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中,玉盤崩碎,伯樞詫異收手,華貴的紫衣托過花瓣。


    星海浩瀚,真神現世,血雲漫天,福禍相伴。


    伯樞抬手起卦,卜出重重白霧。


    命格蒙塵,不容窺探。


    白衣修士繞過層層陣法快步走進視野,淮禾入眼見著花瓣中掩藏的玉盤碎片,麵上流過一抹驚愕。


    “見過師叔”


    “這裏就我們倆,注重虛禮作甚”


    “禮不可廢”


    伯樞語塞,淮禾初入宗門時,可不是這般重禮之人。


    紫袍拂過,幻象疊加。


    蟬鳴蟄伏,半大少年倚著腿斜坐在床榻,望著窗外的黑眸渙散。


    宗門令牌還停留在淮禾消息的頁麵,帶著暖意的風撩起垂在肩側的鶴發。


    兩位師兄因她重傷,澤硯黑眸下垂,掩住裏頭情緒。


    木門拉開,溫玹尷尬收起正欲敲門的手,唇角揚起一抹笑,緩解兩人之間的尷尬氛圍。


    “大師兄,怎麽了?”


    澤硯側開身子,為溫玹騰出路。


    “無事,閑著有些無聊,來尋你聊聊”


    溫玹拉過屋內僅有的兩把椅子擺在木桌邊,鎮紙壓住的草紙赫然映入視野。


    “師妹有寫話本子的興趣?樓兆是這方麵的行家,有事可以問他,說不定你們合作能造出風靡恒州的內容”


    “不過一些胡亂寫畫的玩意,要真是話本,我恐要遭說書人口誅筆伐”


    澤硯抽過草紙扔進素戒,順勢掃過桌上堆成山的演算廢紙。


    “大師兄,曆來五宗自請出宗需要交靈石嗎?”


    “要,十萬靈晶”


    溫玹稍遲疑一瞬,移開看向澤硯的眸光。


    “被五宗逐出宗門的弟子,皆受恒州修士厭惡,不得入拍賣行,客棧錢莊皆不受理”


    “宗門修士無聊,總愛聊些親傳間的憨事,你們昏迷的這段時間,罔古深淵上方熱鬧得緊,昆吾掌門一敵五搶了這回現世的神器命盤,師妹猜猜神器最後到誰手裏?”


    溫玹端起桌上茶水輕抿,衝著澤硯笑道。


    “能讓大師兄留意的,莫非是白碩師兄?”


    “師妹聰明,昆吾掌門當真愛徒心切,若他契約命盤,飛升證道不是沒有可能”


    “大師兄,你入宗門多少年了?”


    “問這個作甚?”


    “下次神器現世,你可以堵在師尊洞府外,讓他為你搶一份回來,半仙的名號,不是信手拈來,最好選個暴雨天,聲音越淒慘越好”


    “師妹!”


    茶水嗆住溫玹,臉龐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顏色,澤硯沒骨頭似的倚在椅背,黑眸戲謔得望著溫玹。


    識海中劃過數月前的一幕,澤硯擺正臉色,連帶著坐姿也板正起來。


    “大師兄,你想去看看神器長什麽樣嗎?”


    溫玹眉梢輕挑,示意澤硯繼續說下去。


    “好久沒見白碩師兄了,我們帶點九曲宗特產上門去拉攏兩宗聯係,順帶去探探對方宗門虛實,掌門師伯會應允的”


    澤硯壓著嘴角笑意,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遮住裏頭蘊藏的狡黠。


    “說的有理,但是,我去,你不能去”


    “什麽?大師兄你莫非想吃獨食!”


    放涼的茶水嗆進氣管,門外安祁步子一個趔趄撞上木門,屋內兩道視線同步望來。


    溫玹手指有規律的叩著粗麵茶盞,唇角掛著淺淡笑意。


    “四師弟,你來怎麽也打聲招呼啊!偷聽可不是君子行為”


    “四師兄,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兩人一唱一和,鬧得安祁囧得想找地縫鑽進去。


    溫玹指尖微動,木門自行掩上,擋住安祁退路。


    “來都來了,聊聊?”


    沏好的茶水盛在杯中投進安祁虎口,澤硯輕眨眼,從素戒中取出一把木劄,起身將椅子踢到對方身後。


    奈何不過屋內二人的強製邀請,安祁硬著頭皮與三人圍坐話談。


    澤硯抬眸在兩位師兄身上打轉,還未開口,就遭溫玹一眼看破心思。


    “你們闖禁地的事,宗門長老都已知曉,天刑司長老念在你們初犯,待傷好後,會有弟子領你們去霖崖思過,具體是寒地炎地,看你們運氣”


    “霖崖?那鬼地方也虧那群老頑固想得出來”


    安祁詫異抬眸看向一旁自閉的師妹,“大師兄,淮禾仙尊知曉嗎?”


    宗門大比在即,霖崖好聽些是弟子思過的地方,難聽些是純折磨人的地方,酷寒酷熱極考驗修士忍耐度,五宗親傳現在大多在閉關修煉,他們遭礦場的事已經耽誤許久。


    “師尊囑咐封靈脈後去霖崖”


    澤硯撩開撓得淩亂的長發,眉眼中夾雜著一抹憂鬱。


    果然,她拿的肯定不是主角劇本。


    “師妹,多帶兩瓶辟穀丹,清心丹有也帶上,多帶點防禦的法器,離他們倆遠些”


    安祁放下茶水,歎出一口濁氣。


    事已至此,掙紮無用。


    “嘖,你們不好奇把我們迷暈弄進礦場的幕後黑手用的什麽東西嗎?畢竟宋牽機都沒發現”


    澤硯抬手拍上膝蓋,滿臉正經的看著兩人。


    溫玹按住狂抽的太陽穴,揚起巴掌落在澤硯頭頂。


    “好奇,但出宗,想都別想”


    “四師兄,你不好奇嗎?”


    “我聽大師兄的”


    尋白碩算賬的計劃落空,澤硯目送兩人離開自己的小院,關緊院門取出一張餘留的傳送符。


    夜深人靜時,燈火寂寥。


    歸寧峰上時而發出爆炸聲,溫玹抱著劍鞘坐在院外石凳,麻木得看著星空。


    住在兩符修包圍的院子,溫玹最大的困擾是不能傷害同門。


    直至天光微亮,隔壁院子沒了動靜,溫玹打著哈欠回屋。


    澤硯抹去臉上沾染的符灰,小心捏著一宿心血繪成的傳送符,靈力躍過,人消失在原地。


    冰泉上方,一道白影騰空落下,砸進中央的窟窿裏。


    澤硯扒住邊緣倒騰上岸,黑眸望著殘月放空思緒。


    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


    天刑司弟子前來接人時,澤硯方收斂住外溢的靈力。


    臨川吸收禁地的陣石後,連帶著她的修為也往上漲。


    霖崖入口的結界在後頭合攏,澤硯沉默得看著多出來的一人。


    現在很流行組團關禁閉嗎?


    樓兆衝上去摟住安祁肩膀,顯然對他來說是意外之喜。


    “四師兄,你來陪我們的?”


    安祁為何出現在霖崖,三人不知曉,隻能猜測捅出天大簍子才能讓蒼澄將人丟在這兒與他們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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