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的郝家客廳


    郝友其癱在沙發一角,手指反複劃拉著手機屏幕,第十次重重歎出一口氣。


    郝宇放下手裏的報紙,挑眉瞥他一眼:\"幹嘛呢?盯著那個手機跟看仇人似的。\"


    \"爸,\"郝友其突然坐直,手指無意識摳著沙發縫,\"如果媽媽有一天突然叫你全名......那意味著什麽?\"


    郝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嘴角瘋狂上揚:\"那意味著,\"他故意拖長音調,\"好日子到頭了。\"


    郝友其眼前一黑。


    郝宇這會兒徹底來了興致,身子往前傾:\"怎麽?你惹念念生氣了?她喊你全名了?\"


    \"爸......\"郝友其痛苦地捂住半邊臉,\"你能不能別一臉''我兒子終於遭報應了''的表情?\"


    \"我哪有?\"郝宇無辜地眨眨眼,但顴骨已經快飛上太陽穴。


    郝友其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你的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了。\"


    \"哈哈哈哈!\"郝宇拍著大腿笑出聲,\"叫你平時端著!去年大過年的,人家姑娘來咱家,你板著張臉坐得跟尊佛似的——就這樣還能有女朋友,簡直是奇跡!\"


    \"我平時在她麵前根本不那樣!\"郝友其急得耳根發紅,手指在空中胡亂比劃,\"我在她麵前一點脾氣都沒有......跟被下蠱了一樣!\"


    \"那就對了,\"郝宇眯著眼笑,活像隻老狐狸,\"找媳婦兒,就得找個能治住你的~\"


    郝友其無力反駁,低頭盯著手機——聊天界麵上,苗念確實如約發了消息,隻是......


    她連\"嗯哦\"都省了。


    [對方拍了拍你]


    1


    郝友其盯著那個孤零零的\"1\",手指發顫。


    拍一拍......


    這功能到底是哪個神仙發明的!!!


    郝友其猛地站起,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繃著臉,大步朝樓梯走去。


    \"不喝茶了?\"郝宇在後麵抻長脖子,臉上還掛著未散的笑意。


    \"不喝了!\"


    咚咚咚——


    腳步聲又重又急,像是要把樓梯踩穿。


    正巧齊柳推門進來,手裏還拎著滴雪水的傘。


    她被這動靜驚得一愣,側身讓過怒氣衝衝的兒子,轉頭望向丈夫。\"咋了這是?\"她壓低聲音,\"吃晚飯時就看他不吭聲,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郝宇這會兒徹底憋不住笑,肩膀直抖。


    \"惹念念生氣了,人家現在連''嗯''都不給一個。\"


    齊柳眼睛倏地亮起來,\"哎喲\"一聲,嘴角翹得老高:\"他也有今天呢?\"


    砰的一聲,一樓的地板震了震。


    “看來確實是很哀傷了~”齊柳往嘴裏丟了顆堅果。


    “嗯!”郝宇點了點頭。


    苗家,露台


    細雪紛飛中,苗念裹緊外套靠在躺椅邊緣,呼出的白氣在寒夜裏嫋嫋上升。


    她盯著遠處發呆,連睫毛上落了幾片雪花都沒察覺。


    木門\"吱呀\"一聲,苗岑端著熱飲走了進來。


    \"還生氣呢?\"他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遞過去。


    苗念瞥了他一眼,接過杯子時的力道讓熱茶晃出了幾滴。


    她輕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哎哎哎!\"苗岑眼疾手快地一把攬住妹妹的肩膀,\"哥哥跟你說話都不應了是不是?\"他故意捏了捏她的臉蛋。


    \"哼!\"苗念扭過頭去,發梢上的雪花隨著動作簌簌落下。


    \"這件事呢,還真是你冤枉小其了。\"苗岑歎了口氣,伸手替她拂去頭發上的雪粒。


    \"你倆現在是一夥的!\"苗念猛地轉身,差點撞翻苗岑手裏的茶杯。


    苗岑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哎,這還真不是!你哥哥我勸分不勸和啊~\"


    苗念狐疑地抬眼,看見哥哥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真的啊!\"苗岑誇張地攤開雙手,熱茶濺出幾滴在手背上,疼得他齜了齜牙,\"雖然郝友其吧...\"他開始掰著手指數,每說一個優點就豎起一根手指,\"長得好看,帥,打球好,人呢也有擔當...\"


    苗念眯著眼睛,看著哥哥硬是把十根手指都數完了還不夠,嘴角抽搐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但是!\"苗岑突然\"啪\"地一拍欄杆,震落了積在上麵的雪花,\"我們苗家!\"他挺起胸膛,一副驕傲的模樣,\"書香世家,搞科研的是不是?咱們那是技術活偏多,文化底蘊厚。\"


    他湊近妹妹耳邊,壓低聲音道:\"你再看看郝友其家!\"突然提高音量:\"老話說得好,道不同不相為謀!\"


    苗岑扳過妹妹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要不,你換一個?反正他惹你生氣了。\"他掰著手指數起來:\"哥實驗室新來了幾個博士後...\"突然皺眉,\"雖然年紀有點大...\"眼睛一亮,\"本科的實習生咋樣?\"


    他湊得更近,神秘兮兮地問:\"你說吧,想要考古方麵的?\"手指比劃著挖土的動作,\"地質勘測的?\"做了個勘測的姿勢,\"還是搞精密科研的?\"最後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苗念裹緊外套站在飄雪的露台上,發梢落了幾片晶瑩的雪花。


    \"我才不要!\"她猛地轉身,發尾掃過苗岑的臉頰。


    苗岑眼疾手快拽住妹妹的衣角:\"別不要啊~\"他歪著頭眨眨眼,嘴角帶著促狹的笑意,\"考慮考慮嘛~\"


    \"你!\"苗念氣鼓鼓地瞪他。


    \"怎麽?\"苗岑突然湊近,\"不舍得郝友其啊?\"


    \"我自己憑本事追到的!\"苗念跺腳,震落一地雪屑。


    苗岑伸手戳她鼓起的臉頰:\"你啊~\"他故意拖長聲調,\"多少有點恃寵而驕了嗷~\"


    見妹妹要反駁,他突然正經起來,掰著手指數道:\"說是你先追的人家,但哪回不是人家順著你?要親就親,不要就跑,禁賽話都不說完就把人刪了...\"


    苗念別過臉,卻被他輕輕捧住臉頰轉回來。


    \"人家落地就來找你,\"苗岑聲音放柔,\"這兩個月為了能和你搭檔正賽,他...\"


    \"那是因為你們都瞞著我!\"苗念眼眶泛紅,\"都拿我當小孩兒!\"


    苗岑微微俯身,平視妹妹的眼睛:\"你瞅瞅現在,\"他輕輕擦去她睫毛上的雪水,\"鬧脾氣的樣子?\"


    直起身時,他輕笑一聲:\"我看啊,郝友其比我還慣著你~\"


    說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晃了晃,\"晚飯前還發消息問咱們平安到家了沒有?你又不搭理人家?\"


    \"我又不是沒有回信息...\"苗念低頭用腳尖蹭著露台上的積雪,聲音悶在圍巾裏。


    苗岑挑眉:\"你回了啥?\"


    \"拍...拍一拍...\"她的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圍巾流蘇。


    \"啊?\"苗岑突然笑出聲,呼出的白霧在寒夜裏散開,\"您這算是...報平安服務?\"他模仿著機械音:\"您的念念已存活,請及時續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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