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k姐無疑是清醒且理智的。


    凡人插手天庭的紛爭,等同於廁所裏點燈,二者沒有太大區別。


    鬥法,講究旗鼓相當,至少差距不能太大。


    越境衝鋒,那特麽是裏才能看見的玄幻故事。


    因為裏主角光環buff拉滿,不管怎麽作都肯定不會下線,但是放現實試試。


    死不死另說,但是你的榮華富貴,幾代人或整個家族積攢的基業,或許就會毀於一旦。


    所以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麽抉擇。


    神仙當不了。


    凡間做人上人,難道不快樂嗎?


    在luck姐眼裏位列仙班、實則出身下界實屬寒微的某人來到通往洗手間的廊道處,也就這裏清淨點,哪怕不遠處有男女靠著牆如膠似漆卿卿我我,並且不止一對。


    無傷大雅。


    夜場本來就是發泄欲望激情四射的場合。


    別人互相探索異性身體構造的差異,江老板打自己的電話,互不幹擾。


    電話是蘭佩之打來的。


    這也是某人放下酒杯的原因,以他目前鬱結的心情,換個人,他真不一定理會。


    而且以蘭佩之的性格,無事不登三寶殿,接連不斷的奪命連環call,實屬反常。


    “在幹什麽?”


    電話回過去,開場白不出意外。


    這麽多電話不接,換誰都會問一嘴。


    江辰肯定也知道對方的意思,所以直接解釋道:“我這邊太吵,沒聽見。”


    吵。


    雖然避開了大廳,但酒吧的嘈雜還是不可能完全屏蔽的。


    “在哪。”


    蘭佩之繼續道,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不遠處人家激烈熱吻的動靜。


    “喝酒。”


    江辰行得正坐得端,坦誠得一塌糊塗。


    對麵沉默了片刻,似乎有點意外。


    不過喝喝酒,不是閑暇時的慣常消遣嘛。


    “興致不錯。”


    聽著那邊不冷不熱的嗓音,江辰覺察到了一股含沙射影的味道。


    莫非是京都的風聲,已經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但是也符合常理啊。


    站在對方的立場,就算知道了,也應該裝做不知道才是,誰願意自找麻煩。


    “你知道了?”


    江辰試探性問。


    “知道什麽?”


    蘭佩之反問,聞言,江辰打算把話題岔過,本來他就不是喜歡麻煩別人的性格,更何況這件事兒……對他而言,本來就談不上光彩。


    按照羅公子曾經的名言。


    風流可以。


    花心可以。


    但是一定要運籌帷幄,掌控全局。


    羅公子的確做到了,他在花叢中遊走,最高記錄時期同時與五個女孩不清不楚關係曖昧,可也從來沒有發生過揪頭發的情況啊。


    “知道金海的董事長為了你爭風吃醋?”


    接踵而至的又一句話,頓時讓江辰閉嘴。


    “你真是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江辰尷尬、難堪,同時又無可辯駁。


    好像也就蘭佩之能這麽不給顏麵的進行批判了,而且某人還無話可說。


    “……我會處理。”


    江辰的聲音不重,但是很鎮定。


    “怎麽處理?”


    蘭佩之繼續問。


    江辰沒解釋,似乎天機不可泄露,但同時,更像吹牛逼。


    真能處理,事態會愈演愈烈?


    會波及遠在東海無關的人?


    “不像曹錦瑟的風格,你做了什麽事?”


    蘭佩之沒有繼續咄咄逼人。


    畢竟並不是為了落井下石,更主要的目的,肯定還是為了解決問題。


    “我什麽都沒做。”


    江辰立即而果斷的回應,那是一個斬釘截鐵。


    “你什麽都沒做,她不可能去為難金海。”


    這無疑是把懷疑目標放在某人身上了。


    受害者有罪論?


    不過如果開天眼,某人還真是罪魁禍首,他確實什麽都沒做,但就是因為“什麽都沒做”,從而才引發了眼下的嚴重局麵。


    要是麵對“三日之約”,他給出一個答複、哪怕是搪塞拖延性的答複,想必以曹錦瑟的性格,肯定也不會耿耿於懷。但是他什麽都不做,直接躲過去了。


    老師早就教過。


    就算完全不會的題,寫個“解”字,也是能得一分的。


    麵對二度質問,江辰動了動嘴,應該還是察覺到了自己的過失。


    權衡過後,他還是決定告知對方實情。


    “你說,我該怎麽辦。”


    解釋完前因後果後,他把皮球踢了過去。


    也隻因為對方是蘭佩之,這種時候,沒有其他人選可以交心了。


    蘭佩之肯定沒想過一切的起因是出自某位在京都教書的老師身上,沉默下來。


    這麽說的話。


    還真是冤枉某人了。


    那位曹先生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不是江辰無能,麵對他的詢問,對麵的蘭佩之也沒能給出答案。


    “我明天就去找錦瑟談談。”


    江辰打住,沒難為對方。


    雖然施茜茜三令五申不允許他插手,但眼下演變到如此局麵,他不得不出麵了。


    “你覺得談就能解決問題?”


    “錦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樂觀主義是一種不自覺的習慣。


    “你不用擔心。”


    江辰安慰對方,不管對方這次為什麽離奇的“多管閑事”,但畢竟是好意,好歹他還是分得出來的。


    “我不擔心,是你的小女友擔心。”


    蘭佩之道明真相,同時指出某位家夥的自作多情。


    “姝蕊?關她什麽事?”


    江辰大腦有點短路,將信將疑道:“她和你說的?”


    至於那個“小”字,直接被忽略,以蘭佩之的年紀還有資曆,這麽稱呼無可指摘。


    “你覺得她該不該擔心。”


    蘭佩之反問,意味深長。


    江辰眼神閃動。


    還以為是兩個人的電影,誰知道主創陣營相當豐富。


    看似登台的隻是施茜茜和曹錦瑟,幕後卻有不少人在揪心啊。


    江辰苦笑了下,終於理解為什麽對方會違背常理的主動幹預進來,他旋即表態道:“我會解決。”


    不管怎樣。


    信心最重要。


    就算毫無把握,也得表現出十拿九穩的模樣。


    做生意如此。


    解決生活的麻煩同樣如此。


    “我不覺得你能處理。”


    對麵直言不諱,一點麵子都不給,或者說這就是血觀音站在旁觀者角度最公正客觀的判斷。


    “明天我就去九鼎集團。”江辰置若罔聞。


    “你覺得你隻要出麵就一定能解決問題?”


    蘭佩之可謂是洞若觀火一舉道破了他的心聲,其實某人之前的所有言論表達的就是這個態度,金海隻是被牽累,並不存在深仇大恨,要是他願意負荊請罪,讓曹錦瑟出口氣,相信曹公主不會再斤斤計較,症結也就迎刃而解,麻煩也就不再是麻煩。


    按照江辰的想法,沒錯,這場衝突嚴格來算,的確不是多不可調和,但是蘭佩之接下來的話,給了他當頭一棒。


    “她已經正式向金海提出以五十億的價格收購長城的股份,你覺得已經親口說出去的話,她會收回來嗎?”


    江辰一愣,繼而動容,脫口而出,“怎麽可能。”


    “你不知道?”


    他始料未及,而蘭佩之始料未及於他的始料未及,繼而理解般道:“難怪還有興致喝酒。”


    江辰大腦混亂,這才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難怪蘭佩之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進行質疑。


    假如隻是曹錦瑟的負氣之舉,那麽問題的確不大,有氣出氣也就好了。


    怕就怕曹錦瑟不是負氣之舉,而是冷靜而理智的清醒行為。


    這麽一來。


    情況就相當惡劣了。


    心血來潮下的決定,容易更改,可假如是深思熟慮下的行為,會輕易收回嗎?


    “誰和你說的?”


    聽到他還在問這種愚蠢幼稚的問題,蘭佩之終於產生了情緒上的波動。


    “白癡!”


    “……”


    被罵的江辰莫名其妙,而後,醒悟過來。


    那還能是誰。


    隻能是李姝蕊透露的。


    而李姝蕊是怎麽知道的?


    隻能是施茜茜。


    她們不分彼此,唯獨瞞著自己,把自己蒙在鼓裏,這……的確有點丟人啊。


    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


    後宮的妃子們籌劃著什麽,可唯獨皇帝一無所知,還得大臣來通風報信,著實貽笑大方。


    “不可能。”


    江辰喃喃道。


    蘭佩之顯然沒料到這家夥到現在居然都不清楚真正的事態,應該是了解了這家夥的“天真”了。


    “我還以為,你很了解女人。”


    “……”


    江辰默然,而後道:“那你可能是誤會了。”


    誤會?


    如果不是高手,能引發那麽卓越的女性爭風吃醋?


    如果是被一個“白癡”拐動了凡心,那麽究竟是那些女神該汗顏、還是白癡該汗顏?


    聽完江辰的自述,電話那邊沉悶了一會,而後才重新傳來聲響,轉移了話題。


    “卡住金海拿地,應該是項莊舞劍。曹錦瑟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金海手裏的股份。”


    “那些股份對她來說,有那麽重要嗎。”


    “如果成功拿到金海的股份,那麽她就是長城的第一大股東。”蘭佩之的語氣沒摻雜私人情感,隻陳述客觀事實。


    江辰詫異。


    怎麽?


    莫非蘭佩之也很在意?之所以插手,並不全是因為人情?


    不過就算在意。


    也完全能夠理解。


    長城雖然暫時比不上九鼎集團這樣的百年老怪,但天賦異稟,前景遠大,在乎不是人之常情。


    “你也不想她成功拿到金海手裏的股份?”


    江辰不禁道:“就算金海賣掉股份,她成為第一大股東,同樣也沒有一票決定權。”


    股份在金海手裏,和在曹錦瑟手裏,有差別,但是也沒有重大差別。


    因為金海屬於最小的股東,持有的股權有限,就算曹錦瑟拿到手裏,也形成不了51%的絕對持股,也就是說,隻要剩下的兩名股東、也就是他和蘭佩之抱團,長城就永遠不會形成一言堂的局麵。


    長城也不會因為這一場交易,改姓曹。


    “你挺會算賬的。”


    “有沒什麽問題嗎。”


    江辰確實好奇,雖然無論蘭佩之還是曹錦瑟,都不是感情用事的主,或者說,她們屬於是極端理性的那類人,不會因為私人情感而影響行為決策,但是不管怎麽說,比起金海,按理說,蘭佩之與曹錦瑟關係應該更近一些吧。


    想當初。


    他和曹錦瑟結識,還是她介紹的。


    越想越糊,越理越亂。


    對方沉默,不回答,江辰索性也不去追究,“現在該怎麽辦。”


    真正了解事實嚴重性後,他倒是立馬開始求助了,真的一點麵子都不要,全然忘記了剛剛自己才信誓旦旦說能夠獨自解決。


    “你不是很有把握嗎。”


    江辰苦笑,“我是不知道她看中的是金海手裏的股份,你幫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她現在瞄準了金海的股份,等解決金海後,或許就衝著另外的股份來了。”


    開玩笑可以。


    但是得過過腦子。


    “那也是之後的事了。”


    蘭佩之半點不受挑撥,並且某人的風趣還適得其反,突然擺出一副袖手旁觀的模樣。


    “怎麽能這麽說。”


    江辰立即道:“當初我和她認識,還是你介紹的。”


    這是事實。


    但事實,不一定得說出來,就算說出來,也得挑準時機。


    現在無疑不恰當。


    “怪我了?”


    即使看不到,但陰涼濃烈的危險感已經透過無線電波滲透侵襲,周遭的氣溫仿佛都降低了幾度。


    嗯。


    那邊的蘭佩之已經眯起了眼。


    她從始至終都控製著情緒,可謂是相當克製,但怎麽也沒想到扯來扯去居然扯到了自己身上。


    她是介紹人不錯。


    但再強大的人,也不可能預測未來。


    介紹二人相識的時候,她哪裏能預知到今天。


    “怎麽可能。”


    意識到失言的江辰立即打哈哈,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好在對方遠在東海,不然鐵定又得挨揍了。


    “你要是後悔,可以去找曹錦瑟說清楚,我相信她不會和你計較,你們從此可以做熟悉的陌生人。”


    聽完,江辰剛要說話,那邊“嘟”的一聲,提示通話已經中斷。


    江辰僵硬的咧了咧嘴,慢慢的放下手機,恨不得抽自己兩下。


    好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邊還沒解決,東海又出了問題。


    為什麽總是對他如此針對。


    別的時間管理大師閑庭信步瀟灑自如,而他身邊不是金剛菩薩、就是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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