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到了大明嘉靖三十八年的十一月,江南的冬天素來寒意料峭,這一年的冬天似乎要特別的冷,因為十一月一日隆冬初至時,江南大地就降下第一場瑞雪。


    錢塘素來是個雪盛之地,這一場雪降在錢塘顯得特別的大,這一天清晨劉賜睡醒就見到瑞雪落下,他枕在紅袖的臂彎裏,紅袖感覺劉賜醒來了,她越發抱緊了劉賜,囈語地說道:“還早呢,再睡會兒。”


    劉賜回頭看著窗外,隻見外麵的雪下得越發的大了,已經在窗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白色。


    此時冬至也醒過來了,她睡在爹娘的中間,此時她大概是覺得冷了,貼在劉賜的身上縮著,劉賜抱著女兒,問道:“冬至,要不要看雪?”


    冬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爹爹,劉賜又指著窗外,說道:“瞧瞧,外頭下著雪呢。”


    冬至看著外麵那白花花的雪色,她一下子也來了精神,劉賜一把將她抱起來,說道:“爹爹帶你出去看雪,好不好?”


    冬至趴在劉賜身上,晃著小腦袋,點了點頭。


    紅袖瞧著劉賜抱著冬至下了床,她想攔,但瞧著劉賜這般的好興致,她忍住了,隻是說道:“天冷呢,披多一件衣服。”


    劉賜幫冬至穿著衣裳,笑道:“知道啦,放心,我小時候下雪天穿著兩件單衣就在外頭亂跑,也沒見凍著……”


    劉賜興衝衝地幫冬至穿好了衣裳,就抱著冬至出了門,他走出蓼風軒,隻見外麵的庭院裏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雪,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在庭院的池塘前忙活著,那是何緋兒,她正在池塘上覆蓋上茅草,免得池塘裏的魚兒被凍著。


    劉賜抱著冬至出來了,何緋兒看見劉賜和冬至出來,她驚道:“哥?你怎麽這麽早出來了?”


    劉賜把冬至放到地上,冬至顛著顛著跑過去,一把撲到了何緋兒的身上。


    何緋兒將冬至抱起來,摸著冬至的小臉已經被凍得涼涼的,她說道:“怎麽把冬至也帶出來了,天這麽冷,凍著了可怎麽辦?”


    劉賜聽著何緋兒也這麽說,他無奈笑道:“我小時候下著大雪,一路在秦淮河畔跑,哪裏曾凍著呢?”


    何緋兒把冬至抱緊了,說道:“她是女兒家,哪能跟你比。”


    劉賜看向那池塘,何緋兒在家裏麵經常擺弄這個魚塘,經過這一年多的時日,這魚塘裏的小紅魚都已經長大,長成了一條條火紅的大魚,劉賜雖然素來不信“風水”之說,但是他看著這滿池塘遊動的紅魚,他仍是覺得舒心,他覺得這池塘和這些紅魚著實能給他們帶來好運氣。


    何緋兒一邊抱著冬至,一邊把最後一片稻草蓋上去了,隨著這片稻草蓋上,這魚塘上被稻草覆蓋滿了,雪花落在稻草上,不會融進水裏麵。


    劉賜說道:“以前一旦下這般大的雪,你可要忙壞了吧?”


    何緋兒一邊擺弄著稻草,一邊說道:“哪裏,以前在稻田裏麵,魚兒都活在稻草中間,下多大的雪都不怕。”


    何緋兒憂心地看著那些魚兒,說道:“眼下這池塘,雪水融下去,魚兒該凍壞了。”


    這時,一個雪白的身影和一個黛色的身影從門內走出,那是白芷若和柳詠絮,他們都穿著厚厚的長袍,這長袍一件雪白色,一件黛墨色,倒是最襯白芷若和柳詠絮的氣質。


    這兩件長袍是李成梁從遼東給她們送來的,李成梁在一個月前就率軍返回了遼東,劉賜按照諾言給足了他們軍餉和撫恤的銀錢,這自是讓李成梁和他的建州兵將士們很是滿意,他們若是在遼東當差,幹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麽多銀錢。


    李成梁是很會做臉麵的,他回到遼東之後,就給劉賜送來了一批遼東那邊貴重的物事,其中就包括了好幾件貂皮衣裳,白芷若和柳詠絮在紫禁城裏麵見慣了貴重的物事,但是見著這批貂皮衣裳仍是感到稀罕,她們就各取了一件。


    白芷若掩著貂皮長袍,瞧著劉賜和冬至也在,她自是意外,她也是脫口而出地說道:“你怎麽把冬至帶出來了?凍著了怎麽辦?”


    劉賜無奈笑道:“你們怎的這麽早?”


    白芷若和柳詠絮走下來,白芷若說道:“昨夜在西湖上布了幾個魚籠,趁早去收成,想著捕幾尾白鰱給叔父補補身子。”


    姚無忌如今已經臥床不起,他就住在這蓼風軒的二樓房間,他已經吃不下飯食,每天白芷若和柳詠絮會熬濃魚湯給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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