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你賣給誰,反正我不要這種布料差,樣式難看,做工粗糙的裙子!”紀寧芝把聲音提高了,態度強硬。


    店內的其他客人也在此時發出小小的議論聲。


    “這是要鬧什麽啊?”


    “衣服都做好了,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了。”


    “對啊,聞青做的衣裳都合體的,她這裙子不要了,賣給誰去啊。”


    “她真不要了,扭頭就走,肖姨也沒辦法,肖姨是農村來的,這姑娘是本縣城的,坳不過的,要不然小姑娘怎麽這麽橫?”


    “肖姨肯定不敢惹她。”


    “……”


    肖姨臉上極不好看,她心裏十分不服氣,裙子都做好了,難道她要認栽嗎?上次聞青做的碎花裙是均碼,而這次為了提高價格,她讓聞青根據年輕女子報的尺寸做的,非但如此細節上,也比上次那條碎花棉布裙子好,換成旁人,肯定穿的不舒適。


    可是,肖姨能和這小姑娘鬧下去嗎?眼前這姑娘似乎是縣城人,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何況她在縣城是孤身一人。


    肖姨沒法子。


    “方方姐,我們走!這裙子我們不要了,回頭我給你買別的,更好的!”紀寧芝氣憤地說著,順手拉起章方方的胳膊,轉身就要出裁fèng店。


    “等一下。”這時,一直不說話的聞青終於說話了。


    紀寧芝、章方方停步,回頭看聞青。


    “把錢付了再走。”聞青麵無表情地說。


    店內一靜。


    肖姨微愣,看向聞青,小聲說:“聞青,這事兒……你別管了。”


    聞青看向肖姨,笑了笑:“肖姨,沒事兒,這事兒交給我了。”


    “多少錢?”紀寧芝嘲笑著問。


    聞青平靜地說:“裙子十六,鞋子四塊,總共二十塊錢。”


    肖姨一驚,聞青真是獅子大開口,要這麽多,要知道這姑娘是打算一毛也不給的。


    然而聞青並不覺得多。


    紀寧芝卻是一臉鄙夷:“二十塊錢?你做夢去吧!”


    紀寧芝以為聞青會鬧起來,然而聞青卻笑了。


    這一笑,令所有人都奇怪,連章方方和紀寧芝也疑惑起來。


    “你笑什麽?”紀寧芝心虛問。


    聞青不說話,反而是進了櫃檯後麵。


    店內顧客紛紛好奇。


    “聞青要幹什麽?”


    “聞青好像也是農村來的,估計這姑娘是不會掏錢的。”


    “是啊,做生意不容易,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吧,看這姑娘的架式,不是軟茬。”


    “咦,這不是紀家的紀寧芝嗎?”


    “是寧芝嗎?她哥是不是叫紀彥均來著,挺有本事的。”


    “對,原來紀家也沒錢,都是這幾年紀彥均賺的,紀彥均除了會賺錢,也是個不好惹的,我剛才好像看到他們兄妹倆一起,這會兒怎麽就一個人了,不知道一會兒紀彥均回來了,該怎麽護著妹妹了。”


    “那肖姨和聞青不就慘了?”


    “……”


    正說著,聞青已經從櫃檯後麵出來,手中拿了一張字據,走到肖姨跟前。


    肖姨想息事寧人,小聲說:“聞青,要不咱們就算了,這裙子改一改,我們少賣點。”


    “那不行。”聞青堅持:“肖姨,你放心,出了事兒,我來捏著。”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聞青都不是怕事的人,相反她不惹事,已經很不錯了。


    她看一眼紀寧芝。


    紀寧芝也望著她,有點搞不懂她在搞什麽鬼。


    聞青不急不慢地展開字據,念一句:“張玉玲,是吧?”接著看向紀寧芝。


    紀寧芝一愣,張玉玲是她同學表姐的名字:“聞青,你……”


    聞青一麵看字據,一麵伸手翻肖姨手中的碎花裙,像是在驗貨一樣:“白藍碎花上好棉布,嗯,沒錯。雞心領,也沒錯,墊肩收腰裙擺直徑三尺二……有三尺二嗎?我來量量。”說著聞青又去拿木尺開始量尺寸。


    店內客人不清楚狀況,肖姨也不明白。


    章方方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說現在紀家是一萬元戶,那麽張家就是兩萬元戶。紀寧芝又是極其虛榮,凡事總想和張玉玲表妹比上一比,暗暗較勁,若是讓張玉玲表妹知道紀寧芝沒有買這件裙子,一定會笑話紀寧芝窮,沒錢,二十塊錢就嫌貴。


    果不其然,下一秒聞青就直入主題:“三尺二沒錯,哦,錯了,我看錯了名字,這上麵簽字的是張玉玲,不是紀寧芝。”說著聞青抬眼看向紀寧芝:“不好意思,我看錯了,紀小姐,你可以走了。這裙子鞋子說多不多,說少不說,二十塊錢,但對張玉玲小姐來說,不算什麽,這都付了四塊錢押金了,那十六塊錢壓根不算什麽,紀小姐真對不起。”


    聞青這幾句話一說,令店內所有人更加迷糊了。


    肖姨也看不明白了,說不讓紀寧芝走的是聞青,現在讓紀寧芝走的還是聞青,而且還道歉。


    “聞青……”肖姨不解地喊一聲聞青。


    聞青笑了笑,直說:“剛才我弄錯了,真不好意思。”


    大家料定這次紀寧芝會轉頭就走,但是此刻她卻不走了,站著原地,惡狠狠地瞪著聞青,眼眶紅起來了。


    店內所有人都疑惑起來。


    “這是怎麽了?”


    “聞青都道歉了,她怎麽不走了?”


    “就是啊,這是咋回事?”


    “……”


    大家紛紛不解。


    肖姨更加迷糊了。


    章方方心裏卻清清楚楚,其實紀寧芝跟聞青鬧起來挺好,紀彥均疼妹妹,越鬧他會越討厭聞青。


    聞青平靜地望著紀寧芝,而後轉身:“肖姨,我把這碎花棉布裙收起來,別落了灰,過兩天張玉玲小姐應該會來做衣裳,說不定帶著她表妹過來。”說著,聞青接過裙子,轉身再次聽到那個熟悉到骨子裏的聲音:“寧芝,好了沒有?”


    聞青全身一僵,定在原地,背對著門口,看不見情況。隻聽到紀寧芝“哇”的一聲哭起來:“哥!”


    第11章


    聞青全身一僵,定在原地,背對著門口,看不見情況。隻聽到紀寧芝“哇”的一聲哭起來:“哥!”


    紀彥均!


    聞青呼吸一滯,無論如何也無法動彈,大腦裏轟隆隆的,上輩子的記憶紛至遝來。


    紀寧芝、梁文華、章方方的言辭:


    “哥,是聞青她先吼我!”


    “彥均,像聞青這樣家窮,沒知識,沒見識的農村人,配不上咱們家,早離婚早好。”


    “彥均,是我不對,我不該惹聞青,聞青沖我發火沒錯,都是我的錯。”


    “……”


    還有紀彥均的態度:


    “聞青,不要再鬧了,寧芝她還小……”


    “媽就是嘴上說說。”


    “聞青,別沖外人發火。”


    “……”


    一直到她因病去世,他抱著她:“聞青,聞青,對不起……”


    聞青閉上眼睛,眼睛發酸發脹,大腦中的轟隆隆聲褪去,耳邊是紀寧芝委屈的哭聲,以及言辭過分的控訴,她用力壓下內心的各種情緒,告訴自己,自己已經不是上輩子的聞青了。


    “哥,你要給我做主!”紀寧芝抽泣著說。


    做主?


    聞青嗬笑一聲,轉過身來,望向門口,望著紀彥均,紀彥均仍如上輩子一樣英俊,稜角分明的臉龐,沉穩內斂的氣質,什麽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不愛她。


    不過,聞青看開了,她這輩子最重要的是對得起家人,這就足夠了,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不欠紀彥均一毛一毫。


    “聞青。”紀彥均這時開口。


    聞青麵色淡然:“什麽事?”


    “寧芝說的是事實?”紀彥均問。


    聞青不像上輩子那樣,與紀寧芝又吵又鬧,鬧的雞飛狗跳,而是平靜地回答:“沒錯。”


    紀彥均挑下眉,問:“多少錢?”


    聞青依舊如常:“二十五塊錢。”


    “她胡說!”紀寧芝叫嚷起來:“她剛才明明說是二十塊錢,哥,她在訛我。”


    “沒錯,我是訛你,你可以選擇不給,我會找張玉玲付。”聞青再不是那個遇事就知道咋咋乎乎,理直不直都會氣壯的聞青,而是凡是講理講據。


    這點令一旁的章方方刮目相看,聞青真的變了。


    紀寧芝沒想到聞青這麽坦誠,一時氣結,臉霎時漲紅。


    店內的其他客人倒抽了一口涼氣,這衣裳太貴了,同時想想剛才紀寧芝的無理取鬧,她們又頓時覺得解氣,畢竟肖姨、聞青的為人,她們都是知道的,也不曾訛過她們,這次是紀寧芝先挑事,被聞青涮也是活該。


    就是不知道紀彥均會不會給錢?


    正在這時,店內客人中,突然有人小小的驚呼了一聲。


    其他人忙問:“咋了?”


    “我想起來了。”


    “想起啥?”


    “想起來為啥看聞青這麽眼熟?”


    “為啥?”


    接著那人便小聲地說出來:“聞青她是紀彥均的未婚妻!”


    “什麽?”眾人驚嚇。


    “沒錯,是未婚妻,去年,大概就是去年,紀彥均跑運輸時出了車禍,跟他同行的人救他一命,那人好像是聞青的二叔,她二叔臨死前把紀彥均託付給了紀彥均,紀彥均答應了,說是等到聞青十八歲就結婚。”


    眾人再次被驚嚇住:“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紀家人看不上聞青唄,說是農村人,前幾天聽說女方要取消婚事,紀家人都高興的不得了呢。”


    “嘖嘖,怪不得這個紀寧芝這麽刺聞青,合著看不上聞青。”


    “那哪能看上聞青,紀家可是萬元戶。”


    “……”


    幾個女人交頭接耳,便將聞青與紀彥均的事兒,給捋出來了。


    “我記得聞青以前愛在十叉路口那等紀彥均的車子,那時候還不知道她叫聞青,隻覺得這丫頭長得挺俏,沒想到就是現在的聞青啊。”


    “你這麽一說,我好像也看到過紀彥均和她吃過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之奮鬥在八零年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水晶翡翠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水晶翡翠肉並收藏重生之奮鬥在八零年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