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過去麽?”玄天華苦笑,“今日宮宴,南邊的官員明顯都起了異心,不知道老八許了他們什麽好處,邊南的小朝廷想來也已建設得有聲有色了。”


    鳳羽珩聽著聽著就皺起眉來,“南邊從前不是平南將軍治著,怎的說亂就亂了?”


    玄天華苦笑搖頭,“平南將軍年事已高,早就已經交出兵權退出朝堂,而其嫡子任惜濤又為避嫌,沒有接下南邊的兵權,而是去了東南,隻做了個手握五萬兵權的副將。這就讓老八鑽了空子,短短幾年,就讓他把南邊的舊部換了個遍,如今的南界,已經不是從前的南界了。”


    “皇上都不管的嗎?”問話的人是想容,她隻覺十分奇怪,“皇上不是一直對九殿下很好?為何還要放任八殿下……胡作非為?”


    鳳羽珩拍拍想容的頭,“小丫頭,有點想法了。”


    想容低下頭,很不好意思地看了玄天華一眼,臉再度紅了起來。


    鳳羽珩也是無奈,隻好不去管她,再把想容的問題跟兩位皇子又問了一遍,顯然她也是有同樣的想法。


    玄天冥卻告訴他:“父皇並不是從最初就屬意於我,他最終的信心建立起來,也不過近短短兩三年光景。而在此之前,老爺子卻是有意讓所有皇子各放光茫,任所有人各憑本事坐大勢力,最後九犬相爭,必出一獒。”


    玄天華亦點頭,“沒錯,他於我們來說,首先是君臣,而後才是父子,他首先想到的,是哪位皇子能把國家治理得更好,然後才是自己到底喜歡哪個兒子。於他來說,大順王朝才是最重要的。隻是這兩年許是心態變了,再加上冥兒也確是比哪個皇子都更出息,再加上他身邊還有個你,這才堅定了父皇想要扶他上位的決心。隻是之前放任之下讓其它人培養起來的勢力,卻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和平解決的。”


    鳳羽珩笑笑,“果然。”自古君王都有自己的算計,平常,她看慣了天武帝對玄天冥的寵溺,看慣了天武帝對雲妃的深深情義,看慣了他跟章遠之間沒大沒小的互動,也看慣了他不講道理霸道非常的一麵。卻忘記了,那到底是一國之君,到底是這天下之主,糊塗表麵的背後,卻是一雙精明的眼,一顆精明的心。隻是不知這九王相爭,到最後到底要留下多少死傷,天武帝看到最後的結局,會不會後悔。


    “明年去南界,就不帶我了對吧。”她又想起那日玄天冥與她說過的話。想要軍功,想要把所有人都堵得說不出口,他必須得親去南疆,真刀真槍的把那塊地方給打下來。


    玄天冥拍拍她的頭,“很快就回來的。”


    “可是你跟七哥都走了,京城裏注定會很無聊。”她笑笑,卻也擺了擺手,“沒事,你們去你們的,我說過,男人在外征戰,我會在這裏把京城給你守護好,守得牢牢的,等你回來,清明天下。”


    玄天冥不忘跟玄天華打趣道:“你看看,這丫頭是不是越來越像樣了?”


    玄天華點頭,“是啊,將來有一天母儀天下,必定是位大氣渾然的皇後。”


    幾人有說有笑,到是在不知不覺間喝了不少的酒。尤其想容,一杯一杯的酒下肚,膽子也漸漸的大了起來,竟也敢正麵直視玄天華。隻是看著看著,卻在那張若仙的臉上,看到了四皇子玄天奕的樣子。


    她氣得不停揉眼,玄天奕身影卻是越來越清晰,氣得想容一杯一杯的酒往自己肚子裏麵灌。


    這時,就聽酒館樓梯處傳來急切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奔著鳳羽珩這桌而來,到了近前,也顧不上給兩位皇子請安,直衝著鳳羽珩就道:“表小姐,奴才可算找到您了。您快回去看看吧,呂家……鬧上門來了!”


    第四卷:十五及笄,締結良緣 第718章 姚家的態度


    叫她表小姐,那肯定就是姚家的人,鳳羽珩等人意猶未盡地離開酒館,玄天冥本是想陪著她往姚府走一趟,卻被她拒絕了,隻道:“這此零點家長裏短的事,我一個人足以應付,你就別跟著摻合了,跌份兒。”


    玄天冥點點頭,“你要這麽說,想想還真是。罷了,那我跟七哥先送想容回去。”再回頭,想容正由玄天華扶著,喝得迷迷糊糊,嘴裏麵胡言亂語,一會兒叫著七殿下,一會兒又嚷著玄天奕你個混蛋,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鳳羽珩擺擺手,“趕緊的吧,可千萬別讓想容出事。”


    幾人在酒館門前分開,鳳羽珩坐上了姚家下人帶來的馬車一路往回趕。


    而此時姚府門口,左相呂鬆竟親自上門,帶著一眾下人,抬著一口上好的棺材正與姚家長子姚靖軍說著話,但聽呂鬆道:“小女慘死,聽聞姚家竟將靈堂設在了偏室,且直到現在都沒有抬口棺材進門。本相不知姚家為何如此,但身為瑤兒的父親,總是該為她做點什麽,這口紅木棺材,就算是我們呂家送給姚家之物吧!”


    話說得到是客氣,可誰聽不明白這話中有話啊!這分明就是說姚家對呂瑤不公,還指姚家連一口棺材都出不起,要娘家人送來。


    可姚靖軍卻全然不理,隻正正經經一板一眼地告訴呂鬆:“設在偏殿,是因為呂瑤的死因官府那邊尚在調查中,這起事故究竟從何而來還有待是一步考究。待官府調查清楚還了呂瑤清白,姚家自會將靈堂移正殿。還有,至於棺材,我們也有準備,正著人在打製著,到是沒有呂大人動作這麽快。”他一邊說一邊揚了揚手,吩咐下人:“把呂大人送來的棺材送到靈堂去。”然後再衝著呂相抱了抱拳:“讓呂相破費了,紅木棺材,姚家在打製的也不過是普通材質,實在是不如呂家財大氣粗。不過我們姚家被流放荒州多年,可是比不過呂家在京城多年經營,積累下眾多財富。”


    呂鬆被堵得麵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幹脆廣袖一甩,怒聲道:“本相不與你說話,去,叫你父親姚顯出來!”


    姚靖軍不解,“按輩份說,呂相與在下是親家,咱們是平輩,家父是長輩之人,一個小輩的喪事何以這大晚上的要驚動家父?他老人家身子不好,早就已經睡下了。”


    “睡下?”呂鬆大怒,“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居然還睡得著覺?”


    姚靖軍也沉下臉來,冷聲道:“呂相,我雖無官職在身,卻也並不代表就要在你麵前心生畏懼。我姚家人從來行得正坐得端,今日呂家死了女兒,為何我姚家不能睡覺?你若有事商討,我也站在你的麵前,可這又關家父什麽事?難不成你們呂家女兒的靈堂,還要姚家的長輩去守麽?”


    呂鬆也知自己指責姚顯的話站不住腳,他本也不想來這一趟。可今日呂瑤出事,姚家卻如此對待,他這臉麵上實在是過不去啊!再加上呂瑤的屍體如今還在官府,姚家也不去要回來,這算是什麽?


    他惡狠狠地瞪著姚靖軍,向他提出要求:“你們姚家,必須把瑤兒的屍體要回來!不管怎麽說,那是姚家的兒媳婦!”


    姚靖軍搖頭,“無能為力。”


    “你……”


    “我什麽?”姚靖軍不解地看著呂鬆,“你是正一品的左相,你都沒有辦法從京兆尹手裏把屍體要回,我一個無官無品的平民,我能幹什麽?”


    “姚靖軍!”呂鬆氣得大叫,“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誰人不知那許竟源就聽鳳羽珩的話?她是你們姚家的人,自然該由你們姚家來說話!”


    “是誰在直呼本郡主的大名啊?”突然的,身後傳來一個索命般的聲音,鳳羽珩從馬車上下來,就這麽明晃晃的站到了左相呂鬆的麵前,驚得呂鬆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姚靖軍,你居然找幫手?”呂鬆也不怎麽的,突然就冒出這麽一句來。鳳羽珩的突然出現讓他有些亂了方寸,明明已經打聽好了鳳羽珩正跟九殿下七殿下在街上看花燈,怎的這一會兒的工夫就回來了?


    “什麽叫找幫手?”姚靖軍看著呂鬆,一臉的鄙夷,“阿珩是我的親外甥女,她本來就是姚家的女兒,怎麽算是幫手。”


    “就是。”黃泉插了話,“我家小姐管姚家之事,理所當然,怎麽就成了幫手?再說——”她瞪著呂鬆,“剛剛是誰張口閉口鳳羽珩鳳羽珩的?人是你先提的,你先叫的,怎麽,現在我家小姐站到你麵前了,怕了?”


    呂鬆氣得心裏頭騰騰地竄火,伸手直指著黃泉——“你,一個奴婢,算是個什麽東西?敢這樣子與本相說話?”


    黃泉沒吱聲,論身份,她的確是沒資格,可鳳羽珩卻替她把話接了過來——“禦王府送給我的丫鬟,我自己都舍不得打罵,呂大人這是憑什麽來替禦王殿下管教下人?不如……不如本郡主這就差人去把禦王殿下叫來,你當著他的麵再數落數落這丫頭?”


    呂鬆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兒沒背過去,可又實在不願正麵與鳳羽珩撕破臉麵,隻好悻悻地道:“郡主說得哪裏話,微臣不敢。”


    “呂相還有什麽不敢的?”她看向呂鬆,“這是姚家門口,你的手都伸到姚家來了,還有什麽不敢的?哦,本郡主若是沒聽錯,剛剛還張羅著去大鬧官府?”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呂鬆急得跺腳,他什麽時候說過要去大鬧官府,他隻是想把呂瑤的屍體給要回來。那個女兒他並不是很在意,特別是呂瑤毀了呂萍的臉之後,他更是對其極為痛恨。可不喜歸不喜,那畢竟是他的女兒,若是任其屍體留在官府,還要任那許竟源查來查去的,這讓他呂家的臉麵往哪放?“郡主想必是誤會了。”他盡量的平心靜氣與鳳羽珩說話,“微臣隻是愛女心切,並沒有想要大鬧官府。到是這呂家,他們不去要回瑤兒的屍體,還把靈堂設在了偏殿,微臣就是想來問問,這到底是為什麽?”


    “呂相不知道麽?”鳳羽珩給他解答:“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婆家不受待凶,那是她命不好,呂相要是執意覺得姚家做法不妥,那不如把呂瑤的靈堂設到呂家去,你們想擺正廳就擺正廳,想設偏廳就設偏廳,想多大排場就多大排場,如何?”


    “你……”呂鬆再一次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可鳳羽珩的話卻還在繼續:“隻要呂家把靈堂設回去,本郡主便向京兆尹那裏討個人情,將呂瑤屍體給討要回來。可一旦這樣,那也就是說,呂瑤重回呂家,與姚家再沒一絲瓜葛,姚家會補上一封休書,從此以後,兩家兩清。”


    “不可!”呂鬆大驚,“郡主,女子被休那可是奇恥大辱,瑤兒沒有犯錯,她的死也是意外,姚家沒有理由休她出門!”


    鳳羽珩笑笑,“呂相大人可別把什麽有錯沒錯的話說得太滿,如今屍體都還在官府呢,京兆尹許竟源是有名的青天,誰知道他會查出什麽來。而至於姚家休她出門,這個是你們呂家的意思啊!不是你們覺得姚家把喪禮辦得不體麵嗎?所以隻能呂家接回去自己辦。出嫁的女兒回娘家辦喪,那就隻說明她沒有夫家,而夫家明明尚在,也就隻有被休這一條路了。”她聳聳肩,“所以你看,都是你自己願意的,我們不過配合罷了。”


    呂鬆覺得他跟鳳羽珩根本就講不清楚道理,這位郡主跟九皇子是一個德行,他們心中自成一派自成一國甚至自成一道,不管什麽事,他們都能說出自己的道理來。自己也是傻,怎的就站在這裏跟九皇子的媳婦兒講道理?這不是自找苦吃麽?


    於是,呂鬆決定再不搭理鳳羽珩,隻對姚靖軍說:“去將姚書叫出來,姚顯是長輩,他姚書總是小輩吧?事到如今,他仍然要叫我一聲嶽丈,我要見他,你若再加阻攔,那就是姚家的錯。”


    姚靖軍點頭,“當然,呂相說得沒錯。”說完,自吩咐身邊下人,“去將大少爺叫來。”


    下人匆匆而去,很快的,姚書從府內走了出來。


    今日死了夫人,姚書雖說已然對呂瑤心灰意冷,但那畢竟是與他朝夕相處了這麽久的人,突然身亡,縱是沒有傷心,也有感慨。


    姚書禮儀很得體,見了呂鬆行禮問好,然後就聽呂鬆問道:“賢婿,今日瑤兒出了意外,本相想知道,這件事情,你是個什麽態度?”


    姚書微微皺眉,他早想到呂家會找上門來,卻沒想到會這麽快。八月十五的晚上,都不讓人安安生生的過完。


    他心中早有打算,聽得此問,到也不懼,隻是拱手道:“嶽丈大人既想要個態度,那晚輩就給呂家一個態度。今日呂瑤與我母親共同落水,而我們已然得知呂瑤水性極好,斷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荷塘而被困得如此無助。所以,我們懷疑呂瑤落水是有意為之,而我母親,則是被其利用,故意拖到水下去的。對此,姚家決定——報案!”


    第四卷:十五及笄,締結良緣 第719章 再沒臉麵去見你


    呂鬆萬沒想到,一向脾氣秉性都很溫和的姚書,給出的竟是這樣一個態度。


    這還沒完,就聽姚書說:“此案若三日內結了案,呂瑤無罪,我姚家正常發喪,呂瑤若有罪,一封休書替送官府,姚呂兩家,自此再無瓜葛。”話裏話外,竟是跟鳳羽珩一樣的態度。


    呂鬆知今日在姚家定是討不到半分好處了,便也不再留在這裏自取辱。再加上姚家一直都沒有讓他進門,就在這府門口論起是是非非,雖然是晚上,可也架不住有閑著無事喜歡看熱鬧的百姓。他不想臉麵丟得太大,隻好灰溜溜地告辭離去。


    鳳羽珩瞅著呂家的馬車走遠,不由得冷哼,同時也對姚靖軍與姚書二人道:“大舅舅不必理會那呂家,咱們姚府該是如何就是如何。我相信姚家的這個態度,也是外公拿出來的吧?”


    姚靖軍點點頭,“阿珩說得沒錯,確是父親要我們如此對答呂家。”


    鳳羽珩又問姚書:“那大表哥可是已經徹底放下了呂瑤?”


    姚書點頭,“珩妹妹放心,你大表哥我還不是糊塗的人。我早說過,如果隻是我自己吃些虧去我都可以忍,可她作孽作到我們姚家其它人頭上,那便是罪孽深重,姚家再容不得這樣的人。”


    “好。”鳳羽珩對姚家的態度十分滿意,再加上有姚顯幫襯著,她相信姚家在這件事情上不會吃虧。可還是給了姚家一個更加安心的承諾:“你們放心,不管呂家有什麽動作,不管這事最終鬧得多大,姚家的背後,總還有我這個外甥女呢,阿珩自會為姚家做主。呂家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咱們就是等著看看,這呂家的後手,究竟會是什麽。”


    這一晚,呂家無眠,姚家和郡主府中人卻是一夜好夢。那臨時搭起的靈堂,到了晚上也熄了燭火,連守靈的下人都沒留。左右棺材裏也沒有屍體,沒什麽可守的,大家安然入睡。


    次日一早,正常早朝。左相呂鬆卻是在下了早朝之後沒有立即出宮,而是拐了個彎,著人遞了個話,然後匆匆的往後宮走了去。


    存善宮內,元淑妃在外間坐著吃一碗血燕,呂鬆側坐於下首方的椅子上,一臉的殷切。


    元淑妃卻是看都不怎麽看他,一心一意地吃著自己的血燕,隻偶爾抬抬眼皮,卻並不說話。


    呂鬆也覺尷尬,可到底是自己主動求了來,淑妃又是主子娘娘,既然主子不說話,那隻好由他來打開這個尷尬的局麵了。


    於是幹笑兩聲,又對元淑妃道:“說來,微臣也是好些年沒見八殿下了,不知他在南界一切可好?”


    元淑妃點點頭,“應該還好吧!誰知道呢,左右往來的書信都是報喜不報憂的,他到底如何,本宮也是不知。”


    “微臣昨日聽南邊兒的同僚說起過,八殿下在邊南一帶如今很是有聲望,手握重兵之餘,也是民心所向,娘娘大可放心。”呂鬆陪著笑,不時地看向元淑妃,一咬牙,幹脆地道:“娘娘,當初臣坐上左相之位時,娘娘曾與臣提起過,有意讓呂家的一個女兒跟在八殿下左右,不知此事……”


    元淑妃心中冷笑,隻道這呂鬆還是提起這一茬兒了,可惜啊,今日非昔日可比。昔日,八皇子勢力單薄,特別是在文官這一頭,更是沒有多少助力。又偏偏呂家與她的母族有些交情,她又聽聞皇上有意讓呂鬆接任左丞一職,這才起了那個念頭。可是如今……


    “呂家的女兒啊?”她終於放下手中補品,好好地與呂鬆說話,“經了昨日一事,呂家隻剩下一個女兒了吧?”


    呂鬆無奈點頭,“雖然活著的是兩個,可是萍兒的臉已經毀了,縱是之前有國色天香,如今也是個廢人,怎能配得起八殿下。不過臣的三女兒還在,她是正經的嫡女,娘娘若是記得當初的話,不妨……”


    “不妨給墨兒那邊提一提?”元淑妃笑著道:“隻怕本宮提了這件事,就不得不在京兆尹那頭再幫呂家使一次力,總不能讓未來的親家在這次事件中太過名聲掃地,對吧?”


    呂鬆一驚,趕緊起身跪倒在地,口口聲聲道著:“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啊!”


    元淑妃卻並沒說什麽,隻道:“信,本宮會給八殿下去一封的,這個事,也會提一提。可是京兆尹那頭,你也知道,那並不是本宮的勢力範圍,那個濟安郡主,也不是好惹的。呂鬆,做人不要貪得無厭,本宮應一件事,你不該再巴望本宮再去應第二件事,否則的話……”


    “微臣明白!”呂鬆趕緊開口,“微臣隻想為女兒謀個好前程,也願意從今往後全心全意為八殿下謀劃,還望娘娘成全。”說到底,今日所求兩件事,她希望元淑妃答應的,也就是這一件。於是再不多奢望,趕緊跟元淑妃表了態,得到了元淑妃再一次答應會盡快去書信給八皇子後,這才心滿意足地退出了存善宮。


    隻是他這前腳剛走,元淑妃原本掛在麵上的那種應和的笑,瞬間便收斂了去。


    宮女月秀小聲問她:“娘娘是真的要給殿下送去書信嗎?”


    元淑妃點頭:“當然,本宮好久都沒有給墨兒寫信了,總要問候一番。”


    “那呂相所說之事呢?”


    “哼!”她聳肩,“呂家的女兒嗎?算是個什麽東西?從前本宮還想著墨兒或許能依靠呂鬆的左丞之位在京中文官這邊打開一個豁口來,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呂家,本宮真沒想到,呂家居然這麽沒出息,坐上左丞之位才多久,竟然就結下濟安郡主這麽個睚眥必報的仇人?不是本宮漲那郡主誌氣,滅自己的威風,而是人雖坐在宮裏,可聽到的、看到的卻絕不比外頭的人少,這呂家,怕是氣數已盡了。”


    月秀點點頭,她在宮中多年,跟在元淑妃身邊這麽久,又怎麽會不明白什麽叫審時度勢?如今呂家眼瞅著就要失勢,娘娘的注意力也有所轉移,隻是不知道轉移的那個方向,究竟是對是錯啊?


    “娘娘。”月秀有些擔心,“那位姑娘,扶得起來嗎?”


    元淑妃勾起唇角,“扶不扶得起來,總得扶過了才能知曉。不過依本宮看,有那樣的一個人在手,總歸不是一件壞事。榮真——”她叫了自己宮中的跛腳太監,“去備筆墨,本宮要親自給八殿下寫封家書。”


    八月十六,姚家對外放了話,呂瑤之事,姚家不接受吊唁,一切都在等京兆尹的審判結果。而同時姚家也再行報了案,直指許氏是被呂瑤故意拖下水,以做為她們呂家姐妹二人之間爭鬥的引子,和犧牲品。


    京兆尹正式受理此案,對外宣稱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把個呂家上上下下都氣得斷了腸子。可姚府這邊卻是該怎麽辦還怎麽辦,人家也不閉門謝客,姚書該上朝還是上朝,姚顯該去百草堂還是去百草堂,就連下人們一個個也是有說有笑,哪裏有半點辦喪事的樣子。


    而鳳府那頭,想容一覺睡到晌午過了才算醒來,丫鬟山茶告訴她:“安姨娘已經去鋪子了,好像說鋪子裏最近生意不錯,她收帳也收得頻繁了些。小姐——”山茶給還坐在床榻上的想容遞了一碗茶,再告訴她:“小姐快喝吧,解酒的,姨娘臨走時特地吩咐奴婢給小姐備著的,都熱了三次了,小姐居然這會兒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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