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祁鎮在西安的時候,他在蘭州時候下達旨意,通過北京的附署,以八百裏加急的速度,從雲南到緬甸,從緬甸到了阿拉幹。


    太子看了看孔雀王的聖旨。並沒有什麽驚訝,倒是看到了讓他回京的聖旨,反而吃了一驚。


    太子身邊的人紛紛道喜,太子微微一笑,看上去高興,根底之中,卻沒有多少歡喜之意。等一番慶祝過後。太子細細問過來人,太子渠上一些事情,也就傳到了太子的耳朵之中。


    太子但是沒有說什麽,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著牙齒咯咯作響。


    “父皇,你還是這樣啊。好像放風箏一樣,一鬆一緊,一緊一鬆。”太子心中暗道:“真是一巴掌一甜棗。”


    南京太子並非沒有去過。


    不過去了又回來而已。


    在太子看來,這一次回南京,不過是上一次的重複而已。


    但是,這是太子想要的事情嗎?


    完全不是。


    太子對朱祁鎮已經完全失望了。


    他相信朱祁鎮身體還行的情況下,會將皇位傳給他。而他也擔心朱祁鎮忽然生病,就好像宣宗皇帝一樣,前後不過十幾日,就一命嗚呼了,到時候,他這個在外的太子,是重耳而是扶蘇,就不好說了。


    太子沉默了很久,整個臉都陷入陰影之中。


    這個決定,他雖然已經反複確定,又反複推翻。而今發現,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了。


    “殿下,楊大人求見。”太子正在沉思之中,忽然聽外麵有人說道。


    太子知道,這個楊大人乃是楊廷和。


    太子說道:“傳。”


    楊廷和進來之後,立即將情況一一稟報了,說道:“臣已經將事情傳給孔雀王,不過孔雀王想請太子親自冊封。”


    和碩特汗國,而今已經是大明孔雀王了。楊廷和作為大明臣子,自然是第一時間改口。


    太子說道:“親自?他什麽意思?”


    楊廷和說道:“以臣之見。孔雀王想與殿下攀關係,並答應在恒河南岸修建營地,由我軍駐紮,他親自來拜見太子殿下。並有供奉。”


    楊廷和將一個單子奉上。


    大明隻要不謀求繼續向恒河流域擴張,對於孔雀王來說,就是一個必須好好拉攏的對象,自然要用心拉攏,更不要說大明太子了。他們畢竟是蒙古人,對大明一些內情還是很了解的。一般來說,大明的太子隻要不是病死的,都會登基。


    大明太子自然值得,孔雀王下重注拉攏了。


    太子一看,頓時有些心動。因為孔雀王下的本錢太多了,大量黃金製品,畢竟印度從來是多有黃金。太子隻是粗粗一算,按黃金的重量來算,這也有幾十萬兩了,更不要說還有很多珠寶琥珀美女駿馬什麽的。


    太子甚至有些後悔,這個孔雀王送人都能有這麽多金銀,他本身應該有多少。後悔沒有與孔雀王打上一仗,說不定能有更多的錢財。


    不要覺得太子似乎沒有見過錢一樣。


    太子雖然過手的金銀超過千萬之數,即便是冼景供奉的銀兩也不少,但是太子花錢也多啊,且不過經手的銀兩都是朝廷的,是有名目的銀子,花在國家大事上,即便是浪費一點,也沒有問題,但是想拿到自己腰包之中,卻不可能。


    太子畢竟是大明儲君,做這樣的事情,太過沒有品了。


    至於冼景家大業大,家產有數千兩白銀之多,但是這是固定資產。每年的出息也不過幾百萬兩,也不可能都給太子。太子私下裏要養這樣那樣的人手,更不要而今要養了三千私軍,更是拋費不少。


    幾十萬兩已經非常不少了。


    太子說道:“好。我就去看看著位孔雀王。”


    數日之後,良辰吉日。


    太子帶領數萬大軍在恒河南岸安營紮寨。對麵正是恒河與香江交匯之處,九派橫流,一泄汪洋,果然是景色殊絕。


    為了顯示天朝天威,數萬將士,衣甲鮮明,旗幟飛舞。


    大明新鮮出爐的孔雀王,一身大明王爵的服色,僅僅帶了百餘隨從進入明軍大營之中。


    太子見了,也不禁有些佩服,說道:“好膽色。”


    雖然而今大明與和碩特汗國,不,孔雀王國關係並沒有那麽緊張,但是畢竟數萬大軍還是在對峙之中,孔雀王進入明軍營地之後,性命可就由不的自己了,敢如此孤身赴約,怎麽看都是膽氣過人。


    太子並沒有去迎接。


    卻是楊廷和去迎接孔雀王,隨即在營地的高台之上,太子代表大明,將也顆王印遞給了孔雀王。從此刻開始,孔雀王國就是大明新增的一個藩屬國了。


    孔雀王當即要派遣數千人的使團,朝貢京師。


    太子立即明白。


    冊封孔雀王的禮儀就不用多說了。在之後,又是一番歡宴,孔雀王酒宴之上,處處以臣子自居,百般逢迎,不知道人還以為這孔雀王並非獨立藩國,而是大明的印度總督一般,太子試探了提出一些額外的要求,孔雀王照單全收。


    可以說讓大明上下都非常滿意。


    第二日,太子也親自去送孔雀王過恒河。


    太子望著孔雀王離去的船影,笑臉忽然沉寂下來,說道:“此人必我朝在天竺之大敵。”


    楊廷和立即說道:“殿下英明,臣還擔心,殿下被孔雀王所惑。”


    太子說道:“怎麽會?以我這等身份的人,又怎麽甘心逢迎別人,禮下於人必有所求,而禮愈下,情愈卑,所求就越大,正如勾踐之對夫差。卻不知道這位孔雀王說求的到底是什麽。”


    楊廷和說道:“殿下果然目光如炬,臣有孔雀王一件舊事。殿下可願意聽聽。”


    太子說道:“說。”


    楊廷和說道:“臣聽聞自從拉薩之戰後,和碩特部曾經兩易首領,本來是孔雀王之父昆圖,病故之後,傳其弟,也就是孔雀王的叔父。不過,孔雀王這位叔父卻是有兒子的,自然不願意將位置傳給孔雀王。”


    “臣問孔雀王各臣屬,對於這一件事情,都是語焉不詳。但是卻也說,先大汗在的時候,孔雀王也是持禮甚恭,比親兒子都好,或許真是孝感天地吧。”


    太子冷笑一聲。


    玩政治的人,數相信什麽孝感天地,更相信孔雀王在叔父死後,將叔父一脈斬盡殺絕,才將權力重新收攏在他這一脈之中,這也是草原民族的慣例了。不值得多驚奇。


    不過卻引起了太子心中震動。


    楊廷和本意是說孔雀王善於作偽,卻被太子做了另外的理解,他心中暗道:“這樣的事情,一蠻夷都可以成功,我為什麽不能成功啊?”


    且不說,楊廷和與太子之間的心緒。


    單單說,孔雀王在恒河之上,看著南岸的營地,忽然歎息一聲,對左右說道:“大明有此太子,當能保全三十年之國運,當我一生,不可東向。”


    孔雀王要冒著這麽大的險,來明軍營地之中受冊封,以至於卑躬屈膝之極,卻是出於好幾個方麵的考慮,第一個方麵就是現實的需要,與大明搞好關係。另外一個方麵,就是孔雀王的不甘心。


    孔雀王如果是庸碌之輩,也就罷了。寧肯卑躬屈膝也求一日安枕。但是孔雀王不是。


    這樣的人,哪裏甘心如此。


    他去明軍營地之中,就是為了見太子,以及太子身邊的班底如何。


    因為太子乃至太子身邊的人,將來一定是大明之中樞。


    見這些人如何,就能確定的大明將來幾十年之內,朝廷掌權的人都是何等樣人。


    結果,讓孔雀王深深的失望。


    他與太子之間雖然是簡單的談話,但是品出了對方是同類的感覺。兩人之間雖然有很多不同,但是都是合格的政治家。


    當然了,孔雀王並不覺得自己不如對方。


    但是即便自己能勝過對方,又能如何啊?


    大明與和碩特部的實力在這裏放著。兩人隻要是同一水準,勝負就已經定下來了。


    這才是孔雀王為什麽說,他有生之年,一定不東向的原因,而今和碩特汗國正是兵鋒初盛的時候,孔雀王這一輩子的和碩特貴族,都是從生死之間殺出來的,將才一抓大把,就好像金朝,與清朝初興的時候,宗室將領一抓一大把,而且都有過人之處。


    而今不管用什麽辦法,穩定了東方,與大明有物資交流,今後孔雀王國可以向西,向南發展,不知道會有何等之霸業。


    這都是後話。


    恒河之盟,確定正統年間擴張的頂點,大明再一次擴張,就要幾十年之後了。也是孔雀王國西征與南征的起始點。一方是征戰的開始,一方是征戰的結束。


    太子在此之後,就開始收拾行李,安排大軍從西洋地區退出去,隻是駐紮大概三萬陸軍,兩萬水師建立西洋都司,由平江侯陳銳掌管。大軍徐徐退回雲南,南洋等地。而太子更是從海路回京,一路先去南洋,然後再去南京,行程也要好幾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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