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好大的架子,難不成看不見本宮麽?”


    上首坐著的皇後重重擱下手中的茶盞,茶水灑出來些在皇後手上,蘇氏見狀連忙小跑過去遞上帕子。


    許貴妃上前兩步,麵上帶笑,“皇後娘娘,燕王妃,”


    “許貴妃,你先莫要去管旁人的事,本宮還沒問你,你這後宮是怎麽管的,小賊居然偷到本宮這裏來了?”皇後厲聲打斷許貴妃,當真是半點麵子也不留。


    “皇後娘娘,臣婦有話要說。”


    李昭煙看過了翠月的傷,見皇後要為難許貴妃,不假思索便開了口。


    “燕王妃,本宮在與許貴妃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也不知皇後是真氣急了還是想借題發揮,分明為難了雲懿和翠月,此時李昭煙來了卻又將人晾在一邊。


    許貴妃借機看了李昭煙一眼,讓她先不要著急。


    “皇後娘娘,今日之事是臣妾疏忽了,隻是這燕王府的小郡主斷然不會是賊,不知皇後娘娘可細查了?”許貴妃半分也不惱,好脾氣的看著皇後。


    “許貴妃此話何意?你想說本宮誣陷這小賊?那頭飾是皇上親手畫的樣子讓人做的,鳳尾背麵還有皇上親手刻上的本宮的乳名,如今這小賊進來一趟便不見了頭飾,不是她是誰?”


    果然,若是尋常首飾,即便是皇後被打入了冷宮,也是不可能因為一件尋常首飾大動幹戈。


    “皇後娘娘,臣婦以為此間許是有誤會,您不妨讓臣婦問上幾句?”李昭煙看著許貴妃受著皇後的罵,想著許貴妃是因為雲懿才牽扯進來的,忍不住想勸勸皇後。


    皇後連正眼看李昭煙也不願意,斜睨一眼,淡淡到:“燕王妃還會破案?”


    李昭煙福身行著禮,皇後也不說讓她起來的話,就讓她那樣站著。


    “臣婦自是沒有這個本事,隻是雲兒年紀尚小,又受了驚嚇,難免有些細節遺漏了,臣婦已經安撫好了雲兒,左右問一遍也用不了多久。”


    蘇氏得了皇後的示意,李昭煙話音未落,蘇氏便自皇後身邊走下來,信誓旦旦道:“燕王妃,奴婢親手在小郡主身上搜出了皇後娘娘的頭飾,小郡主已經能說話了吧?可她方才隻一直哭鬧,分明是欲蓋彌彰。”


    “原來如此啊,燕王府倒是教的好,孩子做錯了了事情隻一直哭就好了,待到大人來時再說一句孩子不懂事,旁人自然無話可說。”


    一路跟來的靈楓公主總算找到開口的機會,見縫插針的諷刺雲懿沒有教養。


    李昭煙一聽這話便生氣了,回望著靈楓公主,“再如何也有了孩子不是,總好過個別人了,多嘴多舌,怕是因為損了陰德,才沒有孩子願意投胎。”


    原本李昭煙是不屑於在罵人時揭人短處的,隻是靈楓公主今日著實過分了些,且從昭華殿內靈楓公主的表現來看,這次的事情她也是知曉的,既然如此,李昭煙自然不會給她留臉。


    “伶牙俐齒!”


    皇後雖在冷宮,可消息卻不閉塞,對靈楓公主的事情也是知道的,聽李昭煙怎麽說靈楓公主,心中對李昭煙的看法有些改變,不過不是變好了就是。


    靈楓公主被戳狠了,惡狠狠的瞪了李昭煙一眼,卻不再開口。


    “靈楓公主,這裏的事情本就與你無關,你跟來也就罷了,胡亂說什麽,事實如何還有待商榷,你便這般肯定了?”


    許貴妃被皇後那樣說,雖然麵上不顯,可心中還在介意的,靈楓公主這時開口便恰好撞在刀口上來,許貴妃不能公然與皇後起爭端,說靈楓公主兩句還是可以的。


    這不,皇後聞言也隻是看了許貴妃一眼,並沒有開口幫靈楓公主說話都意思。


    靈楓公主先是被李昭煙諷刺,轉眼又被許貴妃說,不由分說便將這筆賬全部記在李昭煙身上,咬牙道:“是,靈楓知錯了。”


    “同燕王妃說,你方才說的又不是本宮,在本宮這裏認錯做什麽?”許貴妃不願輕易讓靈楓公主糊弄過去,冷哼一聲,看向李昭煙。


    “是,燕王妃,方才對不住了。”靈楓公主這句話簡直是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說完緊接著便道:“皇後娘娘,貴妃娘娘,靈楓身子有些不適,想先下去了。”


    皇後應了一聲,抬手讓靈楓公主出去。


    “許貴妃坐著吧。”


    皇後懶懶說了一聲,渾身的氣勢好似散了些。


    李昭煙又提了一遍再問問雲懿和翠月,皇後見她堅持,倒是鬆了口,“罷,你且問去。”


    “謝皇後娘娘,臣婦便先將話說清楚,若此時真是雲兒所為,娘娘說如何罰便如何罰,王爺那邊臣婦去說,若不是,今日這事情臣婦需討個交待才好。”


    “也可,本宮允了。”


    許是覺得李昭煙什麽也問不出來,皇後輕易也答應了李昭煙的要求。


    得了皇後的話,李昭煙回身去問翠月,“你和雲兒出來之後去了何處?”


    翠月想也不想,開口道:“王妃,你叮囑了,讓奴婢與小郡主不可走遠,奴婢便帶著小郡主在昭華殿的後花園,想著若是宴會快結束時也能聽見動靜。”


    “既然去了後花園,又怎會在皇後娘娘宮裏?”


    這話說的還是含蓄了些,若真是皇後該住的鳳儀宮,那離昭華殿倒是不遠,費不了多少時間就可到了,隻是如今皇後在冷宮住著,這地方本就偏了些,若不是蘇氏來尋,李昭煙與許貴妃原本都沒想著來這裏找。


    皇後顯然聽出李昭煙這問法給自己留了麵子,然而她並不需要這番好意,於是冷冷瞥了李昭煙一眼。


    說到這裏,翠月張開緊握著的左手,手中是一條鏈子,“王妃,奴婢與小郡主在後花園閑逛,小郡主看見一個桃子模樣的燈在枝椏上掛著,興致勃勃的想要去看,奴婢便帶著小郡主過去了,豈料剛靠近那燈,身後忽然有人用手臂勾住奴婢的脖子,緊接著便有帶著刺鼻味道的帕子捂在奴婢臉上。”


    翠月側過頭撥開耳邊的發絲,露出耳後的一道血痕,“這便是當時自背後捂住奴婢口鼻之人不小心劃破的。”


    “蘇氏,你也上前來看看,自己劃出的痕跡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李昭煙垂眸看了看,招手將不遠處立著的蘇氏喚了過來。


    皇後看著有些感興趣,見蘇氏看罷了,便問道:“如何?”


    “娘娘,確實如王妃所說。”蘇氏臉色已經沒了方才的自信,卻仗著自己是皇後身邊的人,知道就算李昭煙查出來什麽也不能把自己怎麽樣,所以還是並不害怕。


    “好,翠月,我再問你,你和雲兒昏過去之後再醒來是在何處?”李昭煙見皇後點頭,眸光在許貴妃身上稍作停留,又繼續問道。


    翠月提到這事情還是有些害怕,停了好一會兒才道:“當時奴婢醒了便在此處,正要起身查看,這位蘇媽媽就拉著小郡主出來,非說在小郡主身上找出了皇後娘娘的頭飾,說奴婢與小郡主合謀偷皇後娘娘的東西。”


    李昭煙點頭,複又問道:“那你身上這傷?”


    “是這位蘇媽媽,她要奴婢承認罪行,可奴婢與小郡主分明什麽都沒有做,自然是沒什麽可承認的,蘇媽媽便動了手,當時奴婢渾身無力,便受了些傷,奴婢倒是沒什麽,可蘇媽媽非要小郡主眼睜睜看著奴婢被打,便嚇哭了小郡主。”


    這便是在解釋為什麽李昭煙來時雲懿臉上有淚痕了。


    “皇後娘娘,聽了這麽些,臣婦相信你心中已然有了決斷吧?”李昭煙轉身看向皇後。


    皇後卻是不以為然,端詳著自己手指上一道幾不可見的傷口,那是方才走的匆忙,被桌子上的木刺劃得,隻滲了一絲紅便無事了。


    幾個呼吸之後,皇後抬眼去看李昭煙,“一麵之詞,燕王妃認為可信?”


    “為何不可?後花園雖偏,可也不會沒人守著,娘娘且差人去問,看他們見翠月與雲兒進去之後可有出來過?皇後娘娘宮中也不是誰都能進的,翠月衣裳便有宮女不同,怎會進來?”


    諸多疑點一一指出,李昭煙絲毫不避讓的與皇後對視,“皇後娘娘,接下來就是後宮的事了,不歸臣婦這個外人來管,當然,如果您非要讓臣婦來查,臣婦也不介意親自還雲兒一個清白。”


    說到這份上,除非皇後硬要把鍋往雲懿身上背,否則靠證據的話是指不到雲懿身上了。


    蘇氏一聽就有些慌了,強裝鎮定道:“王妃娘娘,那小郡主確實是在皇後娘娘房裏出現了,這事您又怎麽說?”


    李昭煙聞聲看向蘇氏,竟是笑了出來,“蘇氏,你方才可聽見翠月的話了?雲兒昏過去了,若有人在她醒來之前將她放在皇後娘娘屋裏,她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四下走動查看難道不是正常的?”


    “那,那皇後娘娘的頭飾又怎麽說,還說不是小郡主拿的麽?”蘇氏還是不肯承認,努力找著借口。


    “蘇氏,皇後娘娘的頭飾在妝匣裏吧?妝匣置於何處,你比本妃清楚,雲兒如何能夠到?”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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