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在忙活這些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到樓上的雙喜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偷偷鑽進了阿滿房間。見阿滿在床上睡得正香,雙喜輕輕推搡了他幾下,“阿滿,快起來呀。”


    “怎麽啦?”阿滿揉了揉惺忪的眼。


    “你想不想去帝都?”


    “去帝都做什麽?”


    “見阿兄啊!”


    “阿兄?”阿滿一聽,立刻精神地爬了起來,“要!”


    “我和你說,阿爹要和大智哥哥他們一起去帝都探望阿兄了!你快點起來收拾東西,晚點我們和阿爹一起去帝都!”


    “好!”阿滿連忙爬起來,卻是抱了一堆木玩具。這些玩具,都是他爹做給他的,他平日裏最愛的。


    “抱這些做什麽!重又礙地方!不能拿,你帶衣服就行了!”


    “可是……”


    “可是什麽!你東西帶太多,大智哥哥他們不帶你的!”


    “這……”阿滿一下子有些急了,想放下又舍不得,一下子尿意湧了上來,急得夾緊了雙腿,趕緊找夜壺去。


    雙喜頗埋怨地看了他一眼,連忙動起手來幫他收了幾套新做的衣裳。


    吃早飯的時候,田熊光說了他要去帝都的事,雙喜和滿兒二人也嚷嚷著要去,可是卻被田熊光斥了一頓,最後兩個人一抹眼淚跑回房了。


    田熊光臨走之前,上了二樓,姐弟二人將自己瑣在房裏,任他怎麽敲也不開門。無奈之下,田熊光隻能跟上長風鏢局的人先行離去了。


    送走田熊光後,李氏傷感地上了二樓,敲了幾下門,勸說了幾句,又聽得裏麵不太對勁,推開門後,便見裏麵空無一人了!


    糟了,這姐弟倆想是偷偷跟著跑了!


    李氏又驚又急,連忙撥腿就往樓下跑,可是直到天黑,鏢局裏剩下的夥計們都找到了縣城外,也沒見這姐弟倆的蹤影。


    李氏一抹眼淚,隻盼望著這姐弟倆是追著田熊光走的,千萬別被那人販子給拐了。被拐了之後,若能給大戶人家收養還好,就算是為奴為婢也行,千萬別賣到什麽下作地方去,尤其喜兒一個女孩子。


    這一日,李氏徹夜未眠。


    寶應縣外三裏之地,阿滿和喜兒正在馬車裏吃著香噴噴的肉包子。喜兒又有些擔憂,吃了一口問阿滿,“你說我們這樣走了娘不會擔心吧?”


    “不會呀。”阿滿又看向馬車上一個一臉憨厚的男子,“泉叔,你不是說你派人去和我娘說了嗎?”


    “這是當然了。”被喚作泉叔的男子笑道,“你們放心。”


    正說著,馬車外便有人跟了上來,騎著馬在車外並行道:“我和你們娘說了,你們娘罵了你們一頓呢,我估計你們回去少不了挨打了。”


    “不是吧?”雙喜和滿兒仿佛看到了那細長的去了葉的柳枝條兒揚起一個弧度,緊接著又“啪”地一聲落了下來,二人隻覺得屁股一陣陣地抽疼了起來。


    “所以呀,你們還是先在外麵呆在一陣子,”泉叔笑道,“等你們娘氣消了,她想你們了,你們再回去,保證她不打你們了。”


    “說的也是。”雙喜點頭道,又問,“我們阿兄真的在你們那裏賺了很多銀子嗎?”


    “這是當然了。我和你們說,大福掌櫃在帝都裏開了好多個花茶館呢,每一間都比你們現在的茶館大好幾倍!”泉叔笑眯眯的,又朝外麵趕車的微胖男子催促道:“快點!不然天黑趕不上客棧了。”


    “知道了!”微胖男子應了聲,又加快了鞭子。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沒想到這姐弟倆自個兒送上門來了,倒省了他們不少力氣。


    帝都,右相府。


    陶織沫無聊地托腮沉思著。這陣子,實在是太無聊了,花茶她也沒心思去研製了。花茶館的事她根本就插不上手,什麽都有人搞定了,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府去。距離上次入宮,已過了近個把月,現在呢,府中沒人敢找她麻煩了,那些丫環家丁,見了她都誠惶誠恐的。


    市井裏,雖然那些人都恨她恨得牙癢癢的,可都在傳說她這個白眼狼有王妃命,成不了雍王妃,就是樓蘭王妃。


    呸!傳說能信嗎?上輩子她可是淪為一個賤妾,最後又死得……


    陶織沫又摸了摸肚子,前世一屍兩命。若那時不是聽到阿難自盡的消息,她或許還不會那般絕望。那可是她的孩子呀,她怎麽下得了手。


    沒有了阿難,想必她在府中也生不下那個孩子。與其等孩子月份大了再失去,還不如……趁它……


    陶織沫閉目,不想再回想起。


    她此生,真的真的很想找南宮辭彌補回之前的遺憾。她想,給他生個孩子。等等,她怎麽會有這麽羞人的想法!陶織沫一下子又抓狂起來。


    可是南宮辭呢,她想盡辦法見他,可他總是想盡辦法地對她避而不見,就好像當她瘟神似地躲著。


    “小姐,”蝴蝶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你還沒給二當家回信呢。”上次,收到二當家的信已是半月前,以往她收到信當天便會回,最多也就拖到第二天。可是這次,見她提了幾次筆都沒有寫一個字。


    今天收到了二當家的飛鴿傳書,在催問她的回信了……


    “我……”陶織沫有些猶豫,“我和你們二當家沒什麽好說的了。”陶織沫撓頭,非要寫的話,也隻能與他寫些花茶館的事了,私事,她已不想與他多說。每次她寫完信,總會很期待他的回信,收到信後又雀躍不已,心中如同收到情書一般。她不能再這般淪陷下去了。以至於,連莫其妙她都不想見到了,見到莫其妙,仿佛就見到了莫忘南,她總想抱抱它。


    蝴蝶抿唇,將懷中的幾本賬本掏了出來,“這是這個月的,小姐你過目下,您可以和二當家報一下這個月的盈利。”為了這個賬本,花茶館裏的幾位賬房先生可是累了一夜趕出來的。


    “這麽快就出來了。”陶織沫接過翻閱了起來,她記得賬本是要十五或者十六才出的,今日才十三呢。


    “嗯,這個月出得早。”蝴蝶微笑道。


    陶織沫一看,頓時眼睛瞪得像銅鈴般大,就差人跟著跳了起來,“七百兩!四間鋪麵居然純利七百兩!”若她沒記錯,上個月不是才掙了一百餘兩嗎?


    “小姐,上個月新開張,生意是不太好的。這個月賺的都是回頭客的銀子。”


    陶織沫“嘖嘖”讚個不停,“沒想到這帝都賺錢居然這麽容易!”


    “小姐,低調,低調。”蝴蝶忙提醒道。


    “好好。”陶織沫笑得合不攏嘴,抱著賬本樂嗬嗬的。


    窗外的洛遙思托腮道:“采薇,你們不會真的掙了七百兩吧?”


    “怎麽可能?新開的幾間鋪子要真掙這麽多,官府早就盯上了,這個月盈利一百五十兩!”隻是,扣掉他們暗地裏的人力物力,其實是不虧不掙的。不過,看到小姐這麽開心,就算是虧本也是值得的。


    “對了,小姐,”蝴蝶湊起她壓低聲音道,“最近宮裏出了點事。”


    “什麽事?”陶織沫立刻警覺了起來,她現在提起皇宮,仍有些忌諱。


    蝴蝶似又有些猶疑,“說來話長。”


    “唉呀,那你就一件件慢慢說嘛。”陶織沫拉著她坐下。


    蝴蝶猶豫了一下,開始一一道來,“半個月前,九公主的貓兒給人毒死了,後來查出是七公主所為。”


    “七公主?她毒貓兒做什麽?”陶織沫驚訝道。


    “聽說是氣憤上次害她落了水,然後,還查出千秋節之事也是她陷害你的,她命宮女上菜的時候將染了貓粉的帕子偷偷塞到你桌子下。”


    “是她!”陶織沫一拍桌子,憤憤道,“我就知道!那她現在呢!”這麽陷害她,總得有點報應吧。


    “此事是由皇後處理的,皇後讓她禁足三月。”


    見陶織沫一臉憤憤不平,蝴蝶微微一笑,“除此之外,容太妃因管教不嚴,太皇太後將其從貴妃降為妃。可是後來,又鬧出一些貓膩,說是容太妃先前還是太上皇四妃的時候,就因為爭寵曾給嫣太妃下過藥,使得嫣太妃一生無子嗣,太皇太後一怒之下又將她降為容太嬪。”


    “太嬪?”陶織沫對宮中這些尊卑不太知悉,見狀,蝴蝶又解析道:“貴妃是正二品,太嬪是庶四品了。而且經過千秋節之事後,七公主已與九公主結下了梁子,也落了個壞名聲。後來太皇太後下令,將她們母女二人逐出碧玉宮,如今她們在宮中的地位是大不如前了。”


    “報應!”陶織沫瞬覺覺得大快人心,這個七公主自小便刁蠻任性,在後宮中不可一世,連走路是打橫了走的,沒想到竟也有今日的下場。


    “不過,小姐,這已經是七日前的事了。後來發生的事,不知該不該和小姐說。”蝴蝶說著麵色有些為難,後來發生的這些事,已經超出他們的預算了。


    “快說呀!”陶織沫聽得正上癮,連忙追問。


    “這是幾天前發生的事了。七月初十,宮人們在整頓碧玉宮的時候,從宮中暗室裏,救出了一個奄奄一息的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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