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丙寫道:魏、趙、孫、景、易、陶、魯……


    易晃忙問,“您知道姓易的住在哪一片嗎?”


    魏丙回憶了一下,寫道:易姓的都沒了。


    易晃愣了,他繼續寫:早都沒了,太平天國時就沒了,殺光了。


    易晃猜,除了他們這一家在清早期就跑了以外,佛西當地應該仍有姓易的留下了,但也沒多少人,後來就都死光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得到這個結果雖然不算完美,但也找到易家的祖先在哪裏了。


    他也能去給爺爺說了。


    解決完自家的事,易晃心裏一陣輕鬆。看魏丙老態龍鍾的樣子,易晃一是心軟,二來也是為了報答魏老爺子,他問道:“您家裏現在這個情形,您是怎麽想的呢?”


    魏丙寫道:好好的,都好好的。


    易晃問:“是想最大限度的保全家裏人嗎?”


    魏丙點頭。


    易晃就起了一卦,算完後有些猶豫,卦相上是九親離散。想保家人平安很容易,應卦就行了。可魏丙肯定不是這個意思,他想保全的人中最大的應該是他的兒子。


    帶易晃來的那個人是知道易晃的本事的,見他起卦,眼都羨慕的瞪直了。看他算完後不出聲,悄悄問清後,主動要求去勸一勸魏丙。


    魏丙看不懂卦,卻能看出這個人很信服易晃,也看出易晃有話不能直說,就艱難的說:“索吧。”對著易晃點頭。


    魏家都是現在這樣了,還能再怎麽慘?不管是多壞的結果,他都能接受。


    易晃嘆了口氣道,“老爺子,我隻是照卦相來說,給您建議,怎麽辦還要您自己家裏人商量著來。”


    魏丙點頭。


    易晃說,災禍是沒辦法避的,至少他學的不是避災,而是應災,應災則止災。就是說有壞事,在可控的範圍內盡快讓它發生,災禍即止。


    對應魏家九親離散的卦相,就是魏家全家人不在一起就行了,不管親朋好友,全都分開就可應禍。


    也就是說,魏王業要先跟妻子分開,再跟兒子分開,再跟父親分開,再不見以前的朋友就差不多了。


    魏丙茫然的想了一會兒,看著易晃。


    解了卦,易晃就起身離開了。他隻能算,卻不能勸別人怎麽做。他走後,跟他一起來的人也要走,魏丙趕緊想攔住,一起來的人就多留一會兒解釋道:“老爺子,這個人是真有本事的。你多考慮考慮,我說句良心話,照他說的做吧。”


    兩人都走後,魏丙呆呆坐著。護工給他打來晚飯,他也不吃。直到晚上十一點,他把護工叫醒,讓他幫忙寫一封信給魏王業送去。


    魏王業接到魏丙的信,在病床上哭了一晚。他老父親跟他說,讓他跟妻子離婚,家裏的房子都是正當收入,讓他全留給妻子和兒子。


    “壯壯讓淑芬帶走,不能讓他跟你學。我有自己的退休工資,生活無憂。你離婚後就認罪吧,我聽說你這種經濟問題不會是死刑,蹲幾年監獄對你有好處。不用擔心我,好好在裏麵贖罪吧。”


    後來,易晃又去看望了魏王業的妻子與兒子,除了不能見到的魏王業,魏家其他人的麵相都不壞,不是橫禍短命的樣子。看來魏家的問題還是出在魏王業身上。


    先應卦,應卦後如果魏家其他人不再出事,那就說明禍事確實與他們無關。隻看魏王業的下場如何。如果應卦後魏家人仍然出事,那他再繼續查。


    這是魏丙的心願。


    易晃站在魏家樓下,整幢樓裏,隻有魏家的燈是黑的。


    希望應卦後,魏家從此平平安安吧。


    ☆、第 152 章 生機已絕


    新年到,雪花兒飄。


    今年一場大雪把整個城市都給蓋住了,街上的雪積了一米多厚,市政府用自動鏟雪車把道路上的雪都給清理幹淨,普通的小路就要靠大家出力了。


    秦青家小區附近三條小路全都堆滿積雪,銀妝素裹,美不勝收。


    小孩子們都玩瘋了,秦青擋不住童心,也下樓堆了個兔斯基拍照發微博賣萌,除她之外,方域、司雨寒、柯非和孫明明竟然都在忙。


    方域在工作,柯非在加班,司雨寒被她媽塞自家新開的咖啡廳去當端盤子的了,她們家的那個商鋪終於決定要做什麽生意了。而孫明明是她們四個當中最cháo的——她在帶小孩,她媽剛給她生了個妹妹,她剛回家那兩天發什麽都是“啊啊啊啊啊”,眼見的是嚇得不會說人話了。秦青代入自己對比一下,覺得上一年學回家發現自己媽媽不但大肚子還生了個孩子,是挺驚悚的。


    下雪後空氣品質也好了,天瓦藍瓦藍的。秦青一時文藝情懷大起,覺得這麽藍的天,這麽白的雪,不拍過兩天肯定就沒了,堆完雪人後上樓換了一套呢大衣配光腿靴子的打扮下來,在小區裏選景照了十幾張修一修全發微博上了。


    方域:腿。


    柯非:聽聽,看你男人說什麽來著?腿漂亮!


    司雨寒:身上貼了幾個暖貼?說。


    孫明明:……我現在覺得家裏都是尿味和奶味,你的生活離我好遠。


    孫明明:還有柯非,我覺得方域不是那個意思


    秦青美了二十分鍾,回到樓上乖乖的穿上棉睡衣抱著熱牛奶躺床上回暖,順便圍觀了一下朋友們的微博,發現易晃的微博好像不是在家,她順手發了個問候,過了一小時後,她看電影時易晃才回過來。


    秦青:忙什麽呢?還不回家?


    易晃:辦完這事就回家。你穿太少容易得關節炎


    秦青:拍完照就換回來了,那個從淘寶買的鍾怎麽樣?有用嗎?


    易晃:有大用。找到那家的人了,他們家老人還記得家鄉的事,我也算是找到家鄉了。


    秦青:恭喜!


    這還真要恭喜一下。易家離開家鄉多年,家鄉原址所有的村子都遷走了,這種情況下還能找到家鄉的人,不能不說是運氣。


    易晃:我覺得你運氣好,過年去買個彩票吧


    秦青:我買彩票從沒中過……


    運氣這東西說不好,她以前沒覺得自己運氣好,但碰上易晃後,聽他一解釋,總覺得自己的運氣好像是挺好?


    易晃:大事上管用就行了


    秦青:有道理,那我的運氣分你一點,快點解決手裏的工作回家吧^^


    易晃:借你吉言。


    易晃拿著手機,看到派出所的人和物業的人過來了。他想去魏家看一看,這個一般的熟人就不管用了,魏王業在雙規中,派出所是知道情況的,再加上魏家的人全進了醫院,物業不可能放易晃進去。易晃拐著彎找了魏王業妻子家的人,似乎魏王業的嶽家現在一點也不在乎別人進去再翻到魏王業的“罪證”,所以異常簡單就把鑰匙拿到手裏了。


    派出所和物業各出一個人帶易晃上樓,在樓上遇到的住戶看到派出所的還問:“查租房的?”


    魏家的房子是一梯一戶,私密性很好。三人上樓,拿著鑰匙打開大門,再拿卡刷開家裏的門,還要再輸入密碼才能進。


    物業說:“他們家用的是指紋鎖,我們現在進去是用的我們物業的密碼。”他對易晃解釋,“所以,一會兒先生你去哪兒我都要跟著,我還要把你們送出去才行呢。”


    派出所的也搞不清易晃是哪兒的人,也不打聽。易晃去哪個屋,身後都帶著兩個尾巴。


    魏家的房子有四個臥室,魏王業和妻子似乎都有自己的臥室。魏丙的妻子已經去世,他和保姆一起住。在魏家接連出事後,保姆就辭職了。


    易晃慢慢的一個個屋看。派出所的警察就奇怪這人怎麽每個屋都要把窗簾全拉開?


    易晃拉開所有的窗簾,打開所有窗戶,外麵的寒風立刻湧了進來,颳得人骨頭fèng裏都起寒霜。


    警察和物業的人被這風一刮都打哆嗦了,避到門外去站著。警察探頭看易晃還站在窗戶前吹風,心裏嘀咕:這人什麽毛病?


    當風流動起來,易晃就能看到這個家裏真容了。


    四間臥室裏,魏王業兒子的臥室裏,風最柔和;魏丙屋裏的風幾乎不動;魏王業妻子的屋裏風隻從西邊走,站在西邊是迎麵風,站東邊一絲風都吹不到。


    最後,魏王業的屋子裏,風進來後在屋中間打轉,出不去。


    警察和物業的也是四個屋走過來,警察道:“今天刮西北風。”


    物業看看四間屋的朝向,再看看魏王業和妻子的臥室,有點搞不清了。


    易晃走到客廳,魏家的客廳是落地大窗戶,警察說:“你不會想把這個窗戶也推開吧?”是不是真有病啊?進來也不翻抽屜書櫃床底,開窗戶?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是來買房的?


    易晃還真把落地窗給拉開了,對開的歐式大窗戶一打開,警察都縮著脖子等寒風颳他一個透心涼了,等一會兒沒看到有風,茫然了一會兒道:“哦,對麵樓擋住了。”對物業說,“對吧?”


    物業真有點懷疑自己的記憶力了,走過去伸頭往外看,不對啊,旁邊沒樓啊,不是,是有樓,可兩個樓遠著呢!客廳這個位置如果敢有樓擋著,那這房子也賣不上價啊。


    邪門!


    物業的小夥客客氣氣的對易晃說:“哥,你慢慢看。我去外頭等你啊。”說完就走到外頭了。


    易晃站在陽台前看了半天,警察過去也跟著一起看,看不出所以然,問:“你是買房的?”


    易晃搖頭。


    “那你是幹嘛的啊?”警察再伸頭看,他也奇怪,這客廳和剛才風最大的兩間臥室是一個朝向的,怎麽剛才那裏有風,這裏就沒風了。


    易晃笑一笑,臥室全是邪風,正中央的客廳一絲風都沒有。這是生機已絕。換句話說,這是沒氣了。


    他問外麵的物業:“這家的水停了沒?”


    物業說:“他們家保姆走的那天給停的,說是暫時不回來了。”他頓了下說,“水電氣都給停了。就是暖氣是交到三月的,所以還有。”


    易晃把窗戶都給關上,這才戴上手套開始在魏家翻找。警察嘀咕,跟易晃說:“我怎麽看……你像搞迷信活動的?”


    易晃再笑,搖頭說:“不是。”


    警察沒再細問,他剛才是沒往那上麵想——專門找警察領著進來看風水的大師,他還真沒見過。


    易晃在警察先生的跟隨下把魏家翻了個遍,最後警察看他也沒翻到什麽。從早上九點翻到下午一點,警察餓著肚子陪著。終於看到易晃脫手套了,他問:“翻完了這是?”


    易晃點頭。


    警察長長的嘆了口氣,沒說難聽話,“翻完了就走吧?”


    易晃道:“對不住,耽誤您工夫了。”


    警察說:“都是工作。”兩人往外走,物業一直在門外等著,此時看他們出來了,就去鎖門。


    警察說:“對了,你是幹這個的吧?能不能幫我看看相?”


    易晃常碰上這樣好奇的人,知道後總想讓看個手相什麽的,不說錢,就是好奇加好玩。他也從不推拒,有人送上門來請他白看,為什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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