懿,看著李昭煙的眼裏並未責備。


    “趕集呢?怪不得妾身看著今日這人這時候了還未散。”李昭煙早先並沒有發現今日趕集,隻覺得人還沒散了就還早著,如此一想,雲懿本就貪玩,若不是撐不住了怎麽會喊困。


    蘇楚陌空出一隻手牽著李昭煙,讓她拽著自己的衣裳,隨後才放心的繼續抱著雲懿往前走,不過轉身時朝雲霄看了一眼,於是雲霄意會的上前拽住蘇楚陌另一邊衣裳。


    雖然雲霄覺得自己已經不小了,可現在這人群還是有些擁擠的,若是走散了,找不到家倒是不至於,不過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保不齊就有販賣小孩兒的人手裏捂著藥準備逮落單的孩子。


    回府後見李昭煙還想翻翻白遠易離京前留下的手劄,蘇楚陌將手劄從李昭煙手中抽走,“今日走的遠了,早些歇了吧,明日得空再看也是一樣的。”


    “對了,王爺,你知道白,不是,你知道我師傅做什麽起去了嗎?怎麽走的那麽著急?”一提白遠易,李昭煙便想到了之前一直有些好奇的問題。


    說來也巧,那段時間李昭煙天天纏著白遠易問這問那,蘇楚陌看了難免有些酸,正想著怎麽讓白遠易離開呢,誰知道還沒來得及做什麽,白遠易看了一封信就走了。


    甚至著急的連為數不多的行李都沒收拾,隻帶了幾味藥,又匆匆留下書信就走了。


    然而那信隻能證明白遠易不是被人擄走的,其餘的什麽都沒說。


    蘇楚陌已經讓人去查了,不過就白遠易那飄忽不定的行蹤,他的人隻跟了兩天就跟丟了。


    “暫且還不知,若有了消息,本王一定不瞞著你就是了。”低頭在李昭煙額間親了一下,蘇楚陌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去洗漱吧,不要想這些事了。”


    這樣的蘇楚陌讓李昭煙說不出半句拒絕的話,直到躺在床上,李昭煙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她和蘇楚陌成親這麽久,按說早就不該害羞了,可事實卻並非如此,她還是會因為蘇楚陌的一些舉動或者話語而麵紅耳赤。


    “想什麽呢?”蘇楚陌低沉的聲音再李昭煙耳邊響起,李昭煙連忙側頭去看。


    隻見蘇楚陌左手手臂支著腦袋,正定定的望著自己,李昭煙眼神閃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索性閉上眼睛裝睡。


    蘇楚陌輕笑一聲,起身滅了燭火,將李昭煙攬進懷中。


    “娘娘,太子妃來請安了。”青竹見皇後正在用膳,稍作猶豫之後還是將李惜珠早早過來的事情告訴皇後。


    “嗯?讓她回去吧,就說到了時辰會有人將曦兒送回去的,本宮這處近日不必請安了。”皇後咽下口中的小菜,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


    青竹見此心中有數,去回了李惜珠。


    即便早就知道皇後會因為自己的自作主張生氣,可李惜珠卻還是沒想到自己會連皇後的麵都見不得,偏偏此時蘇昭曦已經去聽夫子講學了,便是李惜珠想以蘇昭曦為借口都說不通。


    想著皇後此時還在氣頭上,李惜珠擔心執意求見會惹皇後更氣,隻得笑著跟青竹打聽皇後何時心情會好些,青竹卻回答的滴水不漏,半點有用的消息都沒讓李惜珠得到。


    無奈之下,李惜珠沉著臉回了太子府。


    一連數日,李惜珠進宮都不曾見到皇後,這讓李惜珠有些惶恐了,若是就因為這事情讓她失了皇後的心,那日後便少不得要吃些苦了。


    掐指宮裏送蘇昭曦出來的時間,李惜珠在宮門口將蘇昭曦叫住。


    “公公,今日就不勞你送曦兒回府了,本宮帶曦兒去給皇後娘娘請安,這些天曦兒一直不得空,皇後娘娘總念叨呢。”


    李惜珠這話說的本就好聽,再者能少走一趟也是好事,雖然駕著馬車,可也累人不是。


    “成,那奴才今日就偷個懶,您請。”


    鳳儀宮就在眼前了,李惜珠見四下無人,蹲下身看著蘇昭曦,“曦兒,娘做了錯事惹你皇奶奶生氣了,你待會兒幫娘哄哄你皇奶奶,好嗎?”


    蘇昭曦低頭想了想,問道:“娘做錯的事情嚴重嗎?”


    “不嚴重,就是一件小事。”


    “好,曦兒待會兒會幫娘親哄好皇奶奶的,娘放心。”蘇昭曦認真的看著李惜珠,隨後點了點頭。


    皇後手執白子,正看著棋譜研究一殘局,卻始終沒有思緒,心中不免煩躁了些。


    “皇後娘娘,太子妃帶小殿下來給您請安了。”


    “不是說了這些天不必請安麽?她將本宮的話當做耳旁風不成?”皇後隨意落了一子,看也不看低著頭的青竹。


    青竹暗惱李惜珠的到了,卻依舊恭恭敬敬的說:“太子妃說是小殿下這些天沒見您,心中想的緊,纏著她來的。”


    “曦兒纏人?真以為本宮瞎了不成,依著那孩子的性情,怎會纏著她?”一股腦將手中的棋子撒在棋盤上,“罷了,讓她進來,否則曦兒該以為本宮不疼他了。”


    起身理了理衣裳,趁李惜珠還沒進來,皇後喚了一聲茯苓,“將棋盤收了罷。”


    茯苓彎腰將一顆顆棋子收好,正要抱走棋盤時,蘇昭曦進來了。


    “茯苓姐姐手中那是棋盤?”


    “確實是棋盤,隻是奴婢惶恐,如何擔得起殿下這般稱呼。”茯苓連忙將棋盤放下,向李惜珠與蘇昭曦行禮。


    “曦兒會下棋?”皇後看蘇昭曦見到棋盤時眼前亮了,柔聲問道。


    這又不是什麽需要瞞著的事情,蘇昭曦自然承認了,“府裏有書,孫兒看了些,略懂皮毛而已。”


    皇後見蘇昭曦如此,心中對於見到李惜珠的不滿散了不少,“莫要謙虛,來與本宮下一盤吧。”


    看得出蘇昭曦有些猶豫,最後看了李惜珠一眼,上前在皇後對麵站著。


    茯苓識趣的再次將棋盤擺上,兩盒棋子在中間放著。


    “皇奶奶執黑子吧,黑子先行,孫兒拿白子即可。”蘇昭曦看著內向了些,然而開口的時候一定會讓人心情變好,在皇後這兒尤其如此。


    這不,等到李惜珠準備帶蘇昭曦離開時宮門已經關了,本來拿著皇後的牌子去讓人開了宮門也不是不行,偏生皇後心情不錯,便留了李惜珠與蘇昭曦在鳳儀宮住上一晚。


    皇帝今日還是來的鳳儀宮,見皇後眉眼間不掩喜意,便隨口問了句。


    “皇上看出來了?臣妾正要讓人與您說呢,今日曦兒陪臣妾下棋,離開時宮門已經下鑰了,臣妾便留曦兒與太子妃在鳳儀宮歇一晚上,正好明日可以和曦兒一同用膳。”


    見皇後句句不離蘇昭曦,提前李惜珠時卻冷冷的,皇帝心中放心了些,隻要皇後不借著李惜珠的手謀劃什麽,那就沒必要管著李惜珠了。


    “那倒是有些可惜,朕下朝時曦兒必然已經去聽夫子講學了,不能讓曦兒與朕說說話。”


    皇後聽皇帝這樣說,一不小心就笑了出來,“皇上這是在打趣臣妾吧,隻要您一句話,曦兒每日都陪您說話也是使得的,哪裏像臣妾,這還是時間晚了才留曦兒歇一晚上。”


    燈火漸暗,床上的皇帝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皇後坐在銅鏡前一下一下梳著頭發,時不時看皇帝一眼,半分沒有方才用皇帝說話時的樣子。


    午間小憩,宮人都在外頭候著,牧原忽的就從窗子進來了,皇後雖被嚇了一跳,卻也並未驚呼出聲,隻是瞪大眼睛看著牧原。


    “你,你怎麽來了?”


    牧原分毫不見外的尋了個不易被發現的地方坐下,隨後才道:“今日邊疆使者進宮來見皇上,我與他們有些交情,就跟著進來了。”


    “何時在宮中行走變得這般簡單了,你小心些,若是被旁人發現了……‘’皇後說著,眼眶忽然發紅,像是故意不想讓牧原看見,皇後假裝去倒茶水,借著轉身的時候用帕子在眼角按了按。


    這小動作哪裏能瞞過牧原,他臉上的笑瞬間就不見了,“你在宮裏受委屈了?”


    皇後背對著牧原搖頭,不經意間側身時還是讓牧原看見了她通紅的眼。


    “到底怎麽了?先前不是說好了,若是有事的話一定不瞞著我嗎?”牧原上前拽住皇後,逼著她轉過身麵對著自己。


    像是受了委屈的人見了家人,皇後竟主動撲進牧原懷裏,“原哥,我在宮中處處避著許貴妃,可她還是要為難我,這些事情又不能叫皇上知道,皇上還讓人盯著我,我就是想做些什麽也不能動手,實在是,你可算來見我了,我就連想給你送信都避不開皇上的人,當真是半點辦法也無了。”


    這結結巴巴訴盡委屈又滿是依賴的話不僅解釋了為什麽她不聯係牧原,又將許貴妃推了出去,正是皇後剛才見到牧原時怔愣的那一會兒時間裏想出來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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