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小兒!今日老夫必吃你得道成仙!”


    “澤硯!”


    妖修穿過層層雷劫,破空出現在澤硯麵前,骨簫和符篆出現在妖修左右。


    但已經晚了。


    利爪劃破衣衫,嵌入血肉。


    黑眸浮出暗芒,空中落下的雷電微乎其微的停頓一息。


    浮塵劍帶著劍意飛出,正中妖修胸腔。


    溫玹的加入扭轉了劣勢局麵。


    陣法一角,灰袍身影匍匐在地,口中止不住的吐出大片黑血。


    青絲散落,黏在汗濕的麵龐。


    “小師妹,張口”


    樓兆蹲下身扶起澤硯靠著自己,將白玉瓷瓶裏流淌的液體倒入對方口中,再輔以靈氣加速藥效煉化。


    少年的彎刀立在身側,俊朗的麵龐此刻帶著肅穆。


    天地靈氣朝執著狼毫的緋衣少年匯聚,玻璃破碎的聲輕響在三人耳周。


    萬千雷電奔騰,筆尖繪出繁奧的上古圖紋,紫光流淌。


    簫聲婉轉,清風拂旋。


    紫雷形成的符篆打中狀若癲狂的邪修,溫玹桃花眸淩厲,執著浮塵劍飛身刺中對方丹田。


    天上雷雲聚集,沒有散的趨勢。


    溫玹甩出縛妖鎖綁起化作原貌的雲夢澤城主,揮袖布下一層結界擋住雷劫餘威波及附近修士。


    安祁抬頭望著雷雲,紫色的雷龍在雲層中穿梭,尋著巧妙的時機勸退逆天而行的修士。


    大把符篆落在淩少頃周圍,蓬勃的靈氣不斷吸納進身體,匯聚在丹田。


    天雷淬體,打磨修士筋骨,排出體內淤積的雜質。


    雷劫,是對修士的考驗,也是天道贈予的機緣。


    溫玹隔著陣法數著落下的銀龍,雷劫很公平的對待每一個修士,旁人若是插手,威力劇增反倒斷了修仙路。


    “二師兄元嬰期的雷劫當真凶猛,也不知日後我的雷劫是否如他一般”


    安祁偏頭掃過角落的兩人,亮層層的刀麵在雷電中有點晃眼。


    如今親傳中,就餘他和小師妹未破元嬰境。


    “沒想到拘著不讓他下山,誤了他修行”


    回想起淩少頃剛入宗那五年,歸寧峰雞飛狗跳。


    淮禾武力鎮壓數次後,嚴令禁止淩少頃獨自下山曆練。


    雷劫持停,遠處的天光初亮。


    似察覺到除去渡劫者外的氣息,一道黑中帶紫的天雷朝溫玹等人所在的方向馳騁而來。


    雲層散去,露出朦朧天光,城主府在雷劫中蕩然無存。


    突破元嬰的淩少頃起手捏下淨塵訣除去全身汙垢,充沛的靈氣讓他沒有大戰後的疲倦。


    “這雷有病劈我幹做什麽啊!”


    專心助澤硯煉化藥效的樓兆遭雷劈的仰倒在地,插在泥中的彎刀泛出淩厲的寒意。


    盤坐的澤硯同步吐出黑血,昏了過去。


    “你把斬龍刀立手邊不是找劈嗎?”


    靈器有靈,合適環境下天雷鍛器能夠提升靈器品質。


    “走吧,把這妖修丟此地督仙府門前,此事已經上報宗門,等新任城主上任,我們再出發潤城”


    溫玹彎腰抱起失去意識的澤硯,先行離開此地。


    雲夢澤妖獸作亂,還需仔細查探。


    屋內,安祁望著榻上昏睡的白袍少年出神。


    其餘兩人隨溫玹去巡視城內,他留下來看顧小師妹。


    手中古籍翻麵,城主府出現的黑貓躍上窗台,舔舐著爪子。


    輕細的貓叫聲落在安祁耳畔,床榻上的少年翻了身,似醒非醒。


    黑貓繞著澤硯走了一圈,在對方睜眼前鑽進安祁寬大的衣袖。


    “小師妹,身體可有不適?”


    溫熱的茶水潤過嗓子,澤硯輕揉著兩側太陽穴在榻上發愣。


    “好困”


    茶水漫出杯盞,淌過安祁手背後灑下地麵,澤硯揉穴的動作停住,轉頭尋聲看來。


    “四師兄,怎麽了?”


    “無事,天色還早,要不再歇一會?”


    安祁放下茶壺,取出衣襟中疊起的鮫綃擦拭手中水漬。


    窗外光色正好,澤硯輕輕搖頭,久睡的肩頸傳來不適,仰頭轉動還能聽見骨骼交錯的聲響。


    “四師兄,我睡了幾日?”


    “五日有餘”


    “......”


    “大師兄他們巡城還要些時日,不若師妹陪我去逛上一逛這雲夢澤?”


    指尖恰算著時辰,遠處街道格外喧鬧,安祁起身推開房間半合的木窗,袖中藏起的黑貓趁機鑽出循走。


    路遇出來討生活的花戶,含苞待放的粉芙蓉在一群黃槿中分外突出。


    安祁看了眼兩步遠的白袍少年,從荷包中遞出下品靈石給花戶。


    碧綠蓮蓬在澤硯手下轉動,時而會摳出裏頭的蓮子丟進口中。


    蓮子甘甜,澤硯細細品嚼一番,轉身險些撞上急趕來的安祁。


    “彭山天外遠,重見芙蓉麵,四師兄,芙蓉配君子,不錯哦!”


    懶散的語調因著嘴裏夾著蓮子有點含糊,澤硯費力的伸著脖子咽下蓮子。


    安祁揚起一抹笑意,奪過對方手中快扣完的蓮蓬。


    “蓮子性寒,這些送師兄了”


    雲夢澤水禽繁多,有些為此地特產。


    “這鯪魚肉質緊實,口感鮮美,可活血行氣,有助於修行,小師妹嚐嚐”


    澤硯麵前多出一碗奶白的魚湯,清蒸的魚肉擺放在兩人中間。


    “多謝師兄”


    日頭西斜,安祁估摸著時間朝客棧的方向走去。


    恰能趕上晚膳。


    候在客棧樓下的三人各行各事,橙黃的日光穿過在空中翻滾的銅錢眼,蒼勁有力的手揮過,將銅錢握在手心。


    “世子和族妹出行歸來?”


    淩少頃挑眉看向逆著夕陽走來的兩人,腦中無故冒出凡塵貴族。


    “是四師弟和小師妹,二師兄你莫非又看畫本子了?”


    斬龍刀還沒收起,直晃晃的對著淩少頃,把人嚇得後退兩步。


    “今日師兄們怎提前回來了?”


    安祁有些詫異的看著三人,這個時辰應當剛回才對。


    “新任城主上任,雲夢澤作亂的妖獸也悉數抓捕,明日出發蘇城”


    溫玹掃過澤硯蒼白的麵色,眉頭輕皺。


    “小師妹,需要傳信師...嘶”


    一枚銅錢精準的打中溫玹額頭,斷了他要講的話。


    “小師妹,走,二師兄帶你去吃頓藏在巷子裏的小吃”


    淩少頃拽著樓兆哥兩好的摟住澤硯肩膀朝前走去,把溫玹擠開在一旁。


    愣在原地的安祁望向此刻臉色有點難繃的的大師兄,共同並行在三人身後。


    下一站,蘇城。


    翌日


    雲夢澤與蘇城相近,樓兆提議換一種出行方式,體驗沿途風景。


    自告奮勇去尋出行工具。


    待澤硯睡醒,已經日上三竿。


    鑽過聚集在樓下的住客,和先行下樓的三人一同忤在原地。


    樓兆斜坐在牛背上,眼光炯炯的等著他們。


    “樓兆!”


    淩少頃笑著喊樓兆,語氣中頗有一股咬牙切齒。


    水牛走的穩當,隊伍末尾的安祁看著坐得隨意的兩人,也放鬆了身子,取出書卷翻閱。


    殘陽卷地,澤硯支著臨川扇半闔著眼打盹,額角落下一簇棕黃的發絲。


    偌大的湖泊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淩少頃回頭看了一眼,牽著水牛調了方向。


    水牛潛水,渡過淺水段,牛身下沉,鑽入水中。


    “嘖,好大兩朵水花”


    淩少頃抱著胳膊仰頭欣賞破水而出的兩人,唇角揚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漩渦聚集在水麵之上,臨川扇久違的覆著冰霜展開。


    淩少頃嘴角的笑僵住。


    心動期。


    身旁響起笑聲,安祁視線率先看向落地的樓兆,又轉向半空中發絲垢上冰霜的小師妹。


    “小師妹睡著就算了,樓兆你晚上偷狗去了?”


    “分明是二師兄,他故意的!”


    樓兆氣急敗壞的挪著步子拉開距離,防止身上結冰。


    待漩渦散去,澤硯穩穩落地。


    帶著霜的眼眸掃過淩少頃的位置,黑眸半垂,安靜的合起臨川扇,若無其事的用靈力烘幹衣物和發絲。


    “噗通”


    落水聲突兀的響起,樓兆無情的嘲笑緊隨其後。


    “二師兄,一報還一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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