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念無奈地微微側眸,看了眼圈得緊緊的郝友其。


    下一秒,她幹脆抬手,把他低垂的腦袋“定”在自己頭頂上方,語氣帶著克製的無奈。


    郝友其的手臂卻越收越緊,整個人幾乎把她包了個嚴嚴實實,聲音帶著酒氣和黏糊的撒嬌:“寶寶,我是喝多了一點點……但是、但是,沒有女生哦!”


    “對對對,沒有女生。”德岐突然直起身,努力擠出幾分清醒,鄭重其事地跟著保證,“沒有女生!以後都沒有女生!”


    方梓忍著笑微蹙眉,“你站好,別亂晃!”


    “他們到底帶沒帶房卡啊?”


    葉然和其他人愣了一秒,忽然反應過來:“找一找,找一找!”


    苗念用盡力氣把郝友其從自己身上撐直,“郝友其,你房卡呢?”


    郝友其一米八幾的個頭,此刻卻彎著腰,一臉委屈,像被冤枉的孩子:“不要喊我郝友其……你不準喊我郝友其……”


    話音未落,“哎喲!”苗念被他額頭重重磕了一下。


    郝友其閉著眼,極為熟練地又把她重新圈回懷裏,低低地貼著耳邊說:“你不要生氣。”


    苗念抬眼,就看到幾位姐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揶揄笑意,隻能裝作鎮定,“嗯咳,原來郝友其是這樣的?”


    她伸手拍了拍他手臂,“其哥,其哥,你站好點~”


    “好!”郝友其迷迷瞪瞪地答應,語氣乖得很,“我站好!”


    “你帶房卡了嗎?”


    “帶了。”


    “在哪兒?”


    “這兒!”


    苗念在他口袋裏翻了翻,看到房號時不由揉了揉眉心,“行吧,他帶的不是那張房卡。”


    許亮醉醺醺地貼著葉然站,“許亮帶的也不是。”


    幾雙視線頓時聚焦到方梓身上。


    方梓挑眉,“我搜德岐?不合適吧?”


    “沒關係,我們假裝不知道。”


    “我真是謝謝你們啊!”方梓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走上前,幹脆地拍了拍德岐的外套口袋。


    “有!一張夠了吧?他們三個擠一張床?剩下兩個有‘家屬’的自己領回去,不就好了?”


    “也不是不行。”


    叮——電梯門一開,幾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喬楚覃和蘇怡笙就站在門口,兩人齊刷刷地轉向一旁的祁加。


    “祁指、蘇指、喬指……”


    清醒的幾個女孩麵麵相覷,還沒反應過來,黃浩源一個趔趄直接歪倒在鄧楚姝身上。


    鄧楚姝嚇得一激靈,“大哥,你教練在呢!”


    黃浩源閉著眼,身子隨便一擺,竟還朝祁加方向來了個九十度鞠躬:“祁指好!”


    “啪——”苗念幾人齊齊捂額,自動屏蔽視線。


    祁加點點頭,笑容裏透著明顯的無奈:“棒!真棒啊!知道回來,還挺棒!”


    喬楚覃和蘇怡笙強忍住笑,“年輕,年輕嘛!”


    “年輕啥年輕!”祁加翻了個白眼,抬腳差點踢喬楚覃一腳,“還愣著?不抬人?叫黃遠過來抬!”


    “好的,好的!”


    短短十分鍾,祁加已經兩次“氣到白眼直翻”!


    先是郝友其死死掛在苗念身上扒不下來;


    緊接著許亮的耳朵裏就隻能聽到葉然兩個字;


    再然後……


    黃浩源抱住鄧楚姝胳膊,笑得祁加那叫一個僵硬:“你倆什麽時候的感情線?”


    鄧楚姝瘋狂搖頭,甩著胳膊,“祁指,我保證絕對絕對沒有!”


    另一邊的褚寅本就站不穩,誰的胳膊都敢抓,結果——鄧楚姝的兩隻胳膊都被“占滿”了。


    “好家夥,這還是個三角戀!”蘇怡笙笑得直接靠牆,前仰後合,“你們真是厲害!”


    “你們幾個,男生一萬字檢討,女生五千字!”


    次日一早,機場。


    女隊和男隊錯峰出發。


    苗念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低低,推著行李箱在人群中快步走,表情明顯還帶著火氣。


    正準備走向值機口,身旁忽然多了個高大的影子。


    “你又跟過來幹嘛?”她壓低聲音,偏頭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這麽多攝像頭,還想被拍?”


    郝友其戴著口罩,露出的眼睛像委屈的小學生,被老師點名罰站似的,唇形往外輕輕一噘:“那你回我消息嘛。”


    “跟你兄弟喝酒去啊!”苗念腳步沒停,冷颼颼地丟下一句,“回來幹嘛?你一杯我一杯,多快樂啊?”


    郝友其伸手撓了撓頭,發旋亂得像被風卷過。


    隨後他開始一連串小動作——摸帽簷、推箱子、掏口袋、撓脖子……


    一秒鍾切八百個動作,像是全寫著“我想解釋但又怕挨罵”。


    苗念餘光掃他一眼,歎了口氣,終究還是慢下了半步。


    郝友其立刻貼上來,步子輕快得像小狗蹭回了暖爐,眼角眉梢都漾著笑意。


    身後幾個男生同時撓頭,尤其是黃浩源,神情既愧疚又局促。


    “那個……對不起啊!害得你要寫檢討……”


    他一邊訕笑,一邊用手掌揉著後腦勺,語氣結結巴巴,“那個、那個……五千字檢討我幫你寫了!要不咱們先加個聯係方式?或者郵箱也行!”


    “手寫版,要什麽郵箱?”鄧楚姝白了他一眼,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確認什麽,“你頭還疼嗎?”


    “還好,就是暈乎乎的,一會兒飛機上睡一覺就好!”


    鄧楚姝輕輕點頭,猶豫了兩秒才開口:“你昨晚說,想跟我練混雙?”


    “啊?”


    她直直盯著他看了二十秒,看著黃浩源的耳尖、臉頰,一點點被染成紅色。


    “我昨天……”


    “嗯,你不是當真的就好。記得跟祁指說一聲,他好像當真了!”


    “啊?好的。”黃浩源神情發窘,手又不自覺地去摸後腦勺。


    片刻後,黃浩源一把摟住德岐,“兄弟,我昨天說了要跟鄧楚姝搭混雙?”


    德岐幾人的眼神清澈得像是剛睡醒,許亮慢悠悠開口:“我們幾個昨天但凡沒斷片,也不至於掛三個熱搜。”


    黃浩源的笑容瞬間垮成苦瓜臉,“是啊,昨天說要寫檢討的時候,怎麽沒人反抗一下?哪怕是文檔版……”


    郝友其翻了個白眼,“別問,再問我怕我一會兒就單身了。”


    黃浩源憋著笑,“兄弟,你們倆那個視頻太實錘了!你那一圈抱得,簡直唯手熟爾!”


    郝友其懊惱地歪著頭,“那是喝醉後的本能。你知道她今天說啥?她說——以後少抱一點……”


    話還沒說完,前麵排隊的苗念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來。


    郝友其瞬間閉嘴,戴著口罩的眼睛眯成一條委屈的線。


    他乖乖往旁邊挪了半米,像個認錯的學生一樣,手指在掌心裏摳來摳去。


    身後忽然有人喊:“友其,加油~我們會一直喜歡你的!”


    苗念微微抬了抬下巴,餘光冷冷掃過去。


    郝友其隻覺得後腦勺發涼,縮著脖子低下頭,一句話不敢多說。


    飛機落地國內時,一行人站在行李轉盤旁等待。


    苗念困得一個勁打哈欠,泛著水光的眼睛半眯著。郝友其雙手抱臂,微微晃著身子站在她身後。


    “一會兒回家嗎?”


    “你車不是在停車場嗎?我還是跟大部隊回隊裏宿舍。”


    “為什麽?”


    “咱倆一塊走太明顯了。”苗念眼皮直打架,聲音有些含糊,“昨天祁指才叫我們收斂點呢!”


    郝友其小臉皺成一團,低聲“嗯”了一句。


    苗念抬眼斜睨他,“喝——今晚還出去喝?昨天那樣不難受嗎?”


    “不喝了……”郝友其撓了撓耳廓,悶聲道,“下回不敢了。”


    “嗬~”苗念翻了個白眼。


    喀什聯賽與馬達的間隔隻有半個月左右,但喀什項目更多——混雙、雙打、單打任務都得兼顧,比馬達更重。


    苗念幾人倒時差不過是一個上午,次日下午就重新投入訓練。


    喬楚覃打著哈欠走到場邊時,郝友其還在低聲哄苗念。


    喬楚覃忍不住笑,“一萬五的檢討寫完了?”


    “喬指你咋知道我寫了一萬五?”


    喬楚覃隻是笑而不答,“喝成那樣,得虧念念脾氣好。換成你蘇指,一萬米跑完才能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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