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休息,你三師兄出關,你們五個聚一聚”


    淮禾偏眸掃過蒼澄,冷冷揮袖離去。


    論誰會喜歡帶著自己徒弟到自己洞府外布三重困陣的師姐。


    對麵院中,淩少頃抬腳踹開院門,恰迎上蒼澄笑眯眯的目光。


    “二師侄,修為進步了啊!”


    “蒼師伯?好巧,我想起符還沒畫完,再會!”


    “二師兄!等等!咱去尋宵妙峰尋三師兄玩!今日師尊允假!”


    白影從蒼澄跟前穿過,沾著墨的手扣住淩少頃護腕,攔下他踏回院子的動作。


    “小師侄進步挺大,行了,快去宵妙峰找你三師兄吧,他們兩人應該見著了”


    蒼澄擺擺手,看著兩個小輩雀躍離去地背影,拎著一壺梨花釀去了悟術峰。


    宵妙峰山腳,安祁遠遠瞅見蹲在結界外的兩道身影,走近了看,竟是熟人。


    “四師兄!來來來,季師伯沒給我們開結界的靈咒!”


    大氅拖過草地,澤硯抬手按在泛起漣漪的無形壁壘上,一旁蹲著鬱悶至極的淩少頃。


    他每日關在院子裏研究符篆,怎麽就遭季師伯不待見呢?


    安祁神色詫異,轉念想著兩人破壞力,心裏默歎氣,兩手翻轉結印。


    “上去吧”


    太久未見,三人湊在一起總有些話說不完,宵妙峰地勢相於別峰平緩,上山的路不陡,應季的靈植在路邊蓬勃生長,靈藥田隨處可見。


    樓兆洞府外,溫玹麵無表情看著在後頭搗鼓食物的玄色背影,扣著劍柄的指節泛白,喧鬧聲隱約從山腰傳來,溫玹莫名放在心來,他不好出手的事,淩少頃出手很適合。


    四碗壓結實的粉泥擺在石桌,澤硯舉起筷子戳了一下,沒戳動。


    安祁端起碗稍微傾斜,依稀能從縫隙間看到有液體流動。


    “怎麽大家都不動啊?快嚐嚐,這可是我尋到的新食譜,你們保證沒有吃過!”


    樓兆端著一盆粉泥物放在桌中央,上頭還放著用來盛的匙。


    “三師兄,你看”


    澤硯手腕發力,一雙筷子穩定立在碗中。


    “啊?我給你們拿匙”


    木匙掛著碗麵上層,帶下一層粉質。


    溫玹默默把麵前的碗推到淩少頃前麵,“甜的,多吃點”


    澤硯手指扣著桌麵,這玩意,怎麽和土豆泥加牛奶的混合物?


    “三師兄,你用什麽做的?”


    “師妹喜歡嗎?水槽裏還有多”


    話音落,空氣沉寂兩息,三人同步看向不遠處的水槽,淩少頃費力挖土豆泥的木勺落地。


    恰巧,石頭做的水槽。


    宵妙峰掀起咆哮聲,樓兆見勢不妙,一溜煙衝下峰。


    “淩少頃,樓兆!滾出宵妙峰打!”


    峰頂煉丹房發出震響,季自虞氣急敗壞的傳音響徹峰頭。


    “誒?不要拉我衣領!”


    視野後退,澤硯隱約瞅見一抹白影出現在煉丹房外,直到歸寧峰景色映入眼簾,溫玹方鬆開澤硯。


    澤硯得到喘息的機會,胸口起伏比平日劇烈許多。


    “大師兄,見著師尊我們跑什麽?今日不是休假嗎?”


    “或許是大師兄忘記告訴你學宮考核引起的心虛”


    夾著笑意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安祁依舊穿著深藍大袖,手中拿著一打紙卷。


    “師妹,你在學宮的課程成績,都是不合格”


    “什麽?!”


    澤硯驚呼出聲,接過遞來的成績,朱筆批閱的大字刺紅了眼。


    “還有一件事,掌門師伯安排我和大師兄負責監督你的課業,大比前達到合格的階段”


    “一個大比,莫非今年要考文化不成?”


    澤硯麵色如灰,恒州的字,她是真看不懂,毛筆練得再多,也沒炭筆書寫得快。


    陣法書,遠比學宮看得滿麵天書有趣得多。


    偌大的木箱堆在三人中間,安祁做出請的手勢。


    掀開蒙蓋,一摞摞書籍規整擺放在木箱。


    “師伯說你天賦高,不能隻知陣法,對恒州的一些基本知識定要了解,再原先學宮要學的課本上又添了幾冊”


    “替我謝謝掌門師伯...”


    澤硯腿腳發軟欲摔暈自己,好在溫玹手疾眼快將人扶住。


    歸寧峰小院,澤硯看著上麵密密麻麻懸浮在空中的字,頓覺生不如死。


    書法課,溫玹瞪著很努力落筆寫成的鬼畫符,旁邊安祁扶額歎息,一臉生不如死。


    音課,安祁神色木訥地扣緊骨簫,溫玹仰頭望天,一臉生不如死。


    常識課,兩人湊在一起看著一筆一畫拚出的字,表情微妙。


    天選陣道,是文盲的事實打實沒救了。


    溫玹連夜前往主峰與楚卿談了半宿,極力砍掉書箱中半數以上的書籍。


    逃脫兩位師兄魔爪的少年,正愜意坐在屋內,杯中霧氣升騰。


    院外陣法形成的結界震蕩,須臾間遭重物碾碎。


    澤硯蹭的站起身,拉開木門對上一雙圓眼。


    尖叫劃破雲霄,樹端垂死掙紮的黃葉在震蕩中飄然落地化作養料,澤硯頭疼的看著尾隨的巨雕,歸寧峰地麵嗡動,鳥爪所過之處,藏在暗裏和明裏的陣法盡數破碎,灰色雙角在陽光下帶著寒意,暗褐色羽毛水火不侵。


    帶著藥效的捕獸網騰空落下,季自虞姍姍來遲。


    “小師侄,還記得秘境試煉跟著你出來的無毛鳥嗎?”


    澤硯點頭,眸光莫名一緊。


    “季師伯,這嚇死人的玩意,不會是無毛鳥吧?”


    對方沉默的態度令澤硯心下一沉。


    “小師侄,平日我將它放在後山養,今日不知如何衝出結界來尋到你,那就物歸原主吧”


    “它很溫順,小師侄,你相信我”


    “師伯,你摸著良心說嗎?”


    澤硯拔出嵌進樹幹的胳膊,那怪鳥掙脫開捕獸網,一個衝撞將人掀飛出去。


    “意外,意外哈!相信師伯,它真的很溫順,不信你看”


    說著,季自虞取出一袋靈肉在怪鳥尖銳的喙前晃動。


    “呱!”


    羽翅橫張,綠袍青年在天際劃過殘影,澤硯嚇得縮起脖子,喉結湧動。


    扇了季師伯就不能扇她了昂!


    一人一鳥在平地上退進拉扯,直到澤硯退無可退。


    長著角的腦袋忽的湊前,澤硯抬手下意識擋住臉,掌心傳來羽翅的觸感,一隻眼眸半睜著看向麵前的龐然大物。


    “它在和你親近”


    臨川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澤硯鬆了口氣,緩緩將手撫上對方腦袋,見著那雙駭人的圓眼眯起,方繼續和臨川溝通。


    “天生地養的異獸蠱雕,你說的之前沒毛的走地雞,或許是它剛破殼沒多久”


    澤硯上下掃過泛著寒意的暗褐色羽毛,眸光落在那兩灰色雙角。


    天生地養,難怪一爪一陣法。


    “等它在長大些,可口吐人言,蠱雕水陸兩棲,你和它打好關係,日後下水的事可以讓它幹,畢竟異獸,自帶威壓”


    臨川還在講著蠱雕的奇異,澤硯已經摸上那兩灰角。


    “所以,它到底是鳥是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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