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差不多一年的時間裏,斯聞就跟著那時不肯告訴他真實姓名,隻讓斯聞稱呼自己師父的隋晃修煉了。


    隋晃也一直與斯聞一起住在山上的小木屋。山下村莊裏也有人碰見師徒倆一起光著上身,擺著奇怪的姿勢修煉。村裏人還為斯聞高興,斯聞自從父母相繼亡故,好久沒有那麽開心了。而且,村民有目共睹了斯聞學到了本事,最直觀就是以前斯聞隻能一次背四捆柴下山,幾個月之後,他能背著一座小山似的柴下山,還不帶累的。


    斯聞每次下山都會換上一壇酒,帶回去孝敬師父。


    “後來,大概兩個月前,一直不肯穿上衣的師父讓我下山給他買了件衣服。”說道這,斯聞有點黯然有點憂心。“師父交待我,要來仙門宗參加滄海遺珠大會,贏到前四名就拜進仙門宗繼續修行。至於我們的師徒名分,他關照我隻要好好修行,不要將他忘了就成。”


    “隋晃可曾說他要去哪裏?”鳴石真人聽完,麵色絲毫未變,依然是眼帶溫柔地看著斯聞。


    “師父隻說要南下,辦點難辦的事,帶著我也是累贅。”斯聞黯然道。


    “祝碭,你也把隋晃的情況告知斯聞吧,這是個老實孩子,應該知道。”鳴石真人說完,閉上眼睛養神,看神色,像是不願提起隋晃的事情,所以叫祝碭代勞。


    祝碭沉默了片刻,挑了些能說的與斯聞講了。


    隋晃八歲就來到仙門宗,當時宗門內並沒有誰願意收下他為弟子。才八歲的小孩兒,見人說話見鬼說鬼話,心思之活泛簡直也算天賦異稟。但這種天賦異稟在修仙界往好了說叫心術不正,往壞了說那叫死皮不要臉!


    隋晃就是靠著死皮不要臉,在仙門宗的山林裏混跡了一年多,最後見到了剛剛閉關而出的鳴石。當即就黏上了鳴石,一口一個師父叫的親熱,鳴石為人想來溫和如玉,被糾纏的煩了也沒有像其他峰的主人一樣驅逐他。隋晃又在奇隕洞天的地盤混跡了兩個月,每天就盼著鳴石收他為徒。最終鳴石心軟,在收下祝碭這個弟子的同時,也答應了隋晃。


    隋晃和祝碭同一天入門,照理說應該感情最好,但是現實卻剛好相反。祝碭修煉努力,脾氣剛硬,用隋晃的說法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兩人剛好性格相衝,一起修煉生活幾十年幾乎每刻都在明爭暗鬥!


    名震暗鬥也不是沒有好處,兩人同是土係靈根,又都受不偏不倚的鳴石的教導,修為境界再競爭中突飛猛進!


    直到二十年前,師兄弟二人被一起派往一個仙人遺跡探索。


    探索之過程沒有什麽好說的,兩人之前也做過很多這樣的任務,但那次探索路上,他們遇見了一夥身份不明的人。出於謹慎他們沒有過多接觸,隻是做著自己的事。那遺跡探索結束之後,隋晃突然反水,在那夥人的接應之下,重傷了祝碭和仙門宗幾個弟子,從此叛宗而出了!


    “雖然我們脾氣不和,但畢竟一起相處幾十年,他的臭毛病雖多,但是為人我還是清楚的,那夥人接應他離去,最穩妥的做法應該是殺了我們滅口,但他沒有。”祝碭恨恨結束了說話,低下頭沉默。


    “叛宗?!!”斯聞覺得很尷尬,身上個個毛孔張開,出了一層冷汗,“那我這是自投羅網了?”


    “你不必緊張。”鳴石真人睜開眼睛,依舊溫柔道,“這是他幾個月前寄來的信。”


    鳴石真人手中出現了一封信,但他沒有將信交給斯聞看的意思,隻是亮了亮就又收了起來。“隋晃叛宗的事,這些年宗門和我都有追查,自然有些眉目,再加上他這封信......”


    鳴石沒有繼續說下去,歎了口氣問道,“他可曾與你提過隱殺會?”


    斯聞仔細回憶了一下,隋晃的確有零星提過一點,於是點頭,“師父有提到過。他讓我行走江湖時注意一點,不要被這個組織盯上。還有說這個組織裏的人都是變態,很危險。嗯......就提過這兩句。”


    “唉!他自己就是這隱殺會的人!”祝碭歎息一聲。


    紫竹苑的小院子裏。


    “師妹,在後麵竹林裏造個大坑出來,快!”吳徐吩咐道。


    “好!”顧青青應了一聲,也不往屋後走,手中法術印記一晃,隻見屋後有數根合抱大樹衝天而起,又迅速的枯萎消亡,化作粉塵落下。


    “師弟,你不要動!坐穩了!”說罷,吳徐調穩氣息,兩步衝近何必身邊,照著後者的屁股就是一腳。這一腳下去,吳徐遭到了何必熾熱真氣的攻擊,踢何必屁股的腿上,整條褲腿加腳上的鞋子都被高溫燒沒了。


    何必被吳徐一腳踢的飛了起來,如同一個球一樣飛向了屋後,不用說,穩穩地落進了幾根大樹從土裏頂出後留下的極深大坑裏。


    吳徐也不看自己的腳,跺了一下,滅掉殘餘的火焰,就往屋後去了。


    深坑邊上,顧青青和吳徐探頭看著姿勢沒變的何必坐在坑底。坑口已經有巨大的熱量向外釋放,升騰的氣流帶著紫竹林不停的嘩嘩作響,熱力讓臨近的紫竹不停地掉葉子,一時就好像下起了紫色的語。


    “師弟!不能再繼續壓製了!你要自己估算,斯聞給你造成的傷勢是否致命,能不能撐過去!再這樣壓製下去,傷勢會一直擴大,那反噬你就無法承受了!”吳徐在洞口大聲說著。“青青,你做好準備,師弟他停止功法,你就給他釋放治療之術!”


    坑底的何必聽到了,他自己的身體他當然最清楚,確如吳徐所言,再不停止,一直運行赤焰狂仙功下去,他很可能就先經脈盡毀了!他現在每一寸經脈就已經火辣辣的疼,這在一個修習火係功法的修士那裏,根本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吳徐話音一落,何必一咬牙,猛地強行停止了自身功法的運轉。沒想到這一停太過突然猛烈,何必心神被自己的舉動震蕩,一口血噴了出來!緊接著,數百記鐵拳轟向了他的身體!比斯聞當初轟在他身上的更猛烈!何必的身體瞬間就怪異的扭曲了,扭成了一截大麻花!


    “青青!”吳徐急道。不等他說完顧青青準備好的法術就施放在了何必身上。“這笨蛋!不會慢一點停麽?這麽急躁作甚!”


    顧青青的數個法術包圍何必,也迅速起了作用,在一陣陣青光之下,何必扭曲的身體慢慢回複了正常坐著的樣子。何必緊閉雙眼,就快把自己的牙齒咬碎了。


    因為顧青青的法術雖然有效,但是法術沒有阻止那疼痛感,甚至將其放大了不少。更要命的是,顧青青施了一個使何必靈台保持清明的法術,這法術確保了何必不會暈過去!


    何必知道師姐定是為了自己好,但是這赤焰狂仙功壓製傷勢的效果霸道,但是其反作用不僅霸道還相當詭異!明明自己身體受的傷都有好轉的跡象,但疼痛卻數倍的傳到了心神,真真是折磨異常!


    何必很想大喊,很想讓吳徐或顧青青跳下來給自己一下,不管是打暈自己,還是殺了自己都好!


    “不對!不對!”疼痛一波一波傳來,沒有要停息的意思。何必現在體內真氣收歸丹田,經脈空蕩,正好給了那疼痛感傳播的空間!“不行了!不行了!要被痛死了!不要啊!太丟臉了!”


    何必丹田內的真氣又一次傾巢而出,再次瘋狂運轉起來。何必整個人燃燒了起來,身上的青色法術一下子都被清除幹淨了。


    “青青,不對,情況和我想的不同,快請藥穀主!”吳徐見何必沒有因為扛過傷勢的爆發而正常下來,反而爆發出更強烈的火焰,趕緊要顧青青去請藥穀主。


    “師兄,我已經派紙鶴去了穆嵐峰頂。”藥穀距穆嵐峰頗遠,顧青青怕來不及,所以剛剛已經讓紙鶴先去告知穆嵐峰主文燕。文燕與藥穀主乃是道侶,他們二人隻見應該有些特殊的傳信手段,能夠快速聯係對方。這樣由元嬰境界的藥穀主自行趕來,想必會快上不少。


    “啊!!!!”坑底的何必,再青色法術效果被驅除之後終於仰頭痛苦的大叫了出來。


    隨著他的大叫,坑洞中一股火焰衝天而起,附近的竹林都被點燃了!顧青青和吳徐後退,驚駭莫名。


    顧青青已經哭了出來,吳徐咬著牙,把之前一直心中感謝的老乞丐痛罵了無數遍!這叫什麽事?這功法到底什麽情況?師弟會不會因為這怪異的半部上界仙法就此丟了小命?


    火柱沒有持續多久,二息功夫便消失了,吳徐二人頂著劇烈的高溫來到深坑前查看。


    “師弟!”二人探頭看去,具是一驚。坑底有一個全身赤色的人站著。那不是何必,看樣子是何必體內釋放的火焰組成的人形。何必依舊盤坐在坑底,神色痛苦。


    而那赤色的火焰人,卻有動作。它的動作優雅舒緩,在坑底四處打量,還伸手似乎想觸摸看看。最後,它將散落的長發都攏於腦後,憑空取了一道同樣赤色的線將一頭火焰長發紮好。


    紮好頭發,它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坑洞口的吳徐和顧青青,微笑了一下。


    “這?”吳徐分明看到那火焰人影的臉不是何必,而眼神卻與何必一模一樣。


    火焰人影紮好頭發,竟從何必身上走了下來,看著盤坐的何必。突然赤色的手一把探進了何必的胸膛!


    “師弟!”吳徐顧青青一齊大叫,就不管不顧的一齊跳進了坑洞內。


    坑底的溫度極高,吳徐一隻沒穿鞋的腳,一落地就被燒焦了!顧不得這些,吳徐大叫著就強運真氣,要衝向那火焰人影。


    “師兄!何必這麽暴躁?你看!”說話的卻是那火焰人影,他赤色的手臂從何必體內抽出,將一團黑色的火焰亮給吳徐和顧青青看。


    吳徐和顧青青都呆住,停下了進攻的動作。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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