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彥均。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紀彥均終於等到聞青了,他向她走來。


    聞青沒動。


    “早上就吃這個?”紀彥均問。


    平時聞青都是下了早自習再吃飯的,但是昨晚忙太久,忘了吃飯錯過了飯點,家裏的掛麵也沒了,她隻好現在就買包子充飢。


    “嗯。”聞青咽下口中的包子,用油紙包住包子,塞進書包裏,然後問:“你從夏城回來了?”


    “嗯。”


    “找寧芝?”


    “不是,找你。”


    聞青一點也不奇怪他找自己,平靜地抬眸,看著他問:“什麽事兒?”


    紀彥均腦中又響起那句“她死都不會嫁給你”,他心中一滯,雙手不由自主地插進褲兜,又掏出來,然後望向聞青,天色灰朦朦的,聞青的臉蛋也蒙上薄薄一層朦朧之色,顯得更加的好看,但是好像瘦了些。


    “你最近好嗎?”紀彥均問。


    “好。”


    紀彥均又開口說:“我昨天剛回來。”


    “哦。”


    “我最近住中山路。”


    聞青不作聲。


    “我……”


    聞青打斷他:“你是因為章方方的事過來的吧?”


    “不是。”


    聞青當作沒聽到說:“昨天那個公安人員說了,這事兒本來就是章方方與顧客的關係,與我無關,所以你找我也沒用。”說著聞青背著書包,向學校內走。


    紀彥均轉頭看著她的背影:“真的與你無關嗎?既然做,為什麽不做幹淨點?”


    聞青一愣,停下步子,慢慢轉頭看向紀彥均。


    第69章


    “你什麽意思?”聞青問。


    紀彥均望著聞青問:“你是什麽意思?”


    “與你何幹?”聞青再問。


    紀彥均沉默。


    聞青麵色嚴肅,整個人變得尖銳起來:“紀彥均,我不管你知道了什麽,也不管你是怎麽樣幫助他人,隻要擋著我的路了,我不惜一切代價蕩平,不信你可以試試看!”


    紀彥均直直望著她,目光清澈安靜。


    聞青一瞬不瞬回望著他,戒備,堅定,向後退了兩步,而後轉身,頭也不回進了學校內。


    紀彥均靜靜望著,心頭五味雜陳。他站了許久,直到南州一中的上課鈴聲響起,他才回神,再看向聞青時,已不見人影。


    他抬起手腕,看了手錶上的時間,距離和周續約定的時間還早,他先給剛子打了個電話。


    “剛子,你在夏城好好混,我暫時不過去了。”紀彥均握著電話說。


    “啥?你不來了?為啥?我靠,你坑老子。”剛子在彼端嚎叫。


    “隻是暫時。”


    “暫時是多久?”


    “還不清楚,需要錢需要人的話,我這邊給你打給你調。”


    “得,反正現在我一個也成。”剛子說,然後問:“待在南州,是為了聞青嗎?”


    “嗯。”


    “娶回家得了!聞青那火爆脾氣,一言不合沖誰都開炮,隻有對你她還溫柔些,換人都受不了。要不,你們領了結婚證來夏城單過唄。”剛子說。


    紀彥均語重深長地說:“剛子,聞青現在不一樣了。”


    “咋不一樣了?再不一樣,還不是跟跟屁蟲似的跟著你,喜歡你喜歡的不行嗎?”


    “不是這個問題,你不懂,先掛了,我還有事要辦,你自己在那邊注意點兒。”


    “知道了。”


    “嗯。”


    掛上電話後,紀彥均開車去找周續。


    周續今天沒穿製服,一上車興趣盎然地和紀彥均說:“彥均,我琢磨了一夜,一大早去詢問章方方,現在回想起來,說不定章方方還真是冤枉的。”


    紀彥均目光一閃,麵色未變:“怎麽說?”


    周續說:“章方方一直喊著冤枉。”


    紀彥均打著方向盤,麵無表情地說:“拿著別人的心血賺錢這一點,她跑得掉嗎?我是沒看出來她哪點冤枉了。”


    周續嘿嘿笑:“彥均你還真是大公無私呢。”


    紀彥均笑。


    周續繼續說:“一碼歸一碼,章方方說有逢青標誌的衣裳是出自聞青之手,沒有逢青標誌的未必不是出自聞青之手,她提供了布料廠家,說是每一批進的布料都有記錄,一查就知道,最後一批她進的是劣質尼子布料,全部都在店內,壓根兒一件沒賣出去。這個可以證明她的清白。”


    紀彥均聽言笑了。


    周續問:“你笑啥?”


    “笑你傻。”


    “怎麽?”


    “狡兔三窟,我要是做了壞事,我肯定撿條正正噹噹的路子讓你查,其他的路子我肯定不說。”


    周續摸著下巴:“你說的有道理,那麽咱們去找張秀英。”


    “找她幹什麽?”


    “她是本案件的關鍵,她同時拿逢青和蘇芳兩家的貨,章方方說她早串通了聞青,故意陷害章方方,所以,我想……”


    “用辦案的手段對付張秀英?”紀彥均問。


    周續點點頭。


    紀彥均麵色微冷:“萬一‘屈打成招’呢?”


    “我可是公安,‘度’在哪兒,我把握的住,對待老百姓用最簡單的方法就能測出來,他們又不是特務,而且我們不能冤枉好人吧?另外我還打算打聞青談一談。”


    紀彥均沉默:“行,咱們一起去。”


    於是紀彥均、周續去了張秀英店裏,張秀英起先沒認出來周續,後來認出來周續了,便笑著迎接:“公安同誌,你來買衣裳,看上啥衣裳了?我給我打折。”


    “不忙乎。”公安同誌一臉嚴肅。


    張秀英心裏一咯噔,這是啥情況,她不由得看向周續,又看向紀彥均,周續她是認識的,紀彥均她卻是第一次見。


    紀彥均麵色平靜地站在周續旁。


    張秀英心裏七上八下的,在給紀彥均、周續倒水時,忙讓老何去告訴聞青,說是公安同誌來這邊了。


    老何借著送貨之故跑了出去,老何一出門便向大摩廣場跑,跑到逢青服裝店,沒找著聞青。


    肖姨見事情緊急,就讓寶紅去南州一中找聞青。


    聞青剛下課,見到寶紅,吃驚地問:“寶紅,發生什麽事情了,你這個時候來?”


    “聞青姐,帶頭公安人員穿便衣去找張姐了,到張姐店裏了。”


    聞青心頭一驚:“就帶頭公安人員一人?”


    “不是,聽何老闆說,還有一個挺英俊的男的跟著,好像姓紀。”


    姓紀?紀彥均?聞青眉頭不由得攢在一起,說:“我知道了。”


    “可是我們要怎麽辦?”寶紅問。


    聞青說:“你別擔心,此次事件不是大事件,不存在人員傷心等國家機密,我們隻是小老闆,所以公安人員問話,也隻是最簡單的方式,隻要張姐回答過關就沒事了。”


    “如果她回答不過關呢?”


    “會進行下一步的問好。”


    “然後呢?”


    “不會有然後。”聞青說,其實她想說的是,然後就是她做的事會露出破綻,被公安人員抓住痕跡,到時候會發現劣質產品中除了有蘇芳章方方做的,還有逢青聞青做的。


    聞青隻是以假亂真,讓章方方錯的更明顯更嚴重而已。


    “那,聞青姐,你現在回去嗎?”寶紅問。


    聞青:“回去,你學校門口等著我,我去向班主任請個事假。”


    “好。”


    在聞青去請假時,周續、紀彥均已與紀秀英寒暄完畢。


    周續看向張秀英問:“知道我為什麽穿便衣來找你嗎?”


    張秀英搖了搖頭:“不知道。”緩解緊張地說:“兩位坐。”


    周續、紀彥均就勢坐下,紀彥均坐在周續身側偏後的位置。


    張秀英坐在周續對麵,微微不安。


    “有人說你和逢青老闆聞青串通一氣,想霸占南州服裝市場。”周續正色說,語氣公事公辦。


    張秀英笑:“誰說的啊。”笑容未展,見周續、紀彥均麵無表情,於是不敢笑。


    “是不是有這麽回事?回答是或者不是。”周續麵色頗為凝重。


    張秀英不得不正色:“不是。”


    “你和聞青早有認識,是不是?”


    “是。”


    “你和聞青關係很好,是不是?”


    “是。”


    “在你心中聞青比章方方更適合合作是不是?”


    這時,紀彥均似乎是坐累了,直了直身子,一下打斷了張秀英被集中的注意力,張秀英忙回答:“不是。”


    張秀英的回答令周續微微蹙眉,他繼續問:“蘇芳服裝店剛開的是嗎?”


    “是。”


    “你們是最近才認識,是不是?”


    “是。”


    “她和你在一條街,她的生意和你的生意存在競爭是不是?”


    紀彥均伸手微微扶額,映在張秀英的餘光中就是一種騷擾,她立刻回答:“不是。”


    周續轉頭看向紀彥均,紀彥均問:“可以走了?”


    周續點了點頭。


    “好,走吧。”紀彥均站起身來。


    張秀英賠笑著,卻是狐疑地看一眼紀彥均,紀彥均沖她點了點頭,接著與周續離開。


    這時老何回來。


    “媳婦兒,咋樣?”老何沖沖走進來。


    “嚇死我了。”張秀英拍著胸口說:“幸虧我見多識廣,不然被他們唬住了,我們就都慘了。還好南州市公安人員素質不高,不然也慘了。”


    “咋了?”老何問。


    張秀英說:“他們開始懷疑聞青了,不對,應該是公安人員還沒有完全相信聞青,倒是公安人員旁邊那個紀先生好奇怪,好幾次都把我思想拉回來。”


    “媳婦兒,你在說啥?”老何問。


    張秀英這才想起來:“你找著聞青了嗎?”


    “沒有,這個點兒聞青肯定在上課啊,不過寶紅去找了。”


    “那就好,有聞青在,逢青就好了。”張秀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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