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家中,喬楚覃望著熟睡的小男孩,指尖在他發梢停了停,終是沒舍得叫醒。


    他擰了熱毛巾,俯身輕輕擦過孩子沁著薄汗的後頸。


    \"幹爹地~\"五寶睫毛顫了顫睜開眼,濕漉漉的眸子蒙著層睡意。


    見喬楚覃張著手臂,立刻蜷著小手撲過去,\"幹爹地,五寶有些餓······\"


    喬楚覃順勢托住他的小屁股,指腹蹭掉他眼角的淚漬:\"想吃什麽?\"


    \"餛飩~\"孩子拖著軟糯的尾音,無意識用臉蛋蹭他肩膀。


    \"那換好衣服我們一起去煮,好不好?\"


    喬楚覃捏捏他發紅的耳垂,懷裏的小身子立刻貓兒似的拱了拱。


    “好~”


    蘇怡笙擦著頭發出來時,正看見五寶環抱著玩具熊,蔫蔫地小口啜著餛飩湯。


    目光觸及那半邊紅腫的臉頰,她突然咬住了下唇。


    \"幹媽咪~\"孩子仰起臉,嘴角還粘著片蔥末。


    喬楚覃抬頭見她眼眶發紅,連忙過去攬住她肩膀。


    掌心撫過她潮濕的發尾,聲音放得極輕:\"五寶都不哭了,倒把你惹哭了?\"


    \"就是......\"蘇怡笙盯著孩子捏勺子的手指,\"看他這麽乖就難受。\"


    五寶眨巴眨巴眼睛,“幹媽咪,你怎麽哭了呀?”


    蘇怡笙在五寶身邊坐下,“沒有,幹媽咪餓哭的~”


    \"幹爹地!\"五寶立刻轉向廚房,急得在椅子上扭來扭去,\"你快快煮幹媽咪的餛飩!\"鍋鏟碰撞聲中傳來帶笑的應答:\"好~\"


    蘇怡笙順勢揉了揉他腦袋,喉頭動了動:\"寶寶,幹媽咪要告訴你...\"她突然握住孩子肉乎乎的小手,\"你今天特別勇敢,隻是...\"


    \"隻是什麽?\"五寶歪著頭,嘴唇還沾著一點油光。


    \"下次要是遇到壞人想打你,\"蘇怡笙用拇指拭去他嘴角的油漬,聲音輕卻堅定,\"你就踢他咬他,記住了嗎?\"


    五寶重重點頭,忽然揪著自己衣領比劃:\"可是那個哥哥的衣服...\"他困惑地眨眨眼,\"和幹媽咪還有苗念姐姐的一樣呢!\"


    蘇怡笙的指尖猛地一顫,懸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攥成拳頭。


    她深吸一口氣,將孩子摟進懷裏:\"寶寶記住,不是所有穿這種衣服的都是幹爹地和幹媽咪,還有念念姐姐對不對?所以我們不能默認他們都是好人,知道嗎?\"


    \"嗯!\"五寶突然打斷她,小臉貼在她頸窩蹭了蹭。


    正當蘇怡笙要鬆口氣時,卻聽見稚嫩的聲音問:\"那爹地呢?爹地去哪裏了?\"


    喬楚覃的鍋鏟\"當啷\"磕在灶台上。


    隔著蒸騰的熱氣,他與蘇怡笙四目相對,二人竟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回答。


    華京隊訓練館的玻璃門前,秦毅的球鞋在防滑墊上碾出半圈焦痕。


    他突然刹住腳步,抬手攔住身後的祁加:\"祁哥,你別跟著進去了。\"


    祁加一把抓住他震顫的手腕:\"你要幹什麽?\"指腹下的脈搏跳得像擂鼓。


    \"不明顯嗎?\"秦毅扯開領口,鎖骨處暴起的青筋蜿蜒進陰影裏。喉結滾了滾,突然從齒縫擠出聲冷笑。


    \"教練員打隊員一樣要禁賽的!\"祁加去扳他肩膀,卻被反震的力道震得掌心發麻。


    \"禁唄~\"秦毅腮幫微動,煙頭在防火箱上擰出扭曲的焦痕


    \"他打了我兒子...\"


    指節哢哢響了兩聲,秦毅突然用指背蹭過眉骨,暴怒反而淬出冰碴似的笑。


    \"還要老子跟他講道理?\"後槽牙磨得祁加都能聽見響,\"這麽高尚?老子字典裏沒這倆字。\"


    他突然把煙盒拍進祁加胸口:\"數到三百再進來?\"轉身時運動服下擺掀出淩厲的弧線,\"總得讓您這位總指導...來得及演個勸架的。你等我打的差不多再進來,這樣你把我一拉,你總指的位置不受影響。\"


    祁加翻了個白眼:“你考慮的還挺周全?”


    “那是,坑誰也不能坑你。”


    吳泛突然上前一步扯住秦毅:\"我跟你進去。\"


    \"我還沒老到這個地步,\"秦毅甩開他的手,\"就揍一個,夠用了~\"


    \"我去給你擋攝像頭~\"吳泛推了推眼鏡。


    祁加的嘴角抽了抽:\"你們,還真是好兄弟啊?\"


    \"過獎~\"吳泛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祁加一把拽住兩人:\"行了,這輩子搭上你們幾個師弟。算我倒黴,打完一人給我寫兩萬字檢討!\"


    訓練館內,郝友其幾人看到秦毅一行人,立即挺直腰板:\"秦指、祁指、吳指!\"


    永鵬緩緩抬起頭,臉色發白:\"祁指、秦指、吳指......\"


    秦毅慢條斯理地摘下手表:\"你打的我兒子?\"


    永鵬瞳孔一縮:\"你,你兒子?\"


    吳泛抱臂站在一旁,冷笑道:\"你小子膽兒挺大啊?不知道是誰兒子就敢動手。\"


    \"我,我隻是打球的時候不小心......\"永鵬聲音發顫。


    秦毅轉了轉脖子,對郝友其幾人揮揮手:\"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


    永鵬剛站起身,秦毅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將他踢倒在地。


    \"今天,要麽你告訴我一個非打我兒子的理由。\"秦毅揪著永鵬的衣領將他提起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要麽,老子把你打成理由......\"他眯起眼睛盯著永鵬不停顫抖的右手,\"是這隻手碰的我兒子?\"


    永鵬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脖子,喉結上下滾動。


    秦毅唇角扯出一抹冷笑,眼底閃過一絲輕蔑:\"這麽怕?\"


    他突然鬆手,永鵬重重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就這點膽量也敢動手打人?\"


    \"黃浩源!\"


    \"哎!\"


    原本貼著牆根想溜走的三人像被按了暫停鍵,瞬間繃直了身體。


    \"拿個拍子來!\"


    黃浩源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奉上球拍,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


    秦毅接過球拍,用拍麵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掌心,隨後一腳踢向還癱坐在地上的永鵬:\"聽說你很看不起我華京的右手?\"


    他轉動著手腕,拍柄在掌心劃出危險的弧度,\"來,讓我稱稱你有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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