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郝友其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語氣裏藏不住的後怕。


    苗念聞聲回頭,眼睛亮了一下:“嗯?你怎麽來了?”


    “我給你打電話,你手機怎麽關機啊?”他皺眉,語氣責怪卻不嚴厲,反而有種近乎心疼的急切。


    “啊?”她摸出手機,一臉無辜,“哦,沒留意……它沒電了!”


    說著還衝他吐了吐舌頭,動作俏皮又帶點撒嬌的意味。


    郝友其伸手點了點她額前的發絲,指尖略涼,語氣卻軟了下來:“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不好意思嘛……打比賽用手機少,昨天就沒充電~”


    苗念說話時眼睛彎成月牙,嘴角掛著一點狡黠的弧度,像隻剛偷吃被抓包的小貓——尾巴翹著,耳朵微抖,卻一點都不怕,反而讓人想揉一揉她的腦袋。


    她歪著頭看他,語氣軟得像融化的糖:“你理療做完了嗎?那要一起看日落嗎?”


    郝友其在她對麵坐下,動作輕緩,仿佛怕驚擾這份安靜。


    她望著窗外翻湧的海浪與沉入地平線的落日,眼神專注又溫柔;而他呢?目光落在她側臉上,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肩線,落在她睫毛投下的那一片陰影裏。


    他在看的不是風景,是她眼底藏著的整個宇宙。


    其實生活裏的苗念,一點也不像她在球場上那個鋒利、果決、眼神如刀的女孩。


    有時候她很安靜,喜歡躲在房間裏鼓搗自己的小手工,剪紙、拚貼、做香薰、香水。


    每到休假,她就窩在懶人沙發裏,盯著天花板發呆,看雲層緩緩移動,像在讀一封沒人寄來的信。


    郝友其曾形容她,“懶洋洋的,還愛舔爪子。”


    “喜歡?”他問,聲音低啞,像是怕驚飛了此刻的寧靜。


    “嗯~”她輕輕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衣角,“翻騰的雲浪像橙色的畫卷,很像是粉紅胡椒加上柑橘!其哥,你喜歡這個味道嗎?”


    郝友其沉默片刻,微微蹙眉,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


    不帶半分敷衍,而是被她帶進了一個他從未深究過的世界:


    “血橙的味道?”


    “嗯!”她眼睛亮起來,像點亮了一盞小燈,“更甜一點的那種!”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眼裏有光:“更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那你覺得我是什麽樣的夕陽?”她轉過頭看他,唇邊帶著笑意,卻不急不躁。


    “唔……”他托腮想了想,指尖輕輕敲著桌麵,像是在描摹一種氣味,“茉莉白桃的甜香溫柔,又有雪鬆的清冽……像多雲天裏可能出現的火燒雲——不張揚,但暖得剛剛好。”


    她說不出話來,隻是看著他,臉一點點紅了,像晚霞染上了臉頰。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動她耳邊的一縷碎發,也吹動了少年掌心的那一點悶熱。


    次日,混雙半決賽硝煙四起。


    “下麵有請——鄧楚姝、黃浩源!葉然、許亮!!!”


    話音落下,全場掌聲如潮,燈光聚焦在場中央的四人身上。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期待,仿佛連空氣都凝滯了。


    場邊觀賽台,祁加斜倚椅背,目光卻始終未離開賽場。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喬楚覃,手一抬,掌心穩穩落在對方大腿上——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帶著警告意味。


    “咋了,祁哥?”喬楚覃皺眉,揉了揉腿,一臉無辜。


    “你是一點都不擔心啊?”祁加語氣低沉,眼神銳利,“楚姝和浩源這局可不好打。”


    “我擔心誰?”喬楚覃聳肩,嘴角微揚,“隻要浩源不犯強,我媳婦帶出來的徒弟,腦子都好使!”


    話音剛落,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局,黃浩源頻頻失誤,回球出界、下網、甚至接發球直接送分。


    他額頭冒汗,眼神慌亂,幾次想主動搶攻卻被鄧楚姝的眼神攔住——那是一種近乎冷峻的克製。


    鄧楚姝眼角餘光掃過他的動作,唇角抿成一條線,低聲喝道:“穩住!別搶攻,踏實著來!”


    黃浩源愣了一下,低頭看著球拍,又抬頭看她手勢變換的戰術信號。


    他遲疑片刻,微微俯身靠近她,聲音壓得極低:“是發側旋嗎?”


    鄧楚姝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動作快得幾乎難以察覺。


    但她眼神裏的堅定卻像釘子一樣紮進黃浩源心裏。


    黃浩源咬牙,撓了撓頭,卻還是聽話地執行戰術。


    可第一局結束時,比分定格在5:11——他們輸了。


    局間休息,鄧楚姝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拉過黃浩源的手腕,指著他剛才的擊球軌跡,一邊比劃一邊講解:“這一板你太急了,不是硬打就能贏的!記住,這不是單打,是我倆配合的事!”


    她語氣嚴厲卻不失溫度,“下一局,發上旋,讓亮哥挑不了高球,控製節奏!”


    黃浩源盯著她的眼睛,那裏麵沒有責備,隻有信任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他忽然挺直脊背,用力點頭,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好!我知道了,我不會拖後腿。”


    第二局,兩人狀態明顯不同。


    黃浩源不再盲目進攻,而是耐心組織節奏;鄧楚姝則頻頻調動對手,打出高質量的反手變線和搓球銜接。


    比分交替上升,觀眾席上的呐喊聲此起彼伏。


    第三局更是膠著——雙方戰至10平!


    葉然和許亮經驗豐富,攻勢淩厲,一度逼迫鄧楚姝出現回球失誤。


    但鄧楚姝迅速調整心態,一個假動作騙過葉然,隨後快速小跳步上前,正手劈殺得分!


    “11:10!鄧楚姝!漂亮!”解說激動得站起身。


    黃浩源終於找到感覺,連續兩次高質量發球直接得分,打得許亮措手不及。


    鄧楚姝也越打越順,步伐靈活,防守反擊如行雲流水。


    決勝局,12:12平!


    此時,全場寂靜,隻聽見球拍擊球的清脆聲響。


    葉然臉色凝重,許亮額角滲汗。


    而鄧楚姝與黃浩源對視一眼,眼中全是默契與決心。


    黃浩源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看向鄧楚姝的方向。


    女孩深吸一口氣,比了比大拇指,篤定的點了點頭。


    最後一球,鄧楚姝發球,旋轉精準,許亮挑球稍高,黃浩源迅速上前一步,迎著來球果斷發力,一記勢大力沉的扣殺觸台落地!


    “砰!”一聲悶響,落在底線附近!


    裁判舉手示意:“14:12!鄧楚姝\/黃浩源勝!”


    全場沸騰!


    黃浩源猛地轉身,衝向鄧楚姝,張開雙臂將她抱住,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笑容:“我們贏了?!我們進決賽了?!”


    鄧楚姝被他撞得踉蹌幾步,卻笑了,眼角泛起細碎光芒。“是的,進決賽了!”


    黃浩源仰頭傻笑,“我混雙第一次進決賽!”


    鄧楚姝笑著搖了搖頭,主動抬手與其擊掌。“打得不錯,浩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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