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是去住小高訂的那家。如星說的房舍,誰知道是不是變化出來的?


    如星聽秦青說不去住,也不失望,殷勤的把秦青三人送到旅館,又要請他們吃飯,再被拒絕,就說明日一早來請安,然後就退下了。


    從頭到尾,許師兄受到的震撼最大,等如星和小苗走了,他忍不住問秦青:“你……現在是不是已經不是人了?”


    秦青白了他一眼:“會不會說話?”


    許師兄趕緊改口,“我是說,你是不是已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我又不是孫大聖!”雖然她是很想啦,但大聖是天生石胎,她是人胎,想出知道這輩子是不會修到大聖的境界了。


    小高最淡定,雖然如星母子(沒有人相信她們是母女)這麽殷勤,但他見過的接待多了,他去日本時,日本旅館的女子都是跪著迎接的。


    吃飯時,小高問明天幹什麽?


    方域是讓小高來開車的,關於秦青的事,他沒跟小高說。小高道:“明天我先去提車,車已經租好了。”


    秦青說,“行,許師兄也一起去吧?”


    許漢文是想跟著秦青的,問她明天幹什麽,秦青說:“我有事要拜託如星。”


    通明被關著,她想裝神弄鬼,還是要靠如星。


    許漢文就肯定道:“那我跟著你!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小高說:“那等我提了車,咱們一塊去。”


    第二天,馬司機也趕到了。


    趙蘭山跟他說的多一點,見到如星後,馬司機盯著看了好半天,怎麽也看不出像女大王。如星被馬司機盯著看,臉頰微紅,形容羞澀,雙目如星子流光,盈盈欲滴。馬司機立刻把眼睛移開,別的不信,倒是信趙蘭山被這女大王勾引走了。


    秦青與許漢文和如星坐上了馬司機的車,因為馬司機到底是知道一點底細的,當著他的麵說話也不怕。小高的車上坐了小苗,在開車前,秦青讓馬司機去提醒小高別中了美人計,小高聽了就笑著說:“哥,我出差那麽多回,碰上的這種人多了,哪會上當受騙啊!”


    馬司機語重心長的說,“會水的都淹死在水裏了,你啊,別太托大。”


    上了車後,馬司機竟然把擋板升起來了,擺明了不聽他們在後麵說什麽。


    如星知道秦青要用她,激動的雙目放光,柔聲道:“娘子有什麽吩咐隻管說,小婦人莫敢不從。”


    秦青道:“我有個朋友在此地失蹤,我懷疑他是被人抓走的,我想設個局,引此人出來。”如果是被死物等東西攝走,那就應該還在本地,而通明說此地沒有這種東西,她相信通明說的,因為這裏是通明的大本營,所以肯定不會有能害他的東西或人。


    這就應該是個外麵來的,過路的,抓走了易晃。


    如星點頭道:“娘子需要我做什麽?”


    秦青道:“我疑心抓走我朋友的人是個修行者。”如果是如星和通明這類人,她不可能沒察覺。所以她猜是和易晃一樣的修行人,看到易晃將他抓走或攝走了。


    “我會放出氣息,你要想辦法在此地周圍找到此人,將他引到我這裏來。”秦青道。


    這是雙保險。她的氣息與鬼類似,既然那人抓易晃,她放出氣來說不定也能引來此人。但她又擔心她的氣太厲害,這人不來,所以讓如星去引來此人。


    她本想給如星保證肯定不讓她出危險,以免如星不肯。不料如星聽到後雖然臉色略微發白,卻堅定的點頭道:“一切都隨娘子吩咐。”


    設陷阱的地方,沒有比八寶寺更合適的了。


    通明是這裏的占地虎,已經被抓進拘留所了。此地原來的不知是妖是怪的和尚也都跑光了,現在是一座空寺。


    秦青、許師兄、如星和馬司機到山腳下,秦青要與如星單獨上去,讓馬司機把許師兄帶回去。


    許師兄馬上說:“我要是在這裏就回去了,那我是來幹什麽的?就陪你坐一趟飛機?”


    秦青說,“我不知道抓走易晃的是什麽人,或者是什麽東西。我和如星都各自有保命的手段,你留在這裏,我還要分神照顧你。你看馬師傅就不說什麽。”


    馬司機笑道:“老闆讓我跟著你,我不上山,我就在山腳下的車裏,你遇上事往山下跑就行。”


    許師兄也馬上說:“那我也在車裏等著!”


    四人正在這裏爭論,小高帶著小苗到了。一下車,秦青就看出不對來了。


    小高跳下車後,顧不上跟他們打招呼,先繞過去替小苗開車門!


    馬司機搖頭嘆氣。


    秦青悄悄摸出手機給方域打了個電話,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方域也很吃驚,他選小高跟過去就是因為覺得他意誌還算比較堅定,也不是容易被美人計給哄住的人,“我跟他說。”


    方域給小高打了個電話,一會兒就給秦青回過來,“他說小苗是他遇上的最純樸的女孩子!”電話裏小高的聲音充滿夢幻氣息,方域再三說小苗來歷不同,還拉出趙蘭山的例子,小高仍然堅定的相信“小苗是被那個女的騙了!我把她帶回去,給她找份工作,再讓她去讀上學歷出來就行了!”


    短短半小時車程,小高連怎麽安排小苗都想好了。如此堅定,方域也沒辦法勸了,最後他不得已提了一句“小苗不是人”,小高哧笑:“方總你逗我!”


    一點都不相信。


    小苗聽說如星要去設陷阱,一定要跟著去。小高一聽也要跟著,秦青和許師兄一起勸都勸不回來,馬司機聽了半天,把秦青和許師兄叫到一旁說:“他現在色迷心竅,親媽來說都勸不動,別費力了。我看我老闆也就是瘦兩斤,不貪財不害命,由他去吧。”


    既然實在勸不動,秦青也隻能作罷。上山時,小高主動提著行李跟小苗走在前頭,不到一刻兩個年輕人有愛情做動力,一會兒就走得看不見了。


    等他們倆人走了,如星才小心翼翼的跟秦青賠禮道歉,“小苗這孩子,日後我罵她!”


    秦青笑道:“既然是小高的選擇,我也不會多說什麽。”但如果日後小苗害小高,她是不會放過小苗的。


    八寶寺裏一片狼籍。


    僧人們住的屋子裏全都翻得亂七八糟,外麵的空地挖的到處是深坑。如星讓小高去挑水,她帶著小苗先收拾出來兩個能住人的屋子,秦青要幫忙,被如星攔住:“娘子怎能操此賤役?快別動手。”她讓小苗去撿把還算完整的凳子擦幹淨,請秦青坐下。


    秦青也不強求,她開始沉下心,放出一股氣,慢慢的在此地流轉。


    鍾湖坐在小攤上吃麵,突然放在包裏的八卦鏡又響了。他一手按住八卦鏡,默默把麵吃完,喊道:“老闆,結帳!”


    “來了!五塊錢!”


    從小攤上離開,鍾湖來到車站旁邊的小胡同,往地上一蹲,從包裏掏出一塊印著八卦圖的塑料布往地上一輔,把自己的八卦鏡拿出來壓在上頭,看到有中年婦女、形容憔悴的青年經過就喊一聲“算命,看八字手相麵相前程姻緣轉運陰宅風水”


    喊了一小時,隻有人看,沒人過來請他算,他也不著急,掏出根煙來讓一讓旁邊也是蹲在這裏等活的民工們。


    一個拿著“水電貼磚做吊頂”的硬紙板的男人過來,蹲下,鍾湖給他讓了根煙,習慣性的掃了一眼這人的麵相,麵忠實jian,有多少財氣福運都要給漏走。


    這人抽著鍾湖的煙,往鍾湖的攤子上瞅了一眼,哧的笑了,指著鍾湖的八卦鏡說:“你這盤上的針是歪的。”


    鍾湖看了眼八卦,上麵的銅針一直指著八寶寺的方向,他淡淡道:“偶爾才歪一歪。”說著,他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放在旁邊的包。


    上回,八卦鏡瘋狂亂轉,他就因此收了不少亂跑亂撞的孤魂野鬼。其中倒有一個仍有神智,顯然是有人特意養的。他本想收了此鬼就趕緊離了此地,怕讓主人找上門,可又捨不得此地亂跑亂撞的其他野鬼狐怪,這種便宜可是難得一見的!


    不知是不是此地有什麽東西出世,才會驚動這些鬼怪。


    看來,今晚倒是可以再上八寶寺去看一看。


    ☆、第 174 章 短兵相接


    鍾海是個手藝人,他不認為自己是騙子,走街串巷看手機批八字,這是他的修行。身在萬丈紅塵,多見人、識人、辯人,方能品出紅塵三味。


    他自己隻有一條命,幾十年時間,與其從自身體會,不如從別人的人生中體會。


    鍾海三十歲前也就是個普通人。他的經歷還算複雜,前半部可以寫成一部起點小說。


    鍾海是名牌大學畢業,之後就順利的進入了政府機關工作,結婚生子,人生一帆風順得讓人羨慕嫉妒恨。


    但機關死氣沉沉的日子讓當時充滿活力的鍾海十分不習慣,他對拍領導馬屁不感興趣,對跟同事勾心鬥角也不感興趣,反正在機關就是熬資歷,他的學歷什麽的又很硬,做人也很不賴,關於他的人生,簡直能從現在一眼看到退休是什麽樣了。


    在機關兩年,鍾海把圖書館的一千多本書給翻完了。之後脫產跑去考研究生,考完出來後,辭職開始倒賣古董。


    鍾海從未失手,不出兩年就掙下千萬家業。


    但兩年後,鍾海毅然跟妻子離婚,將所賺的錢全留給父母妻兒,自己背著個背包就走了。


    因為他“開竅”了。


    風、水、相、異。對普通人來說這叫迷信,在鍾海沒摸到門之前也不信,可他摸到門後,就由不得不信了。


    既然世上真有此等神異,那人是不是真能修仙?是不是真能踏破虛空?


    對鍾海來說,世上的財、權、勢、色,皆唾手可得,所以他一點也不稀罕。他現在明白為什麽古代皇上會求長生了,因為現在隻有這個可以刺激他的神經了!


    鍾海雖是身無分文的上路,但他很快就通過買賣古玩賺到路費,並因此得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風水物件:一柄寸長的斷刀。


    這小東西毫不起眼,扔在地上都沒人撿。鍾海卻能感受到從它身上溢出的絲絲寒氣。他當時還不知道這柄斷刀能有什麽用,就把它帶在了身上。


    然後在一周內就見了四回血。


    第一次。樓上一塊玻璃突然掉下來了,正掉在他後麵,飛濺的玻璃茬子割破了他的耳朵根,差一點傷到血管。那次,他去醫院fèng了十七針。而掉玻璃的那一家,是個空屋,房主早就不在了,據說兒子在外麵賺美金,一直沒有人影。他隻能認倒黴了。


    第二次。大白天,平地,他從廣場下來,就三級台階,後麵有個小孩子溜滑冰,沒撞到他,是他感覺到有人往旁邊閃了一下,一腳踏空,整個人橫著“叭”在地上,頭撞在旁邊的水池沿上,磕掉兩顆臼齒。事後小孩媽媽帶小孩來道歉,要賠他醫藥費。鍾海沒要,因為小孩確實沒撞著他,是他自己沒站穩。不過這次之後,他開始覺得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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