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的鬼魂。


    澤硯閉眼用術法破除四周迷障,鬼氣翻湧,牌位在昏暗的燭火下格外詭異。


    靈力運轉在手心,淩少頃似有所察覺回頭,一聲暴喝甩出大把黃符,術法在指尖飛速成型,淩少頃目光掃過頭頂,呼吸一頓。


    臨川扇飛出打散下沉的鬼氣,澤硯一手捏訣一手執扇處理著妄圖吞沒她的鬼魂。


    淩少頃祭出紫檀狼毫引氣畫符,臨川扇掃過之地,遍布冰霜,牌位傾倒,燭火晦暗不明。


    “師妹,去找祠堂子陣陣眼!我攔住這兩隻鬼”


    淩少頃揮掌甩出紫雷,一滴冷汗自額角劃下,能把他們無形之中換走的鬼,自不是他們現在的修為能夠應付,若是白白當了容器,他可不願。


    挑戰強者,是他一貫的作風。


    “把淩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燒了也行?”


    澤硯一扇子拍飛湊近的鬼魂,目光落到穩立高堂的兩尊木牌。


    高堂上,其餘的木牌或碎或倒,澤硯凝出靈力嚐試著放倒兩尊木牌,濃鬱的鬼氣纏上澤硯手腕,冰靈力炸開,免去鬼氣腐蝕皮膚。


    “二師兄,這兩位是誰的木牌?”


    數十年怨氣堆積,吞噬子陣內的小鬼來壯大自己到一種恐怖力度。


    澤硯不敢輕舉妄動,渡魂陣渡得冤魂,厲鬼也不知能否渡得?


    鬼門大開,那她和二師兄也會成裏麵一員。


    淩少頃繪下玄雷陣最後一筆,扭頭順著牌位的方向望去。


    “爹?娘?!”


    狼毫筆尖強製轉變走向,淩少頃驚愕喚出聲,不可置信看著兩尊厲鬼。


    “啥?”


    冰刃拍碎在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血腥,鬼氣翻湧更烈。


    玄雷陣反噬,淩少頃壓下喉頭湧上的腥甜,兩尊厲鬼站在原地未動,唯有不斷翻湧的鬼氣在回應。


    “爹,娘,你們為何會在這?為什麽會變成厲鬼?”


    淩少頃收起狼毫,緩步朝兩尊厲鬼走去。澤硯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前拽住淩少頃胳膊,那厲鬼也在他靠近時後退兩步。


    “二師兄,鬼氣會把你腐蝕的!”


    一滴熱淚灑在她的手背,澤硯掀起眼皮,淩少頃極致隱忍泛紅的眼尾蓄滿水光,環繞祠堂的黑霧一擁而上,臨川扇帶著沁寒靈力飛出轟散包裹他們的霧氣,泛著暖黃色調的銅鏡毫無征兆出現在黑霧之後,倒映著兩人兩鬼。


    “哪來的鏡子?”


    澤硯嘀咕出聲,話落的刹那,銅鏡光芒大亮,淩少頃扭頭,抬手扣住澤硯手腕,玉扇落在地麵發出一聲脆響。


    周圍忽然的光亮令人有些犯迷糊,澤硯凝眸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孩童嬉鬧聲在身後響起,紮著羊角辮的孩童拿著兩串包裹糖絲的山楂串跑過二人。


    “二位可是來尋人的?秋日的日頭毒辣,不嫌棄的話來老夫院裏坐坐喝口茶”


    布衣青年矗立在小院外,嘴角掛著淡淡笑意注視著他們,眉眼間夾帶著兩三分難掩的邪魅。


    街市嘈雜喧嘩傳入耳中,澤硯一愣,偏眸打量著環境,不待她細看,淩少頃一聲不吭地拉著她走進小院,三道目光同時落在澤硯身上,準確說,是頭上。


    小院走廊下梳著婦人發髻地貌美女修起手捏著針線,膝上放著一件短衫。


    是和睦的一家三口。


    澤硯眸光在四人之間來回打量,幼童跑到跟前,仰起圓潤的麵龐詢問。


    “姐姐,你頭發的顏色為什麽和我們不同啊?是生病了嗎?生病來找我爹爹,他可是這條街上出了名的大夫”


    “是啊小友,我觀你印堂晦暗,三陽氣色青黑,可是有心疾?”


    淩少頃暗中把澤硯推上前,搶先一步回應。


    “勞煩先生為我師妹開兩副治病的方子”


    澤硯眉頭輕皺,她何時病了?


    未等她辯解,淩少頃從背後推著她跟著布衣青年繞過外院踏進藥鋪,肩上傳來重力,澤硯被迫落座在桌案對麵,怒氣湧上心頭,仰頭見著對方扯著嘴角呆笑的模樣,眼咕嚕轉動,配合伸出手供淩父把脈。


    “肺腑寒氣淤積,姑娘平日貪涼,衝散通肺腑湯藥的效果,方才你皺眉時山根細窄,且脈象虛浮,藥物雖護住你心脈,平日亦不能太過思慮,心疾難醫,調養得當可如常人生活”


    淩父提起硯台擱著的毛筆用小篆寫下藥方,落筆均衡有力,內斂中帶著鋒芒。


    “淩大夫,我平日夜夜難寐,可能再給我開一副助眠的湯藥?”


    澤硯麵色如常地扯下衣袖,垂眸掃過長長一串的藥方。


    “平日少思慮,晚上自然睡得著,助眠湯藥隻能起著輔助的效果,不能根治”


    走出藥鋪,澤硯深呼吸排出縈繞在鼻尖的藥息,前麵院子響起稚嫩喝聲,淩母正擺著消暑的茶水。


    澤硯偏頭,全程在傻笑的淩少頃已經拉下嘴角,陰颼颼看著院裏一大一小學習拳術。


    “二師兄,你怎麽不笑了?”


    “師妹體驗過我的拳術嗎?”


    澤硯摸著下巴思索,她貌似從未見過淩少頃打拳,所學體術也是宗內書閣產物。


    拳風撩起耳畔落發,橫腿掃過下盤,猝不及防把人撂倒在地。


    摔下刹那,澤硯黑眸有片刻清澈,前院半大少年一板一眼糾正幼童姿勢。


    “小友可是曾學過此套拳法?看你出拳起勢,可能與老夫切磋一番?那兩小子學得皮毛,無人切磋可真是憂死老夫!”


    淩父上前拍著淩少頃肩膀,咧開到太陽穴的嘴角掩去平日古板,麵上隻有酒後逢知己的快感。


    “幼時父親教過,許久沒打有些生疏,先生手下留情”


    淩少頃抱拳笑道,邪魅的容顏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拳風謔謔響起,澤硯尋著樹蔭抱著胳膊看戲打發時間,秋風起,梧桐樹葉自高枝旋轉著落進水缸,澤硯扭頭捏起梧桐葉對著天空比劃,視線下移,水中倒映著陌生的麵龐,澤硯左右扭頭,又試探著探出腦袋。


    平靜無波的水麵出現一張完全陌生的幼童麵容,澤硯黑眸不禁瞪大,抬手掐向自己臉頰,水中人亦同步做出齜牙咧嘴的表情。


    水紋蕩漾,澤硯無情攪動水麵,水中人影也隨著飄擺。


    胳膊猛的被人扣住,澤硯不悅偏頭看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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