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問突然上前半步,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覺得挺合適的。\"聲音刻意壓低,卻字字清晰。“現在你也回國了,不是最好的嗎?”


    柯瑞麵色一僵,條件反射般後退了半步:\"問哥,今天就不要講這些了吧?\"她的手指緊緊攥住手包,指節都泛著青白。


    \"不能嗎?\"餘問突然輕笑一聲,金絲眼鏡閃過冷光,\"因為他是五寶的父親?\"他歪了歪頭,\"可我比他愛的更純粹不是嗎?\"


    柯瑞微微垂首,一縷碎發垂落在頰邊。


    她深吸一口氣:\"我很謝謝你的喜歡,也很感激你當年的幫助。\"抬起眼時,眼底帶著堅決的亮光,\"如果,如果有別的我能幫得上忙的話,我一定竭盡全力。但這個,我真的不能收。\"


    她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身後傳來行李箱倒地的悶響。


    小五寶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圓溜溜的眼睛在三個大人之間轉了轉。


    他突然鬆開柯瑞的衣角,邁著小短腿\"噠噠噠\"朝秦毅跑去,一把抱住了男人的大腿,小手緊緊攥住秦毅的手指。


    秦毅突然蹲下身,結實的臂膀一把撈起小五寶。


    小家夥立刻像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肉乎乎的小手揪住他的襯衫領口。


    \"瑞瑞。\"他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柯瑞身邊,肩膀不經意般撞開餘問過於靠近的身體。路燈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怎麽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見柯瑞沒有立即回應,秦毅又湊近了些,“他冒犯到你了?”


    餘問下意識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


    “瑞瑞?”


    秦毅這才像是剛注意到他似的,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有什麽問題?\"


    他單手托著五寶,另一手自然地搭上柯瑞的腰,\"你來是?送禮?\"


    \"對。\"


    餘問的視線落在秦毅占有欲十足的手上,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


    秦毅突然轉頭看向柯瑞,淩厲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他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五寶的額頭,低沉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不勞操心了,我的家底還算可以。\"突然抬眼直視餘問,眼神銳利如刀,\"他們母子以後的生活,我可以負責。\"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改天來家裏坐坐吧,就在隔壁那一棟。\"說話間已經帶著柯瑞往後退了半步,\"今天瑞瑞剛回來,需要早點休息,就不邀請了!\"


    最後一個字咬得極重,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


    餘問的鏡片驟然閃過一道寒光,他猛地上前一步,皮鞋尖重重碾過地麵的小石子。


    \"哼,\"他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笑,修長的手指鬆了鬆領帶,\"一個隻會口頭說說的人。也值得托付?\"突然伸手想拉柯瑞的手腕,\"如果沒有五寶······\"


    \"問哥,夠了。\"


    柯瑞迅速後撤半步,她抬手將碎發別到耳後,這個慣常的動作此刻帶著明顯的防禦意味。


    餘問的手僵在半空,指節發白:\"我說錯了嗎?\"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在空曠的停車場激起回音。


    柯瑞胸口劇烈起伏,她突然挺直腰背,一字一句道:\"我之前跟你說過了,是我選擇了他生下的五寶。\"抬眸直視餘問時,眸光閃爍。\"是我選擇他當我孩子的父親,明白了嗎?\"


    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在夜風中清晰可聞。


    夜風卷起她散落的發絲,柯瑞攏了攏外套:\"我今天很累了,改天有空再跟你細聊。\"


    秦毅始終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突然將五寶往懷裏掂了掂。


    小家夥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把小臉埋進爸爸的頸窩。


    秦毅低頭看向柯瑞時,淩厲的眉目瞬間柔和:\"我先帶你們回家,\"寬厚的手掌自然地搭上她的後腰,\"一會兒我再來給五寶收拾東西。\"


    柯瑞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她輕輕點頭時,一縷碎發垂落在頰邊:\"好。\"


    這個簡單的音節裏帶著說不盡的疲憊與釋然。


    車窗玻璃上倒映著喬楚覃好奇張望的臉。


    他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車門邊緣:\"走了?\"聲音裏帶著意猶未盡。


    \"真就走了?\"蘇怡笙猛地拽住喬楚覃的衣角,差點把他襯衫紐扣扯掉。


    她瞪圓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像隻炸毛的小貓。


    蘇怡笙撅著嘴往車窗外探頭探腦:\"啥啊?就完了?\"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抓出幾道褶皺。


    喬楚覃扶額的動作帶著無奈的寵溺,腕表表盤反射著儀表盤的藍光:\"你擱這兒看連續劇呢?\"伸手把她的腦袋掰回來,\"你毅哥不摟著人走了嗎?我看柯瑞臉色不是很好。\"


    蘇怡笙突然眯起眼睛,像發現獵物的貓科動物:\"這紅的是什麽車啊?\"指尖在車窗上點了點,“還挺好看!”


    \"喜歡?\"喬楚覃順勢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拇指在她虎口處摩挲,\"我給你整一輛?\"


    女孩歪著頭思考時,耳邊的碎發俏皮地翹起:\"它能自己停車嗎?\"腳尖無意識地輕點著車內地毯。


    \"它是油車,估計不行。\"喬楚覃低笑時,喉結上下滾動。


    \"那好像沒必要吧?\"蘇怡笙掰著手指認真數數,突然轉頭瞪他,\"咱倆一個單位,平時你又不放心我一個人,跟朋友出去你也接送。\"她鼻尖微微皺起,\"買來放著嗎?有點鋪張浪費了~\"


    喬楚覃突然傾身,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臉頰,溫熱的唇在她皺起的小鼻尖上輕輕一啄,像蜻蜓點水般稍縱即逝。


    \"唔,行~聽媳婦的!\"


    尾音拖得又長又軟,像融化的太妃糖,又甜又黏,帶著藏不住的寵。


    蘇怡笙突然眼睛彎成了月牙,小手輕輕地拍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掌心貼著衣料輕拍兩下,像在哄什麽看不見的小東西。


    “之之,我們回家咯!”她的嗓音軟糯,尾音上揚,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喬楚覃被這一幕逗得胸腔震動,笑聲低低沉沉地從喉嚨裏溢出,唇角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去。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指腹蹭過她柔嫩的肌膚。


    “走吧,回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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