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攪動,澤硯寒毛立起。


    “往前走!不要伸手!”


    臨川在識海中的聲音拔高,催促著澤硯快些去尋異石。


    連綿不斷的呼吸聲落在耳畔,澤硯加快腳下步子,水聲踢踏,染濕錦靴。


    一點微光進入視野,澤硯鬆了口氣,運氣躍向異石的方向。


    水珠落在手背,軀幹爬行的動靜在腳下響起,帶著黏液的肢體抓住澤硯腳踝順勢將人拽下。


    異石落地,臨川凝實的小人從識海中鑽出,試圖接住異石。


    澤硯摔倒在地,手中凝聚冰刃斬向腳踝處,身下傳來的觸感濕滑,不像淤泥。


    異石在落地刹那光芒大盛,臨川回眸望向澤硯的方向,發出一聲哀歎。


    無頭人彘懸掛在洞穴上方,暗紅血液凝聚,沿著缺口滴落。


    來時的通道兩旁,放著數不清的瓦缸。


    斷肢和死去的蛇屍堆在地腐爛,血匯為河。


    尖叫響徹萬蟲窟,冰霜逸散,以迅雷之勢冰封洞穴。


    澤硯握著臨川的手顫抖,丹田靈力不受控製溢出,眸中暗芒流過。


    黑風寨大陣轉動,山上碎石掉落,房屋塌陷。


    玄雷與火球相撞炸裂,淩少頃後退數步穩住下盤,紫檀狼毫散發著濃鬱紫氣。


    刀劍相向,溫玹飛身避開刺來的軟劍。


    “不過如此”


    黑風雙手執著兩把玄鐵大刀,看向兩人的位置冷哼出聲。


    地麵晃動,刺骨寒氣自地縫中溢出。


    冰霜凝聚,溫玹握穩浮塵劍,甩出劍式攔住黑風步法。


    “找死! 柴裕,攔住他們!”


    磅礴靈力碾向溫玹,撕碎劍影。


    紅衣獵獵,紫檀狼毫勾勒出複雜圖紋,籠罩在黑風上空。


    “想走?問過我嗎?”


    淩少頃周身符篆盤旋,筆下陣法成型,玄雷照亮少年邪魅眉眼,伴著手中動作,符篆和陣法傾數砸下。


    靈波掀飛在場眾多修士,溫玹抬手擋住強悍靈波,浮塵劍嗡鳴。


    “柴裕!愣著做什麽!還不動手!”


    “淩少頃!走!”


    桃花眸震縮,淩少頃足下發力躍離黑風的方向,勁裝青年出現在兩人中間。


    柴裕腰間匕首出鞘,淩少頃咬牙後退一步,掌心玄雷凝聚。


    夾帶金碩之氣的匕首擦肩相過,淩少頃肩膀受力朝溫玹的方向飛去。


    “你要反嗎!”


    “去萬蟲窟!找你們師妹!她成了!”


    匕首入體,柴裕頂著修士強大威壓轉動手中匕首,嘴角鮮血滴落,黑風丹田破碎,靈力在經脈中橫衝亂撞。


    分神境中期的靈壓非在場修士能夠承受,柴裕麵色扭曲,祭出束靈繩將兩人捆綁。


    山體塌陷,塵土衝天。


    溫玹回眸掃過柴裕,帶著淩少頃運氣飛向塌陷之地。


    天光微曦,霜寒逸散,溫玹聽著四處發出的爆響,暗道不妙,一道瘦弱身影踏著冰雪自揚塵中走出,後方血霧上湧,竟引得雷雲聚集。


    淩少頃從裂縫中爬出,甩出一把符篆形成飛毯。


    溫玹接住倒地的少年,血汙沾染白袍,天際隱約傳來龍鳴,天雷降落,三人籠罩進白芒。


    九曲宗歸寧峰,蒼澄用手去探床上人兒額頭,季自虞一言不發搗藥。


    “靈江城一個匪患,竟扯出一堆事,真是作孽”


    銅盆打濕的毛巾在一雙素手下扭幹,蒼澄輕輕擦拭著澤硯麵上溢出的薄汗。


    淮禾站在窗前一言不發,宗裏五個親傳,出去一趟,一個輕傷,兩個重傷,還全是他峰上的。


    這宗門情,好得很!


    叩門聲有規律的響起,安祁扶著淩少頃推開門,見著淮禾刹那,淩少頃鬆開搭著的胳膊跪在地,烏發未束,隨意披散在後背。


    “弟子有錯,不該帶師妹擅自離宗惹下大禍,還請師尊責罰!”


    白衣仙尊背著手俯視著這位二徒弟,鳳眸寒涼,低壓籠罩在屋內。


    “既知有錯,待傷好後,石壁思過半月”


    “師弟,宗門大比還有不到半年,他們修煉的時間遠沒有其餘四宗充足,要不等大比後?”


    “昆吾宗那首席擅闖秘境遭雷劫劈成重傷掉一段修為,禁閉不也關了嗎?”


    淮禾抬手止住楚卿求情的話語,淩少頃應下後起身,邪眸看向蒼澄身後。


    “師尊,師妹她,怎麽樣了?”


    “無大礙,道心不穩的話,修為調回築基也是有可能,說來,黑風寨是何物引下天雷?”


    “我不知道,他們將師妹扔進萬蟲窟,我們想去尋時受到寨主和幾位當家圍堵”


    淩少頃拳頭攥緊,“那柴裕,騙走師妹又幫我們攔住黑風”


    “柴裕?他不是福澤之地有名的散修嗎?銷聲匿跡後是去了黑風寨?萬蟲窟裏麵有什麽?蟲子不應將師妹逼得靈力失控”


    安祁眉頭微蹙,眸光落在睡得不安穩的澤硯麵上。


    靈江城此行,落過兩次天雷。


    一次天罰,除魔氣。


    一次天雷,是除什麽?


    總不能是除師妹吧?


    九曲宗的日子一天天過著,溫玹先澤硯兩天蘇醒,淮禾前去看望過兩次,待澤硯蘇醒,淩少頃前往石壁思過。


    簫聲在歸寧峰定時定點吹了小半月,溫玹和澤硯在宗內見著安祁,步法運得腳下生風。


    臨川扇又變了一副模樣,整個扇身泛著淡淡金芒,銀黑古樸的紋路嵌在扇麵。


    自從在宵妙峰一扇冰凍住半畝藥田,澤硯被季自虞嚴令上山。


    昆吾掌門帶首徒拜訪的事不脛而走,九曲宗有頭有臉的長老都去主殿陪著,溫玹溜去看過一眼,沒見著那道人影回了歸寧峰。


    臨走時還讓昆吾掌門瞧了去。


    “溫師侄,白碩在山腳的鎮裏遛彎,晚些我喚他去尋你”


    “多謝昆吾師伯”


    督仙府來人時,溫玹眸中詫異,尚來不及聯係淮禾,和澤硯一同遭束靈繩綁去。


    有人指控他們虐殺黑風寨。


    他們身份特殊,暫且收押候審。


    溫玹仰頭望著狹小窗口,薄唇輕抿。


    涼風穿過狹窄地道,吹滅地牢兩側的油燈。


    寒意驟起,溫玹驚起,翻身避開冰刃。


    “師妹!”


    澤硯不知何時掙脫束靈繩,臨川扇在黑暗中散發出金芒,冰刃割斷溫玹手上的束靈繩,浮塵劍察覺到危險自行出鞘。


    冰霜湧出地牢,向督仙府蔓延。


    淮禾趕來時,上古陣法轟然落下,將他困入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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