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周圍客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了變化,顧夕顏如芒在背。


    不行,再這麽下去,所有人都會認為她今天的行為是故意的。


    這些年她苦心經營的人設,絕對不能輕易崩塌。


    沉思了一陣兒,顧夕顏以退為進,忙把所有責任全都攬在自己身上。


    “楠一,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了,剛剛看到夜小姐在這裏,我心急如焚,也沒想那麽多就上去道歉了。可你不應該打我媽啊,怎麽說她也是你的長輩。”


    顧夕顏語氣溫柔平靜,就像是溫聲勸解叛逆妹妹的口吻,聽上去沒有摻雜個人情緒。


    然而,這番話卻瞬間又把矛頭指向了顧楠一打人這件事上。


    其中有幾名貴婦和周遙私底下關係不錯,眼看著顧家養女竟然敢當眾打自己的養母,她們紛紛站出來維護起自己的好姐妹。


    “我說小姑娘,你小小年紀怎麽這麽惡毒?你養母剛剛不過指責了你兩句,你竟然當眾打她的臉,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了?”


    “真不知道什麽樣的父母能生出這麽心狠手辣的女兒,顧家人當初看你可憐,好心把你帶回了顧家,你不知恩圖報便罷了,竟然還反客為主欺負起主人來了,若換做是我這暴脾氣,早就報警把你抓去勞教所了。”


    聽到那名貴婦的一番指責,顧廷均臉色很古怪,心虛地低下了頭。


    “顧廷均,當初是你把這丫頭帶回家顧家的,眼下她當眾欺負周遙和夕顏,你要不表個態出來,我們這群好姐妹也不能就這麽算了。”


    “趕快報警吧,這種心術不正的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她私闖冬小姐生日宴,又當眾毆打養母,隨便哪一條都已經構成犯罪了。”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


    男人更在乎這一點,尤其是顧廷均這種自詡成功男士,就更不想把自己家庭裏不好的一麵暴露給外人。


    然而,今天顧楠一的出現,讓顧家淪為笑柄。


    他的臉麵也徹底丟盡了,一股恨意湧起。


    顧廷均猛然抬起頭,憤怒地瞪向顧楠一:“你立刻給我滾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滾!”


    顧楠一靜靜地看著他,從那雙眼睛裏能看出深深的憎恨和憤怒。


    “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滾?你的養女?還是被你丟到鄉下十八年的親生女兒?”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沒有夾雜任何情緒和感情。


    就像是陳述了一件陳年舊事,卻掀起了驚濤巨浪,攪亂了整個平靜的湖麵。


    顧廷均神情大變。


    “你給我閉嘴!”


    顧夕顏心裏一陣緊張:“楠一,都是姐姐的錯,我向你道歉好不好,這裏不是你胡鬧的地方,有什麽事情回家再說吧!”


    顧楠一冷笑:“你們在怕什麽?”


    顧夕顏咬著唇,一時被顧楠一懟得不知說什麽好。


    此時,圍觀的客人已經感覺出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想象。


    本以為隻是顧家和顧家養女之間的矛盾,按正常情況下,知道自己養了一條白眼狼,把人趕走斷絕往來就是了。


    可很顯然,顧家這場鬧劇並沒有表麵看到的這麽簡單。


    “剛剛顧楠一好像說她是被顧廷均丟到鄉下十八年的親生女兒啊。”


    “我聽說顧廷均和前妻的確生過一個孩子,隻不過當年顧廷均的前妻好像難產了,連手術台都沒下來,他們的女兒很可能也胎死腹中了吧。”


    有人疑惑:“你們不覺得顧家突然收養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有些奇怪?顧楠一的年紀和那個孩子應該差不多大。”


    你們品,你們細品!


    眾人心裏頓時有了答案。


    很顯然,這個顧楠一應該說的是實話。


    不然顧家人不會表現得這麽緊張。


    眼見眾人此時已經開始懷疑顧楠一的身份,周遙急忙出聲怒斥。


    “大家別被這丫頭騙了,她可是撒謊的慣犯,因為知道我先生有一個女兒難產死了,所以她才當著眾人的麵編造這麽一個謊言,目的就是想抹黑我們的名聲!”


    顧楠一淡然道:“我不介意做一份dna,如果可以,我更不屑和顧家有半分關係。”


    “顧楠一既然願意做dna,顧總,為了自證清白,我建議你去做一份吧。”有人出聲勸說。


    顧廷均冷著臉一言不發。


    周遙的氣焰也頓時蔫了下來。


    眼見他們反應異常,在場的客人越發確定顧楠一就是顧廷均的親生女兒。


    有一位明事理的大姐出聲說道:“如果這孩子真的是顧總的親生女兒,那麽顧總做的這些事情就太不厚道了,自己的親生女兒被丟到鄉下不聞不問,長到十八歲才被接回來,結果連一個證明自己身份的資格都沒有,卻以養女的身份生活在顧家,我倒是覺得這個小姑娘一定吃了不少苦頭。”


    “我也是當父親的人,實在不理解有人怎麽能這麽狠心。”


    這時,一位年長的老人似乎想起了什麽陳年往事。


    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怕是心虛吧。”


    一句話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鳴,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八年,但當年平城四大家族的葉氏一夕間沒落的往事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經曆過那個年代的本地人多多少少都聽說過,顧廷均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靠吸人血饅頭得來的。


    那位替顧楠一說話的大姐輕哼一聲:“說到心虛,我突然想起來,如今的顧太太似乎是葉家的親戚吧,海蘭去世還不到一年,她就迫不及待地嫁進了顧家,要說兩個人之前沒有暗度陳倉,誰會相信?”


    周遙的臉上一陣滾燙,像是被人觸了逆鱗一般,惱羞成怒地走到那大姐麵前。


    “王慧珍,你別血口噴人,當年我表姐還在世的時候,我和廷鈞清清白白,我是後來看到廷鈞因為痛失愛妻悲痛不已,才被他的癡情感動,隨後我們才彼此相愛的。”


    王慧珍冷笑,反問道:“如果顧廷均對失去亡妻感到悲痛欲絕,應該會愛屋及烏才對吧?為什麽要把剛出生的孩子送去鄉下?為什麽在同一年娶了你?又為什麽會成為葉氏的最大股東?”


    王慧珍的靈魂三問,使得周遙氣焰頓消。


    像一個做賊心虛的小偷,眼神不敢去直視王慧珍,隻能四處閃躲。


    顧廷均感覺自己這張臉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無處遁形。


    “王慧珍,我們家的私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冬小姐,今天的生日宴給您添麻煩了,等過幾日我再親自登門拜訪,我們就先回去了。”


    顧廷均匆匆向冬向晚道了歉,就準備帶著周遙、顧夕顏和莫小萱離開。


    顧楠一沉聲道:“今天的事情還沒說完,誰都不許走!”


    “你還想怎麽樣?”周遙怒斥,滿臉憤恨。


    “昨晚的黑料是誰散播出去的?”


    周遙和顧夕顏心裏狠狠一顫,眼底明顯閃過一抹緊張。


    “你說什麽,什麽黑料?”周遙假裝不懂。


    顧夕顏蹙眉,一臉無辜。


    “楠一,難道你是在懷疑我們?”


    顧楠一冷曬:“需要讓我幫你回憶一下?”


    顧夕顏臉色微變,眸底的一抹冷意稍縱即逝。


    心裏快速沉思起來。


    收買李主編的事情很私密,李主編收了她們的錢,還簽了保密協議,他肯定不會把她們的身份泄露出去。


    所以顧楠一手裏應該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隻不過是懷疑她們罷了。


    想到此,顧夕顏穩住了心神。


    “楠一,我不明白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但我們絕對沒做傷害你的事情,自從你離開家後,這段時間我們根本不知道你住在哪裏、在做什麽,又怎麽可能知道你去鬼市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呢?你在鬼市假冒夜小姐的事情好像是被一個叫紅花會的組織實名爆料的吧?難道我們還有權利指使他們站出來說話嗎?”


    顧夕顏這番話不僅摘清了自己,還順勢黑了顧楠一一把。


    提醒眾人,眼前這丫頭是個品行不端、私生活混亂的人,她說的話有幾分能信的?


    周遙也是一臉的理直氣壯。


    “你自己在外麵幹的好事,現在引起全網謾罵,憑什麽把髒水潑給我們?”


    顧楠一沒有過多解釋,清冷的目光朝宴會廳大門口看去。


    “把人帶進來。”


    話音剛落,門口一行人便立刻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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