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長相不帶半點攻擊性,像三月盛開的白山茶,優雅大方,卻又帶著點向日葵的朝氣。


    那張臉很小,至少顧明鈞沒見過比她更小的臉。


    細膩如白玉的皮膚在燈光下更是熠熠奪目。


    但最讓他驚訝的是,少女那雙大大的杏眼沒有半點焦距。


    盲人嗎?


    做出判斷的同一時間,少女清脆甜嫩的聲音響起。


    “不客氣的。”她朝著顧明鈞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顧明鈞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輕輕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


    很漂亮的女孩子,像路邊櫥窗裏精致的娃娃,很容易激起人的破壞欲。


    也容易讓人……一見鍾情。


    電梯下降得很快,幾十秒的時間便到達了一樓。


    他紳士地按住電梯門,等到白茶踏出電梯,他才跟著走出來。


    然而讓他驚訝的是,少女明明是個盲人,可看她走路的樣子,除了比正常人稍微慢一些,和正常人沒有半點不同。


    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他真的很想研究一下這個極容易激起人罪惡的少女。


    不過這種可惜並沒有堅持太久。


    因為中午分別,傍晚他在小區超市又看到了少女。


    酸奶區域,他看著少女神情迷茫而又帶著一絲無助地站在酸奶的保鮮櫃前。


    鬼使神差的,他腳步轉了個彎。


    白茶正糾結,要不要麻煩售貨員問一下老酸奶放在哪裏,下一秒,好聽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是在找x牌子的酸奶嗎?”


    男人很是篤定地將一盒老酸奶遞給白茶。


    白茶精準地從對方手裏接過老酸奶,摸了一下包裝,確定是自己常吃的那個牌子,頓時露出開心的笑:


    “謝謝,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在找這個牌子的酸奶?”


    “你盯著的位置平時放的都是這個酸奶,而且我也很喜歡這個酸奶。”


    並沒有。


    他平時根本不碰酸奶。


    隻是上次逛超市,路過酸奶區的時候隨意看了一眼。


    少女是不是想要哪個酸奶都無所謂。


    重要的是,他的目的達到了。


    不過事實證明他的運氣很好,少女的確在找那款酸奶。


    “這樣啊。”白茶將酸奶放進小推車,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來。


    那雙漆黑的瞳孔雖然沒有焦距,卻依舊亮晶晶的。


    被她這樣看著。


    很容易心跳加快。


    即便知道對方看不見,他還對少女露出溫和的笑。


    靈魂深處被關押已久的猛獸瘋了一樣撞擊著牢籠。


    它想要衝破枷鎖,將這朵漂亮鮮豔的花兒叼回深淵。


    不,至少現在不能放它出來,會嚇到她的……


    “接下來你要去水果區域還是零食區域,我陪你一起,剛好我也要買一些。”


    顧明鈞這話說得很有技巧性。


    倘若他直接問白茶要不要一起逛超市,白茶一定會拒絕。


    但是他直接堵死了這種可能。


    他給了白茶兩個不管怎麽回答,答案都勢必一起的選擇。


    果然少女猶豫了兩秒:


    “去零食區吧。”


    “好,你左邊兩米左右有個阿姨,慢一點。”顧明鈞貼心地提醒對方。


    白茶點點頭,推著小車往前走去:“說起來你搬來也有半個月,我身體最近不好,還沒去拜訪過你。”


    顧明鈞驚訝了一秒,他還是沒忍住伸手在少女麵前晃了一下。


    白茶歪頭,朝著他露出一個俏皮的笑:“你不用試,我是真的看不見了。”


    “不過比較幸運,我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了,但是聽力以及其他感官卻靈敏很多。”


    提及眼睛,少女沒有半點的陰霾,眉眼彎彎的笑讓人不自覺的心情變好。


    “你不僅是聽力和其他感官靈敏,記憶力也很強。”顧明鈞毫不吝嗇地誇獎。


    他在電梯裏隻對她道過一聲謝,即便隻有兩個字,她卻是牢牢地記住了。


    被剛認識的人誇獎,白茶沒有半點羞赧,她自信又大方地笑道:“好巧,我也是這麽覺得。”


    “你是剛下班嗎?”白茶將一包洋蔥卷扔進小推車。


    顧明鈞:“何以見得?”


    “你穿的是皮鞋,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是不同的,雖然不是隻有上班族才會穿皮鞋,但穿皮鞋的年輕人,一定在上班。”


    顧明鈞笑而不語地看著白茶。


    白茶低咳了兩聲,被拆穿了也不覺得尷尬,落落大方道:


    “好吧,是你進電梯前我聽到你和別人打電話了。


    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你聲音太好聽,我不自覺就記住了。”


    顧明鈞扶了下眼鏡,看少女的眼神興趣愈發濃烈。


    “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白茶,你呢?”


    “顧明鈞。”


    “啊!我聽說過你!


    隔壁京大學校心理學教授,我們學校好多同學都跑去聽你的課!說能上一次你的課,死也知足了!”說完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急忙捂住嘴。


    顧明鈞發出無奈的笑聲:“你是京舞的學生。”


    白茶點頭。


    “來聽過我的課嗎?”顧明鈞明知故問。


    “沒有,你的課太難搶了,我舍友去過一次,鞋子都被擠掉一隻,據說場麵極其凶殘。”


    “顧老師,能問你一個比較私密性的問題嗎?”少女眨著眼,天真可愛讓人不忍拒絕。


    顧明鈞沉吟了一秒:“如果是想問我有沒有女朋友,那我可以告訴你,沒有。”


    不過,或許很快就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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