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她也不清楚那些受害者去了哪裏。


    如果不是她確定幾個受害者裏沒有殭屍,恐怕早就誤以為漢尼拔是那個傳說中的混沌殺手。


    克勞德衝動而偏激的大腦控製了麗芙的思維,讓她無法選擇理智思考,連巴比諾都沒來得及通知一聲就狂奔向漢尼拔的住所。


    ——她要竭盡所能,抓住這個為非作歹的混蛋!


    ……


    宋依喬以為睜開眼睛後就回到籠罩在夜色下的倫敦,然而事實證明她低估了漢尼拔的耐力。


    “早上好,親愛的宋教授。”


    漢尼拔端來剛做好的早餐放在床頭櫃上,體貼地給她送來擦臉的毛巾。她沉默著接過,溫熱的毛巾貼在臉上後遲鈍的大腦逐漸開始運作。


    “你為什麽沒有殺了我?”她問。


    “我為什麽要殺了你?是某樣確定的信號告訴你了嗎?”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台上的玻璃照進來,映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頰上,棕色的眼瞳上氳氤著柔和的光,幾乎讓宋伊喬以為昨晚的一切都是錯覺。


    “宋教授,我很好奇你是通過什麽樣的渠道認識的我,才會產生這麽多的誤解。”


    “……”


    她坐起身,淩亂的黑髮散落在肩頭,清麗的臉上麵無表情:“誤解?通過昨晚的事情,我想我們之間已經了解得很透徹了。”


    “是我救了你的命。”他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辯駁,“如果不是手裏保存著血清,你的屍體已經在停屍房裏。”


    “我的腦袋還沒有壞,是誰扔的蜘蛛恐怕不用再強調了吧。”


    漢尼拔直直盯著她半晌,忽然笑了起來。


    “你像個刺蝟一樣,嘿,放輕鬆一點,沒有人試圖奪取你的性命。”


    宋伊喬沒有給他麵子,冷聲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難道要像貓捉老鼠似的,玩弄一通後,戲謔地看著對方精疲力盡又誠惶誠恐的模樣,最後再毫不留情地一口吃進去?


    漢尼拔微微側過臉,伸手端起床頭櫃上的溫熱牛奶,幾乎還能看到玻璃杯上氳氤的熱氣:“空腹對身體不好。”


    “不要轉移話題。”


    “……”


    漢尼拔露出的另一側臉頰上還有隱隱的淤青,應該是宋伊喬的手筆。他也不勉強,將玻璃杯放回去,微笑著說:“你的警戒心很強——我的意思是,平常人不會是這樣,是家庭的原因嗎?”


    “你的問題太多了。”宋伊喬冷冷回答。


    “你是單親家庭出身,如果沒說錯的話,你和父親的關係很槽糕,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宋教授,它會讓你對男性缺乏信任,乃至於不敢踏入婚姻的殿堂……”


    “夠了!”


    漢尼拔對於她的威脅充耳不聞,眼眸裏是洞悉一切的冷酷:“我還知道你心裏潛伏著一隻龐大的野獸,稍有不慎就會——”


    宋伊喬突然一手將他掀翻按在床上,俯過身去揪著他的領子,兩人四目相對。


    “漢尼拔·萊克特,”她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漠,黑色的長髮垂下去,散落在漢尼拔年輕的臉上,“我以我的名字發誓,如果你再敢多說一句,我會立即掐斷你的喉嚨!”


    臥室裏突然安靜下來。


    漢尼拔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這讓他看起來像是深夜裏潛伏在暗處的狼,正在對自己的獵物虎視眈眈。


    “你在害怕,”他說,“你怕我說出來之後,不願意麵對的真相都會血淋淋的暴露在麵前。宋伊喬,你要輸了。”


    這是他第一次稱呼宋伊喬名字,吐出的單詞緩慢而清晰,像鎖鏈一樣緊緊纏繞住她不堪重負的心髒,接著,狠狠勒緊。


    宋伊喬首次對一個人有了真正的殺意。


    “叮咚——”


    門外響起的門鈴聲打斷了他們二人的交流。她的眼神一冷,鬆開漢尼拔的脖頸,起身就要離開。


    “砰!”


    門被用暴力破開,衝進來一位漂亮的女子,膚色要比平常人白得更多,頭髮的顏色也很淺。她深吸一口氣,眼睛裏的紅光轉瞬消失,漂亮的眼眸望向二人,故作輕鬆地攤攤手。


    “嘿,早上好。”


    “你這是私闖民宅,親愛的法醫小姐。”漢尼拔整了整衣領,神態自若地坐起身,“這次又看到了什麽,嗯?用你那可笑的巫術?”


    宋伊喬冷不丁地插話:“看來你們是熟識,那我先走了。”


    “等等!”


    麗芙的目光在他們兩人中間打轉,幾乎是以篤定的語氣說:“幾天前,克勞德在你的課上發生衝突後遇害而亡,而你和漢尼拔是熟識,其中沒有關係嗎?”


    “我不懂。”


    “我也不懂,但是這位身負十幾條命案的先生可從來不和別人深交。”


    麗芙向前走了一步:“或許我們應該在警局裏好好溝通一下。”


    “我隻是個無辜的人,至於你說的案件和我沒有絲毫關係,抱歉,我還有事情,若是想和我聊天的話還請提前預約時間。”


    宋伊喬正要越過她離開,隻聽耳旁一道風閃過,她下意識地抓住麗芙的胳膊,將對方摔了出去。


    ……糟了。


    麗芙躺在地上,半天沒有起來,宋伊喬生怕她出了什麽事,無措地詢問道:“你怎麽樣,需要去醫院嗎?”


    就在這時,異變發生了。


    躺在地上的女人瞬間起身,一雙漂亮的眼瞳變成猩紅的顏色,麵容有些猙獰,乍一看像是末日電影裏的喪屍。她低吼一聲,瞬間沖了上去!


    宋伊喬措手不及,被狠狠壓到在地上。


    “你瘋了!”


    這到底是什麽恐怖的怪物!


    她驚駭地看到對方布滿血絲的雙眼,紅色的眼瞳擴大到淹沒了整個眼睛,幾乎看不到眼白。


    下一秒,麗芙揮來氣勢洶洶的一拳。宋伊喬眼疾手快地接住,使勁推開,用腳將她蹬翻在地。這點力氣絲毫不能阻擋對方的攻勢,宋伊喬還沒來得及翻身坐起,麗芙又壓製住她,沖她的胸口狠狠刺進去——


    她顧不得會不會傷害到別人,使勁一拳揍到她的眼睛上!


    麗芙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軟倒在地上,皮膚上猙獰的血管消失不見。然而不是因為宋伊喬的攻擊,而是站在身後拿著一劑針管的漢尼拔。


    “你總是能帶給我很多驚喜。”


    他的神情愉悅,說話間將麗芙昏迷不醒的身體挪到一邊,然後俯視著宋伊喬的臉。


    “你還想做什麽?”


    宋伊喬甩了甩酸疼的胳膊,沒好氣地問。


    “我很期待你的成長。”漢尼拔的指尖觸到她冰涼的額頭,聲音溫和,“從某些方麵來說,我們最終會回到同一條路上,宋教授。”


    “……”


    【三級警戒——成功防衛。您獲得了三個點數,請問需要增加到哪一項?】宋伊喬愣住了,但還是迅速做出選擇。


    【各加一點。】


    【您的身體屬性如下:  力量:4  敏捷:3.2  直覺:5】您好,您將在三秒鍾之後開獎勵世界,請準備。】根本來不及逃跑,宋伊喬幹脆破罐子破摔地消極怠工,坐在原地等待回歸現實世界。反正他們從此再也沒有交集,大概就當做一個靈異現象了吧。


    “很榮幸能得到你的認同,但我想我們並不是一類人,”她聳聳肩,在最後幾秒倒計時說完了話,“希望我們不會再見。”


    三、二、一,離開世界。


    漢尼拔的目光瞬間凝固,指尖觸到的地方隻剩下空氣。


    ……她不見了。


    第25章 bazinga!致命的魔術!


    從食人魔的手裏逃脫還是值得高興的,更何況還收穫了三個點數。


    淅淅瀝瀝的雨滴從天而降,整個倫敦都籠罩在霧蒙蒙的夜色中。宋伊喬打了個冷顫,有些不適應地裹緊衣服,她走到天台邊,向下眺望了一眼,又迅速地觀察四周有沒有人在。


    好在深秋的寒冷已讓大家退避三舍,紛紛選擇在溫暖的家中休息,而不是打開窗戶讓刺骨的風吹進來。


    她蹲在邊沿,腿上突然發力,像是一隻展翅的鳥兒一樣輕巧的避開障礙物,一跳一縱,手幾乎碰到牆壁後立即放開,不過幾秒的時間就從高樓上重新回到地麵。


    宋伊喬拍拍手心不存在的泥土,大搖大擺地從小巷出去。


    夜雨中一道清瘦的身影越來越近,他撐著黑色的傘,腳步很快,修長的風衣衣擺都被吹得像兩邊搖擺,露出白色的襯衫。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變成貓的一段尷尬經歷,語氣惡劣地開口:“總是能在半夜見到福爾摩斯先生,看來你又要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了嗎?”


    對方的腳步一頓,圍巾遮住了半張英俊的臉,吐字卻很清晰。


    “總能在晚上遇見你,難道你是我的同夥嗎,這可不是太妙。”


    宋伊喬瞪著他:“如果能把嘲諷別人的勁頭用在破案上,相信貝克街會被現在安全得多。”


    夏洛克不置可否地挑眉。


    “宋伊喬小姐。”


    “還有什麽事?”


    “下次爬牆的時候別弄髒了衣服,清洗費又漲價了。”


    他意有所指地望了宋伊喬一眼,腳步沒停地繼續前行。


    宋伊喬心裏一驚,連忙低頭尋找衣服上的汙漬,卻怎麽也找不見,幾秒鍾之後才反應過來被對方給耍了。她撇撇嘴,一路小跑到夏洛克的身邊,不管不顧地將身體縮到傘下麵。


    夏洛克停下腳步,蒼白的臉頰上麵無表情。


    “你不至於小氣到這個地步吧?”


    宋伊喬擦掉額頭上的雨水,寒冷的濕氣令她的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慘白,倒是和夏洛克有的一拚。濕漉漉的髮絲貼在臉頰和耳鬢,嘴唇沒有血色,怎麽看都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意味。她坦蕩蕩地回望過去,濃密的睫毛下一雙漂亮的眼睛閃爍著笑意,倒是像極了倫敦夜晚難得看見的星星。


    “……”


    夏洛克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繼續向前走,隻是邁出去的步伐變慢了一些。


    她抿唇笑起來,輕鬆地跟在一邊,很快又嘟囔道:“你能不能把傘往這邊挪一點?”


    ——對方不想搭理她,並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宋伊喬打算抓住傘柄向這邊傾斜,不料接觸到的地方是冰涼的皮膚。


    傘輕微地搖晃了一下。


    “……”


    “……”


    她像是被灼傷般瞬間鬆開手,兩人陷入了尷尬的沉默,隻能聽見雨滴打落在傘上的劈啪聲。


    路燈的昏黃燈光在雨中愈發顯得朦朧一片,偶爾飛馳而過的的士在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見。路上的行人沒有幾個,好像世界隻剩了他們二人在一把黑傘下緘默地行走,腳踩過的地方水花輕濺。


    雨水的味道有些腥cháo,寒冷的風一個勁地吹在身上,倒是讓宋伊喬從未有過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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