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塔據說有十層,每層情形不同,現在看來,需要武力砸出上去的路”


    四人穿過澤硯先前砸出窟窿,落在遍地的鍾乳石中。


    “二師兄,這層也讓你夷平了”


    樓兆詫異的掃過遍地碎片,石壁上凝結出來的鍾乳石高低不平,均有雷電灼燒的痕跡。


    符修發瘋,毀天滅地,淩少頃的傷害值又翻上一翻。


    司炔下意識拉開三人的距離,確切說,離淩少頃的距離。


    宗門魔頭,實至名歸。


    “出口,在那”


    順著澤硯指過去的方向,水潭的上方,未被毀去的一簇鍾乳石群還在朝下滴著水珠。


    滴水穿石,積水成潭。


    上層壁壘最薄處的積水下滲,反倒為他們提供了出口。


    “三師兄,還有昆吾宗的道友,麻煩你們了”


    澤硯默默後退一步,騰出位置給兩人。


    “我叫司炔,這位九曲宗道友”


    司炔抱著劍挪上前,陰影罩住矮他半截的澤硯,正式打量這一路上聽祝願念叨的人兒。


    瘦的跟杆子似的,一劍就能撂倒。


    冰靈根,性情穩定。


    和大師兄有幾分相似,但不多,實力差遠了,可以勉為其難的認識。


    能和淩少頃走一起的人,精神狀態指定好不到哪去。


    比如樓兆。


    “阿秋!”


    “司炔你又暗裏罵我!”


    握著斬龍刀正尋思如何下手的樓兆忽的打起噴嚏,轉頭幽幽盯梢背著他的司炔。


    “我罵的怎麽了!有本事繼續打啊!”


    司炔轉過身,迎上樓兆的目光。


    火藥味一觸即發。


    “三師兄,還有司炔師兄,你們能出去再解決嗎?還是一起煉化在暗塔永遠相依相守?”


    澤硯扶額望著麵前拿劍提刀的兩人,明白此前聽著的打鬥聲從何而來。


    明晃晃的符篆掃過視角餘光,看戲的淩少頃掏出一把符篆,對著成群的鍾乳石躍躍欲試。


    “要不我用符炸開,這樣免去你們出力?”


    僵滯的兩人麵色一黑,紛紛運起靈力砍向滴水的壁壘。


    “等等!”


    澤硯出聲想製止他們,受到重擊的鍾乳石墜下,刺寒的河水盡數湧出。


    至寒靈氣凝固湧下的河水,清透的冰棱直通上層。


    樓兆烘幹濕透的衣物,運氣搶在司炔前上了冰棱。


    白霧遮住視野,看不清此層的情況。


    “怎麽霧氣蒙蒙的?”


    冰棱下,澤硯穩住下盤,險些滑倒在地。


    淩少頃嗤笑著越過澤硯,運氣踩上反光的冰棱,腳下霍然一空,匆匆落下。


    “他們怎麽上去的?那麽滑”


    刀劍相碰的響動從上頭傳來。


    “你二人先待在下麵,這裏不對勁”


    樓兆擋住白霧裏甩來的鐵鏈,後退兩步卸去蠻勁的力道。


    “司炔,你在哪?”


    “你後麵”


    火光從後頭亮起,司炔的靈劍附上火焰,輕輕的撞向白霧中泛著金芒的地方。


    白霧下潛,上不去的兩人麵麵相覷。


    這霧,他們熟啊!


    半個歸寧峰都差點沒了。


    “砰”


    接連兩道重物落地發出的聲響從破開的壁壘下發出,澤硯跌坐在地,捂著撞得發懵的腦袋。


    對麵的淩少頃仰倒在地,單手捂住額頭。


    “算了,用傳送符上去”


    符紙落地,二人看著麵前出現的鐵鏈,暴起騰躍到半空堪堪躲過一劫。


    滿天符紙飛灑,淩少頃緋紅的身影拽著澤硯在白霧中穿梭,猶如鬼魅。


    一陣風吹過,樓兆垂頭看著腳邊的黃符,頃刻躍起。


    地麵震動,點點塵土落下。


    澤硯凍住藏在其中的怨魔,霧氣在至寒靈氣下凝結成霜,無故而起的風揚起耳邊垂下的鶴發。


    還未煉化的怨魔倒不足為懼。


    “看戲?劈它啊!”


    紫雷凝聚,滋滋的電流聲在霜霧中響起。


    “二師兄!你放電幹什麽!”


    樓兆氣急敗壞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一旁的司炔撐著劍半跪在地。


    被電習慣的澤硯破開手中的冰層,抬手擦去鼻下的豔色,彎腰拾起怨魔旁散落的玄鐵。


    塵土還在淅淅瀝瀝的下撒。


    “要塌了”


    淩少頃神識掃過霧氣散去的塔層。


    沒有出口。


    明黃的符篆再度砸下,隨機傳送層麵。


    “二師兄?三師兄?司炔?”


    白芒散去,景物轉換,澤硯垂首看著手裏的玄鐵,再看向麵前花團錦簇的宮殿。


    給她傳哪去了?


    宮殿氣勢磅礴,儼然是北麵的建築,澤硯謹慎的邁步其中,假山流水,樓橋庭院。


    穿過庭院,熾熱的劍風襲來,有所防備的澤硯揚起手裏的玄鐵鐵鏈抽向來者。


    玄鐵與劍身相摩,發出刺耳的噪音。


    衣擺相擦而過。


    “是你?”


    鳳淩劍歸鞘,白碩詫異的望向握著玄鐵的意外之客。


    “這是哪?”


    澤硯把玄鐵收進戒子,玄鐵太沉,剛才的摩擦直震得虎口發疼。


    冰霜聚集在掌心,擋住前方襲來的靈力。


    白碩收起試探的靈力,垂眸落在澤硯滿頭鶴發上,薄唇輕抿,陷入沉默。


    “幻境”


    “那我們挺巧”


    “你怎麽進來的?”


    “傳送符”


    白碩沉默,他依稀記得九曲宗淩少頃學藝不精畫出一堆隨機傳送符。


    推開雕刻精致的殿門,澤硯隨手點亮暗處的燭火。宮殿以暖玉鋪地,麵覆雪裘,黃檀雕刻的成套桌椅床榻散發著淡淡的降香,一側的紅木屏風勾勒著江河日月。


    四下堆散的精致玩意許多都是未曾見過的東西,殿堂右側窗柩,懸掛著太極八卦圖。


    宮殿的主人非富即貴。


    轉動放置桌案的兩盞八角琉璃燈,挨著床榻的牆向裏展開,露出一節白玉修撰的階梯。


    澤硯踏進階梯頓然回神。


    不對,她怎麽知道這裏有暗室?熟練的像幹過無數次一樣。


    “怎麽停下了?不下去看看嗎?”


    白碩執著劍站在太極八卦圖前,饒有趣味的望著從白玉階梯退出來的澤硯。


    這幻境,可是由心所生。


    自澤硯出現在幻境的那刻,白碩內心隱隱有了猜測。


    “不去了”


    “幻境裏的你就在暗室,把你殺了,幻境才會破”


    澤硯回眸,對上白碩輕佻的眼眸,對方似不在說假。


    正是因為幻境重疊,白碩殺去幻象後幻境遲遲未散,把他困在其中。


    澤硯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在緊張幻象的她。


    幻由心生,她的幻境,從未有過現在的場麵,唯一的可能性,這是原主的幻象。


    看出澤硯的猶豫,白碩邁步上前,推著人走下玉梯,直達暗室。


    還未緩過神,一道火球術近在咫尺。


    冰霜擋在身前,免遭一劫。


    “嘖,你的幻象不大好對付啊!加油,小師妹,我在外頭等你。”


    一股巧勁從後推了一把,澤硯猛衝兩步回頭,暗室的門已經被白碩合上。


    沒想過,她有可能打不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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