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友其猛地甩開行李箱,想要衝出去。


    祁加反應極快,一把攔住:“都先上飛機!”


    “苗念還在外麵!”


    “郝友其!聽從命令!”祁加硬生生拽住他,將人往登機口方向推,“浩源,帶人上飛機!”


    吳泛麵色繃得發緊,下意識問:“那苗念呢?”


    “我去。”祁加拍了拍秦毅的肩,聲音壓低而有力,“你們把小的先帶走,馬上飛克洛。”


    郝友其被人拉進登機通道,腳步卻像灌了鉛——耳邊是厚重的引擎轟鳴與廣播交錯,眼前卻隻剩苗念最後回眸時的笑,那笑像被什麽無形的手撕碎了,消失在嘈雜與鐵灰色的光影裏。


    強烈到幾乎讓他窒息的恐懼,下一秒他推開了黃浩源。


    “其哥!”


    祁加猛地回頭,一把拽住郝友其。“你要幹什麽?!”


    “苗念還在外麵!”


    “你聽我說,不要衝動!”祁加的聲音在他耳邊爆發,“你現在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靜。”祁加抓住他的肩膀,用力轉過他,“你現在衝出去,找不到她。甚至還會讓局麵越來越亂!我們是中國人,要相信中國的大使館!”


    郝友其渾身一震,腦袋陷入短暫的空白中。


    他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卻依舊沒有從心底的焦灼中掙脫出來。


    狠狠拍了拍自己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苗岑,苗念的哥哥!是中國派遣至喀什、克洛來的科研人員,他們是想要用苗念威脅苗岑,拿到那份精密的科研數據。祁哥,你信我!我可以聯係到苗岑,我家裏在喀什有子公司,有熟悉的人,你跟著他們去克洛。兩天,兩天時間,我一定會找到苗念的!”


    祁加狠狠捏住他胳膊,“郝友其,你是總局乒乓球隊的一員。我是總指,我還是華京隊你的師兄。你們丟一個,都是我的失責!回到飛機上,我去找人。把電話給我,我來聯係!”


    “祁指!”


    “回到飛機上!”


    在另一端人潮洶湧的大廳,一台監控攝像定格了幾秒畫麵——苗念被兩名穿著與機場人員極為相似的年輕女子左右夾著,迅速消失在一條通向貨運區的岔道。


    鏡頭中,一名戴墨鏡的中年男子跟在後方,手腕上隱約閃過一串黑色紋路,像某個簡化符號。


    更遠處,苗岑坐在實驗室的電腦前,屏幕上跳出一行加密信息:


    “我們有你的人。三十六小時內,把你那份【遠雲計劃】的完整數據交出來,否則·······”


    與此同時,苗岑正焦急地盯著桌上的電腦屏幕,心中翻騰的焦慮幾乎讓他無法坐穩。


    電話鈴聲不時傳來,他也不得不硬生生拒絕,盡量避免任何外界的幹擾。


    “他們要的,是我手頭的科研數據。”苗岑自言自語,眼神愈發堅決,“恒雲計劃的每一個細節,都關係到未來的科研武器的命脈。如果他們得到了它,苗念的安全將無法保證。”


    三十六小時,這一期限已經被設置得極為精準,仿佛早已洞悉了他的一切行動。


    即使如此,他依然不敢做出任何鬆懈,畢竟苗念已經被綁架,隨時都有可能受到威脅。


    這時,電腦屏幕突然跳出一行新的加密信息:


    “時間開始倒計時。你決定了嗎?如果你的決定是拒絕合作……你將永遠失去你最親愛的妹妹。”


    苗岑緊盯著那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扣住桌角,他知道自己的選擇已不再簡單。


    他們要的,絕不是僅僅一份數據。


    回到機場,氣氛愈加緊張。


    安保人員已封鎖了大部分區域,警戒線如鐵幕般橫亙在機場邊緣。


    外麵,飛行員們仍在忙碌地檢查飛機係統,引擎低吼,像一頭困獸在咆哮;而內部——空氣仿佛凝固成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很快,大使館一行人登上飛機,腳步急促、神情肅穆。


    “是總局乒乓球隊嗎?”一名官員快步上前,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卻銳利如刀。“我是中國大使館駐喀什的工作人員,現在開始我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祁加迎上去,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情況怎麽樣?”


    “情況並不好。”工作人員低聲回應,語氣沉重,“這群不法分子顯然早有預謀,手中掌握著大量敏感信息。被劫持的人,她是我們中國駐紮喀什保密項目的科研組主要成員的家屬!這次事件根本不是偶然——他們盯上了這個項目!”


    “需要我們提供信息嗎?”祁加微微蹙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你們有能聯係到相關成員的資料嗎?目前我們正在尋找能夠實施圍捕的合適場地。”


    郝友其站在人群邊緣,雙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壓抑太久的情緒終於破土而出。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像一頭即將撲出的猛獸。


    “需要什麽場地?”


    “劫匪持有武器,還有一定量炸藥。”工作人員頓了頓,眼神複雜,“正在跟當地政府溝通,找一處空曠地帶做圍捕準備。”


    郝友其眸光一沉,目光驟然鋒利如刃:“廠房,可以嗎?”


    “這一片的廠房大部分都是中國的買家沒錯,我們可以去聯係。”


    “我可以聯係。”他語速極快,眼中燃起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我需要一台有信號的手機,以及帶我去。”


    見工作人員的遲疑,郝友其緩緩起身,“喀什316街道往下,有一片很大的中國工業園區。”


    他一字一句地說,語氣堅定得不像在商量,“其中有一排鄰水的廠房,麵積我不記得了,但離機場很近。我可以讓相鄰兩排廠房——停工、疏散人群!讓苗岑把人引去那裏!”


    話音落下,滿座沉默。


    有人皺眉,有人震驚,也有人低頭不語。


    郝友其卻沒等回應,隻是微微頂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掃過眾人:“愣著幹什麽?老子家的產業,又不用他們政府賠!”


    沒人敢再遲疑。


    幾分鍾後,祁加與郝友其迅速登車,車輛如箭般衝出機場,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聲響。


    車窗外,硝煙漸濃,天色陰沉如墨,風卷起塵土撲打玻璃。


    車廂內一片死寂,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和兩人節奏分明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秦毅和吳泛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無言的點了點頭。“我們先飛克洛。”


    就在車子駛入城區邊緣時,連上信號的那一刻。


    郝友其掏出手機,電話接通瞬間,他隻說了一句:“爸,是我。我們在喀什,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已經收到消息了,”對麵傳來熟悉的聲音,依舊沉穩沒有一點慌亂:“你那邊情況如何?”


    “我在路上。”郝友其聲音冷硬,“那片園區的兩排廠房,立刻騰空,所有人撤離,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明白。”郝宇沒有多問,語氣果斷,“我已經下令,所有安保人員就位,設備調試完畢。你現在要去的地方,我會派人提前在那裏等你,確保絕對安全。”


    頓了頓,郝宇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但你要記住——配合警方行動,別衝動,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郝友其握緊手機,指節發白,“我不是來逞英雄的。”


    “好,我安排了人在園區門口等你們。我等你的電話·····”


    掛斷電話,郝宇緩緩靠向椅背,脊背微微後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在積蓄某種無形的力量。


    他閉上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整夜的風沙與焦慮。


    那是父親對兒子最深的牽掛,也是男人在風暴來臨前最後的沉默。


    書房裏很靜,隻有牆上老式掛鍾的滴答聲,像心跳,也像倒計時。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桌角那個銅製沙漏上——細沙如淚,無聲滑落。


    郝宇伸出手,指尖輕觸玻璃外殼,冰涼刺骨。


    然後,他穩穩地翻轉了它。


    “哢噠”一聲輕響,沙粒重新開始流動,從頂端傾瀉而下,仿佛命運也被這動作撥動,悄然轉向。


    車子停穩,園區門口,站著兩名保鏢,身形挺拔如鬆,眼神警惕卻不失恭敬。


    “少爺。”一人上前,聲音低沉,“先生吩咐我們保護您和祁加先生的安全。一切準備就緒!”


    郝友其點頭,目光掃過他們手中的對講機與防彈衣,眼神終於緩了一瞬:“祁指,走。”


    他轉身,走向園區深處。


    此刻,風起了,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


    半小時後,苗岑提著手提箱走來,剛下車便看見了郝友其。


    那人站在廠房門口,風塵仆仆,眼神卻如刀鋒般銳利,仿佛早已穿透硝煙,看清了這場風暴的源頭。


    他快步上前,腳步沉穩,手裏的箱子幾乎未晃動分毫。


    郝友其迎上去,二話不說,直接將一件嶄新的防彈衣甩到他肩上,動作幹脆。


    “時間緊,先穿上!岑哥!”


    苗岑低頭一瞥,金屬扣環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他沒遲疑,迅速拉鏈、係帶,動作熟練得如同訓練千百遍。


    “抱歉,連累你了。”他聲音低啞,眼底有愧意,也有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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