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兒佯怒,“晚了,現在才想出這樣的借口,都晚了。”


    “我...”吳徐欲言又止。


    “你現在才想起拿自己的境界當借口,晚了!我就這性子,我認準的事情從來不改變呢!”允兒氣呼呼道。


    “我...唉...允兒,我不是在找借口。”吳徐歎息,“仙門宗掌門曾留我單獨談話,為什麽要單獨?”


    允兒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凝重,沒有了和吳徐談笑的心思。


    “仙門宗李掌門說...說我還能活著已經是個奇跡了,以後隻能做個不能修煉的凡人,還是個體弱多病的廢人。”這話吳徐是笑著說出來的。雖然吳徐自己心裏也清楚,自己想要痊愈重新走上修仙一途幾乎不可能了,但越了解到那種絕望,吳徐反而越能釋懷。


    吳徐從懂事開始,就是走先修仙的道路上的,成年之後眼見師父海瓊不得不送走大師兄和師妹,吳徐也默默發誓要扛起玄水門。如今把自己搞成了一個廢人,這要說自己已經釋懷,又有點騙自己了。


    “那又如何?我說了我認準你了!”允兒眼框中眼淚在打轉,卻一臉倔強的說道,“你不能修煉更好,青青師姐說了,咱玄水門就師祖一個金丹境界,你敢反悔逃婚就讓我殺上門去!你不能修煉了也反抗不了我了!”


    吳徐沉默,焦慮使他心情煩悶,想要拒絕允兒遞來的藥湯,卻被允兒強行用湯匙撬開了嘴,真的就是反抗不了!


    允兒這下真哭了,“叫你反抗!”抹抹眼淚又關心問道,“燙著沒有?”


    “沒有。”吳徐看著允兒,心中又是不忍,又是愧疚,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麽是我?”


    “什麽是你啊!?”允兒嘴上依舊強硬,但眼淚越流越多,擦都來不及。女人是水做的真不是說說而已。就允兒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哭了多少回了,眼睛都腫成桃子了,還是能說哭就哭。


    “我是說,你怎麽就認準我了?允兒,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切不可兒戲!而且你現在也是修士了,不是說修士就不能成家,但大多數修士還是寧願斬去情之一字的掛礙的。你天賦奇佳,留在仙門宗好好修行,將來是能登上界的!”


    “我向往仙途也不是要成仙人啊!”允兒委屈道。“我離開家,其實就是想像書中寫的那些俠士一樣,仗劍江湖,行俠仗義,懲奸除惡,哪怕是風雨飄搖,居無定所,隻要問心無愧開心自在就好了!”


    “閑書害人!閑書害人啊!何必中毒頗深,允兒也是這樣!”吳徐恨的牙癢癢,心中發誓一會玄水門,就把何必從顧青青屋中搜羅去的閑書小說都拿去燒了!


    允兒還在繼續說,有些事情還要跟吳徐說的,“我是琴國京州秦家的小女兒。離家之前,家裏給我安排了婚事,我不願才跑出來的!江湖兒女的愛情,應該在江湖路上遇見,哪能麵都沒有見過就嫁人了?所以我那時聽了那書生荊澤的鬼話,才會直接就信了,幫他擄了玲兒!”


    吳徐笑了笑,當時何必也誤會了追著允兒的眾家丁,以為人家是專門擄人勒索的江洋大盜來著,看來啊,中了閑書小說毒的症狀都差不多!好管閑事!


    “還好有幸遇見了師父...師兄你,要不然那荊澤化作血骨屍,我肯定對付不了,我死了就算了,害了玲兒卿卿性命,我做鬼也安生不得!”允兒展顏一笑,可惜眼睛太腫又被眼淚糊花了臉,傾城容顏打了折扣。“所以!你看!我就是在江湖路上遇見的你啊!”


    “嗯?”吳徐滿臉問號,“在這等著我呢?可是你還是沒說為什麽看上我啊!”


    “師兄你救過我好幾次,還被我害過。你都沒有怪我,還帶我走上仙途。你教導我修行時,認真嚴肅,你為我和何必這些弱小的人拚命的樣子最瀟灑!”允兒握住了吳徐的手,“還有啊!我聽李師父說昨晚你有一劍問天!雖然我沒能看見,但是想想都覺得帥氣!”


    吳徐笑了笑,還以為自己昨晚一劍問天在仙門宗大能眼裏不值一提呢!原來還是有被李還劍注意,那就不虧了!


    “師兄!你還好嗎?”何必的衝進了房間,速度之快,仿佛人到了聲音才傳來。


    何必看到吳徐半躺在床榻之上,允兒坐在他身邊的凳子上,兩人的手親密的牽在一起。少年何必也是看過相當數量的閑書小說的,懂的也是相當多的。


    “嘿嘿!”何必不好意思撓撓頭,因為他的突然闖入,羞得允兒迅速縮回了手,還站了起來。“允兒姐姐!師兄!”


    允兒聽何必這一聲姐姐咬字好像特別重,仿佛在叫自己‘嫂嫂’似的,臉紅的更厲害,慌忙道“何必你陪著師兄一會,我去梳洗一下。”


    師兄弟無言目送允兒離去,何必一屁股坐到了允兒先前坐的位子,伸手也要去抓吳徐的手,被哭笑不得的吳徐板起臉,嚇退了。


    “師兄,你沒有大礙了吧?”何必問道。何必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吳徐為救自己傷的前所未有的重,可能比上次要給自己換赤焰狂仙功法失去一半心頭血還嚴重。


    他是故意這麽問的,吳徐對自己的恩情無以為報,將來日子還長,以後慢慢報答就是,現在沒有必要把氣氛弄得淒淒慘慘!


    難道要何必像允兒一樣哭哭啼啼?如果何必敢在吳徐麵前哭得梨花帶雨,吳徐鐵定會賞他一套玄水門訓誡秘術!腦蹦子!


    “死不了!”吳徐鬱悶,沒好氣回答。他也不想再聊自己,於是問道,“今日比試對手是誰?”


    “叫牧北野,就是昨晚跑出來教赤虎妖火化軀那人,為了感謝他,我沒用全力。他人還不錯,打過癮了,他就認輸了!”何必說道。


    “他?!他是赤虎的孽緣啊!”吳徐感慨,要不是這個牧北野上門求赤虎,也不會有建議赤虎馬上結妖丹,進而赤虎結丹異常何必救場之後一人一獸一同渡劫,這一長串意外了。“話說赤虎呢?我好就沒看見它了!”


    “哈哈哈哈哈!”何必想起赤虎滑溜溜的樣子就忍不住笑,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一到穆嵐峰,他就跑到一間客房躲著,允兒姐說它還把門堵上了,說什麽也不開!哈哈,害羞呢!”


    “唉!都是孽緣!”吳徐歎一聲,“看見藥前輩,替赤虎問問有沒有生長毛發的丹藥什麽的,你自己也需要!五十步笑百步。”


    何必在吳徐他們麵前才不害羞呢,鬥笠回到穆嵐峰頂就丟到一邊了,一顆光頭鋥亮滾圓。“好的師兄。突然沒頭發,總結得腦袋後麵涼涼的!”


    “說正經的,這次大劫難,你可覺出什麽異常?”終於有機會向何必問一問昨晚的詳情,吳徐認真問道。


    “異常?”何必摸摸自己的光頭,不解道,“我也沒渡過劫啊!就看過師父那一回,那時師兄你還帶著我遠遠避開了,既看不清也沒有什麽體會!”


    吳徐語塞,是自己問話的方式錯了。確實何必又不是經常渡劫,怎麽察覺出異常。吳徐他自己也沒有渡過劫,師父那次渡劫帶著何必跑到了好遠的山頭,就看見師父的身影上躥下跳,也沒覺出有什麽特別。他自己對天劫的了解,也是來自書上的。


    “說到底!還是閑書害人!”吳徐心中又罵了一句。


    “是我問的不對,我的意思是,赤虎結妖丹時,它的禿尾末端有三節虎骨上附有一種金色能量,就是這能量阻礙了赤虎結丹收尾。”吳徐選擇給何必好好講講那時的情景,他判斷何必是不知道這些的。


    “那時你的火焰人影突然出現,擼走了赤虎尾巴上的金色能量。”


    “擼?”何必問道。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吳徐擺出一副不要打斷我的樣子,因為何必擼老虎尾巴的動作太‘刺激’,不能描述。“然後你一口吞了下去!”


    “額...師兄,我怎麽覺得你說的有點惡心?”何必嫌棄道。


    “你自己幹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嗎?唉,我也推測你可能是不知道的,跟那次你差點爆體而亡一樣,那個火焰人影不是你自己。”吳徐道。


    “啊???”何必很困惑,仙人模式不是自己主動開啟的麽?還能真有個仙人住在他身體裏不成?


    吳徐憤憤道,“咱們還是太年輕了,這一切肯定都和那老乞丐有關。肯定是著了他的道了,真是輸的夠慘!”


    可慘的好像隻有他吳徐一個,真真的,比真金還真的輸掉所有!


    “太可惡了!師兄,我就說我們當時就跟丫的拚了!你看你失去了一半心頭血,現在還傷得這麽重!”何必也跟著憤憤道。“等以後咱們實力強了,找他算賬去!一定揍得他滿地找牙!”


    “哼!雖然是中了算計,但當時就算是老乞丐跟你師兄我明說,這是個坑,這哪怕是個萬丈懸崖我也不得不跳!”吳徐無奈道。


    “為什麽啊?”何必撓撓頭。


    “因為打不過啊!”吳徐無奈搖頭,“那火焰人影吞吃了赤虎尾巴上的金色能量,下一秒你就出現在了院子裏,不過一息,你直接就從築基中期到了築基巔峰!李還劍前輩說,赤虎尾巴上那能量至少是化虛級別大能留下來的暗招。”


    “化虛?!”何必倒抽一口涼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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