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被驚住了,那嚴尚官站在一側,他冷冷地看著劉賜,劉賜轉過頭也冷冷地看著他,嚴尚官幾乎沒什麽變化,仍是穿著黑色的長袍,這長袍即像是道袍,又像是官袍,他依然是顯得那般“平庸”,身形平庸,五官平庸,除了臉上那冷峻的神色之外,他幾乎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


    劉賜轉眼看向柳詠絮,柳詠絮似乎能夠感覺到劉賜看向她,此時她睜開了眼,一年多不見了,柳詠絮的眉目依然是那般清冷,她的神色依然是那般清淡,似乎帶著淒清寂冷的煙火氣息,但是劉賜感覺到柳詠絮的目光變得越發沉靜,盡管依然帶著那冰錐一般銳利的光芒,但已經變得沉澱了許多。


    柳詠絮定定地看著劉賜,她看著劉賜驟然來到,她沒顯出意外,她仍是冷靜著,但是她的目光顯然也鬆弛了許多,她對劉賜點點頭,劉賜也衝她點點頭,似乎在說著:“我來了,你們便放心吧。”


    劉賜低頭又看向那錢公子,他冷笑一聲說道:“你要扒我女人的裙子?還要看她們的什麽模樣?”


    那錢公子已經被劉賜的氣勢給震懾住了,但他屈辱著,仍是強著說道:“你竟敢如此對待本公子!你……”


    劉賜冷笑一聲,沒再說話,他一把拿起旁側的紅泥火爐上燒著的一壺酒,將酒往那錢公子的胯下淋去。


    那酒液被燒得滾燙著,這錢公子胯下的那話兒被酒液燙到,他登時慘叫起來,就要翻過身子逃走,但是劉賜如何會給他得逞,劉賜手腳並用,仍是死死地製著他。


    這錢公子身材龐大,也算是孔武有力,但奈何他在劉賜的控製之下完全掙脫不得,被劉賜死死地仰麵朝天地製著,他隻能殺豬般的慘叫著,讓劉賜把滾燙的酒液一股腦地淋在他的胯下。


    錢公子叫得撕心裂肺,旁側的眾人自是看得心驚肉跳,這酒液正滾沸著,而且這酒足足是滿的一整壺,這般燙下去,生豬肉都能被燙熟。


    劉賜淋完了整壺酒,才鬆開了那錢公子,那錢公子已經虛脫了,隻剩下“吭哧吭哧”的呻吟。


    劉賜冷冷地說道:“再敢放肆,下次便真扒了你的褲子。”


    劉賜這話自是說給周遭的眾人聽的,眾人瞧著劉賜這凶辣的手段,他們自是被震懾住了,此時都沉默著。


    劉賜轉眼看向姚可貞,姚可貞也看著劉賜,姚可貞這是第一次見到劉賜,就見識了劉賜這般的手段,這著實是讓她不知該作何想法,劉賜這般的手段自是厲害,但是這種拿滾燙的酒淋男人的胯下話兒的手段,也顯出這人的手段並不是那麽“規矩”的。


    這時,嚴尚官說話了,他露出微笑,看著劉賜,說道:“姚公子,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劉賜沒說話,隻是微笑地看著嚴尚官。


    嚴尚官說道:“都說姚家公子遠走高飛了,看來這話不錯,瞧你這番回來變了個樣,倒像是個蠻人一般。”


    劉賜不卑不亢,冷笑道:“姚某即是成了蠻人,那還請諸位多關照,蠻人做事可是沒有規矩的。”


    嚴尚官笑了笑,說道:“規矩不規矩的倒不要緊,隻是別讓大夥難堪便是。”


    劉賜直截了當地說道:“那也別這許多廢話了,本公子回來了,有什麽事衝著本公子來吧。”


    嚴尚官笑道:“自然是這個道理,這個……”


    說著,嚴尚官指著那仆人呈上來的那長卷,說道:“姚公子想必也知道了,依照聖旨辦的這件事情,將錢塘西南的十個縣鎮改稻為桑,還請姚公子畫下朱批,通過了此事吧。”


    劉賜轉眼看著周遭,再看看柳詠絮和姚可貞,他笑道:“看來本公子要是不簽,怕是出不了這個門。”


    嚴尚官笑道:“你知道便好,簽了這個朱批,這是大家一起富貴的好事,百姓的收入已經是核算過,將稻田改為桑田的農戶,將產出的生絲賣給了江南織造局,每年的獲利能多增加四兩銀子,而且辦了這事情,咱們大夥都掙錢,不隻是大夥掙了錢,說到底,辦下這件事情,你們姚家是最掙錢的,所有買田的銀錢、所有日後產出來的生絲都要流過你們姚家的手,你們姚家必定是獲利最多的。”


    劉賜依然不卑不亢地笑著,他還沒有表態,姚可貞卻說話了,她正色,說道:“如若這事情當真是對百姓有利,為何眼下推行下去卻是舉步維艱,這‘每年的獲利能多增加四兩銀子’的核算壓根就是你們算出來忽悠上麵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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