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嗎?紀家老有錢了。”


    “那幹嘛和聞青過不去?”


    “這個還真不知道,有知道嗎?”


    “不清楚。”


    “……”


    “紀寧芝!紀寧芝!”劉姐站在門口大喊,喊聲將聞青從失神中拉出來。


    “紀寧芝,紀寧芝,你出來。”劉姐繼續喊。


    “誰啊?”這時,門內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聞青心口一顫。


    第18章


    梁文華!


    梁文華,紀彥均的母親,她上輩子的婆婆。一個看到她就討厭,恨不得把她一腳踢開,轉臉把章方方迎娶進門的女人。


    聞青再次恍神。


    “紀寧芝!”劉姐照喊不誤。


    “來了。”梁文華應,接著“哐噹噹”一聲,大鐵門被拉開,梁文華站在門口,看到門外站了一群人,滿臉詫異:“幹什麽呀這是?”


    梁文華是個講究人,衣著髮型皆是這個時代十分時髦的樣式,並且她看上去是個冷美人,紀寧芝的長相八分像她,紀彥均隻有一分。


    劉姐乍一見梁文華,被梁文華目中無人的氣質震的怔了下,轉而思及聞青要送自己進派出所,她就什麽都不管了,大聲問:“紀寧芝呢?”


    梁文華麵無表情地問:“找她幹什麽?”餘光中瞥見了聞青,眉頭登時一皺,頓時防備起來:“你來幹什麽?”


    聞青已經不是上輩子的聞青,麵對梁文華,再也不會因為怕失去紀彥均,而妥協、討好和忌憚,她平平靜靜地說:“我來找紀寧芝。”


    聞青此時的態度,令梁文華微微一愣,暗道這丫頭怎麽了,態度居然如此冷淡,梁文華不悅:“紀寧芝不在家。”


    “我明明看到她跑回來了,你怎麽說她不在家呢?”


    “我也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


    人群中出現幾個聲音,紛紛表示,紀寧芝回家了,並且就在院子裏。


    梁文華臉色一擺,狠狠瞪向聞青:“聞青,你又在搞什麽鬼!我告訴你,今天彥均不在家,你再怎麽折騰都見不到他!別在這麽多人麵前不知道害臊!”


    聞青不急不惱:“說了我是來找紀寧芝。”


    “找寧芝幹什麽?”梁文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聞青不答,而是看向劉姐,劉姐連忙向聞青表明態度一樣,對著梁文華,說:“找紀寧芝去派出所備案。”


    “備案?備什麽案?”


    劉姐大聲說:“備她花錢請人潑髒水誣陷別人的案子。”


    “胡說八道!”梁文華厲聲打斷。


    劉姐被梁文華突然嚴厲的氣勢嚇了一跳,轉頭見聞青麵色鎮定,她暗暗佩服的同時,自己底氣也足了:“我胡不胡說,你把紀芝寧找出來,我和她對質一下不就明白了。”


    “誰有時間跟你對質,走走走,趕緊走。”梁文華手擺著,完全不相信,甚至對聞青,對眼前的一群人,十足的反感,揮身趕人。


    這時,院子裏有人喊著:“彥均她媽,這麻將還打不打了?”


    梁文華應一聲:“打,打。”說著梁文華就要關門。


    “哎哎哎,你關什麽門啊。”劉姐第一個不依:“紀寧芝花錢請人做壞事,你咋不讓她出來說一說!還有沒有王法了?”


    “就是啊。”


    “怎麽紀寧芝連個頭兒都不冒?”


    “不怕她不怕冒頭,一會兒聞青去了派出所,會有公安人員來找紀寧芝問話的。大家都別急啊。”


    “……”


    假如是一個人兩個人說紀寧芝,梁文華壓根兒不在意,當門外一排排看熱鬧的人都說紀寧芝花錢潑髒水,梁文華遲疑了,她抬眸看向聞青。


    聞青正望著她,忽然挑眉一笑。


    梁文華心頭一跳,聞青向來脾氣火爆,有一說一,何曾像此時眼神沉靜、難懂。甚至充滿挑釁。


    梁文華扶上門框的雙手,無論如何關不上門。難道說,寧芝真的做了不該做的事兒?


    “文華,怎麽了?”牌友走過來問,瞥見門口站了一群人,嚇了一跳:“怎麽這麽多人,這是幹什麽的?”


    “找紀寧芝的!”劉姐喊。


    牌友看向梁文華。


    梁文華素來要麵子,一個農村人聞青的“準媳婦”身份讓她夠掉價的了,可不能讓女兒也陷入醜聞中,她臉色難看,卻也笑著說:“沒事兒,你到屋裏等我一會兒,我一會兒就到。”


    牌友尷尬點著頭,然後進了院子,進了一個小房間。


    剛一進小房間,就和另外兩個牌友說上了。


    “你們知道嗎?”


    “咋了咋了?”


    “聞青帶著人來這兒鬧了!”


    “鬧啥,鬧啥?”


    “我剛才從人堆裏聽出了消息,說是寧芝花錢請人,去挑肖姨裁fèng店的刺兒,想把聞青趕出縣城,結果請的這個人現在反過來咬寧芝一口。聞青向來睚眥必報,就帶著人過來,說是要把寧芝帶派出所,讓公安人員做正。”


    “喲,那可不得了!寧芝好好的一個姑娘出了趟派出所,別說在縣城抬不起頭,進了學校,也被同學笑死咯。”


    “砰”的一聲巨響,隔壁房間傳來的。


    三個牌友嚇了一跳,連忙噤聲。


    卻不知紀寧芝將她們的話,聽的一清二楚,正在自己房間摔東西。


    “聞青,聞青,這個不要臉的農村人!”紀寧芝又氣又惱嘴上又罵著,心裏卻是極其害怕著,站在房內不知所措,最後一下撲到自己床上嗚嗚哭起來,硬是不敢出房門。


    與此同時,聞青與梁文華槓上了。


    梁文華一直以為自己在聞青麵前是有威懾力的,至少她作為“準婆婆”,有“紀彥均”這張王牌在手,一向拿捏得住聞青,可是此刻聞青壓根兒不把她放在眼裏。


    “聞青,你到底想幹什麽?”梁文華強壓著怒火問。


    聞青麵色平靜地說:“讓紀寧芝跟我去一趟派出所,還我一個清白。”剛才劉姐已經將紀寧芝給的十塊錢交出來,令她喜悅的是,嶄新的十塊錢上,沾了一點紅色指甲油。紅色指甲油一向是紀寧芝的最愛,這個年代的指甲油六分錢一瓶,色彩單一不說,塗上之後半天幹不了,所以紀寧芝才會蹭到十塊錢紙幣上。


    人證、物證都在,梁文華自然底氣不足。


    梁文華強壓著性子,小聲說:“聞青,你還嫌不夠丟人嗎?你丟了聞家的人,又跑來丟紀家的人是嗎?你安的什麽心?”


    聞青不怒反笑:“阿姨,我一不傷害他人,二不傷害自己。堂堂正正做人,為自己為東家討回公道,有何丟人之處?相反紀寧芝匿在陰暗處,拿錢潑髒水,試問誰比誰不安好心?”


    梁文華當即臉色一變,好一個張巧嘴:“聞青,你非要鬧大嗎?”


    聞青反問:“有何不可?”


    一句話堵的梁文華啞口無言,梁文華暗暗咬牙,街坊鄰居已經來湊熱鬧了,梁文華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把這群人都嚇跑,可是當她真的這樣做了,恐怕熱鬧會好看了。她從來沒有這麽丟人過,此刻直覺得頭部一陣陣的眩暈,彥均,彥均幾天就是東州出差了,不然,也不至於鬧這麽大。


    這可怎麽收場?聞青這個不知羞的,自己不要臉皮,也想拖別人全家下水。


    梁文華鎮定了好一會兒,但是仍舊無可奈何,這才說:“我去看看紀寧芝在不在家?你們等著。”


    “好。”聞青答應。


    劉姐催促著:“你快點。”


    梁文華在心裏把二人罵了一遍,將門一關,進了院子。


    院外的一群人或聊天,或嗑瓜子,眼見著梁文華氣勢從強到弱再到無力還擊敗,暗慡不已。總之他們勢要把熱鬧湊到底。


    梁文華進了院子後,直奔紀寧芝房間。


    紀寧芝還趴在床上哭。


    “哭,哭有用嗎?”梁文華進房便訓斥。


    紀寧芝終於抬頭:“媽,我不去派出所,我不去。”


    梁文華心裏一涼,原本她打算進了詢問一下紀寧芝,看看事情是不是有轉機,根據紀寧芝的表現反駁聞青,沒想到紀寧芝自己的倒承認,院外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


    “你,你……”梁文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紀寧芝哭著說:“我就是不想讓她嫁進咱家,她都說了婚事作廢了,可是哥就是不承認,非說沒這回事兒。那天,哥明明是急匆匆去東州,偏偏開了貨車,繞到肖姨裁fèng店看聞青一眼才走,媽,你說哥是不是喜歡她呀?那方方姐咋辦?我不要聞青嫁到咱家!”


    “你哥專門去看她?”梁文華驚訝,彥均對聞青不是一直都是不冷不熱嗎?


    “嗯,她什麽都不會,沒知識,沒素質,就知道每天花枝招展的在我哥麵前晃,我討厭她討厭她!”紀寧芝叫著。


    “那你也不能花錢請人去潑髒水,讓人抓了把柄,還有那麽多人做證。現在他們就在院外等著,等著要把你帶派出所去。”


    “我不去!我不去!”紀寧芝又哭起來。


    梁文華嘆息一聲。


    紀寧芝哭聲更大了。


    梁文華實在沒撤,聞青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讓她抓不住她的弱點,所以此時她一點頭緒都沒有,隻能幹著急。


    “媽,咋辦啊?我同學要是知道我去派出所了,我就沒臉活了……”紀寧芝大哭著說,要知道在這個年代,青春期的男女生一起玩耍,一不小心兜裏的衛生紙掉落下來,女生都可以羞哭的,何況是進派出所。


    梁文華心煩意燥:“你哥也不在家,聞青是死腦筋,這……”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哭什麽?”


    紀寧芝一愣:“爸?”


    紀寧芝話剛落音,紀友生從房外進來。


    梁文華忙問:“你從後門回來的?”


    “嗯,寧芝這是怎麽了?”紀友生問。


    梁文華將今天之事,避重就輕地說一遍,然後氣憤地說:“友生,你看聞青這孩子多不懂事,把這事兒鬧的人盡皆知,還要把寧芝送到派出所去,她的心怎麽這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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