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確實值得一去。


    秦青覺得那個銅鈴挺襯手的,雖然晃不出聲音也拿著時不時的晃一下。


    鈴鼻上係了紅繩,她把這個銅鈴栓在了包包上。


    施教授拿到邀請卡後查了一下時間,就決定要去了。由於邀請卡不多,秦青自己問過後發現隻有她和許漢文想去,其他包括司雨寒在內的三人都沒興趣。方域倒是願意陪她去,無奈工作太忙,抽不出時間來。


    秦青隻好跟許師兄一道,正好他打算改行了,許爸爸和許媽媽太高興了,他們一直覺得兒子搞這個東西沒前途,為了鼓勵他還給他買了輛車。


    既然有車,自然要坐車去。


    秦青上車前還問許漢文:“師兄,你的駕駛技術沒問題吧?”


    許漢文說:“沒問題。”過一會兒又加了句,“我開慢點……”


    秦青就對他的技術不太有信心了。


    幸好今天從上路後就開始堵,一堵三千裏。許漢文開過五百米後,啟動的那一刻已經非常平穩了。秦青讓他再接再力,“說不定等這一趟回來後,師兄你的車技就過關了。”


    到了博物館前,竟然又是堵車,而且停車場已滿,需要另找停車的地方。秦青隻好在手機上找停車地,讓許漢文開著車在附近繞,最後好不容易在附近的一家飯店前找到了一個地下停車場。


    許漢文這一會兒車技已經再創新高,轉彎越發熟練了。他開著車沿著通道往下開,一邊說:“怎麽這裏會有個停車場?”


    秦青說:“可能是附近小區的停車場。”但為什麽會開放給外人使用也是奇怪。


    地下停車場竟然建了兩層,他們開了一圈,發現第一層已經客滿,隻能繼續往第二層開。可車開過拐角,前麵竟然漆黑一片。


    許漢文條件反she的打開大燈,這才看出來下麵確實有停車。


    反正隻停一會兒就走,許漢文這麽想,壯起膽子繼續往下走。


    這一層的車確實少,依稀還能聽到水聲,燈光反she下能看到這一層的建設不那麽盡如人意,牆壁上有很多管道,可能是天然氣或水管從這裏過。


    許漢文找了個空地把車停下,兩人一下車就踩了一腳水。


    “這裏的環境可不太好。”秦青說,“趕緊走,等看完展就走,可惜你的新車了。”


    “沒事。”許漢文拉上秦青,這種地方還是讓人有點害怕的。特別是一下車就沒有燈了,兩人開著手機照路。


    從停車的地方出去也要走很長一段路,兩人慢慢走著,腳步聲噠噠迴響。


    這時,秦青聽到了一個清脆的、有節奏的銅鈴聲。她找了一圈,才想到自己包上掛的銅鈴。


    奇怪,這個銅鈴應該沒有鈴舌啊。


    她一手抓住銅鈴,一手拉住許漢文,“師兄,我們回車上,開車出去。”


    許漢文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就被她拉著往回走。兩人回到車上,許漢文發動汽車,小心翼翼的問她:“是不是……”


    “不知道。趕緊走。”秦青奇怪的看周圍,其實她什麽感覺也沒有,但銅鈴會響很不正常。


    許漢文發動汽車,以賽車的速度呼嘯著衝出停車場,等到了外麵的大路上,他才鬆了口氣。把車停到路邊,他問:“剛才怎麽了?”


    秦青問他:“剛才在那裏你有沒有什麽感覺?”


    許漢文說:“沒有感覺啊。”除了停車場太髒以外。


    交警叔叔過來敲門,“這裏不能停,趕緊走。”


    “馬上走,馬上走。”許漢文發動汽車,問秦青:“還去不去看展了?”


    找不到停車地,“算了,不去了。”秦青說。


    兩人回學校的途中,易晃打來電話問他們來了沒有,秦青說去是去了,但沒找到停車的地方就沒下車。


    易晃說:“這個不難,我給你傳真一個我們這裏的停車證,到時你放在車上再過來就可以停博物館裏的停車場了。”


    秦青猶豫半天問了那個鈴,“它是不是不會響啊?”


    易晃馬上反應過來,聲音一下子高了:“它響了?!”


    ☆、第 144 章 八鈴


    易晃掛了電話後心神不定,又給家裏打了個電話。易爸爸接了電話還很驚訝,自己這個兒子自從成年後就沒這麽粘過人,怎麽連著兩天都打電話回來,出事了?


    “爸爸,咱家那個鈴,真的從來沒響過?”易晃問。


    易家有一個古鈴,據說傳了少說也有兩百多年。這鈴從來沒響過,但易家古書中記載此鈴是會響的,名為“八鈴”。既然前頭是數字,就有可能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後麵也可能有九、十等等,但易家隻有這個“八鈴”,這麽多年也沒找到別的相似的東西。


    這個古鈴有什麽神通?易家人不知道。這麽多年,也就是把它當做一個有象徵意義的東西。後來搞這個通山文化協會,易家就以古鈴其形做出縮小的複製品當做紀念品,而且還分了好幾種。易晃送給秦青的就是易家照著古鈴一比一複製出來的,連重量都精確到毫克。有一些風水師喜歡用易家的古鈴複製品,據說可查氣觀風。


    但就算在風水師手中,易家鈴也從沒響過。


    易爸爸聽了易晃的話,也不淡定了,起身道:“你等等。”他去找了易爺爺,這鈴就擺在易爺爺的床頭。


    易爺爺摸著古鈴,這鈴小時候還是他的床頭玩具呢,一分一毫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嘆道:“說不定,不是這鈴不會響,而是咱們都聽不到。”


    易爸爸沉默了。易家雖然也稱得上略通陰陽五行,可要說易家的子孫後代誰誰誰身具異相特別有這方麵的天分的,那是一個也沒有。


    就是易晃,也是從小感興趣,然後刻苦修行之後,才算是能查氣觀風。能看到風流雲動,能察覺到氣場變化,已經是難得的人才了。


    “那個女孩子,說不定才是這鈴的歸宿。”易爺爺道。


    易爸爸說:“這東西你就是給人家,人家也未必會要啊。”


    不是瞎話,易家古鈴真不是什麽漂亮東西。曾經請過文物鑑定專家來看,結果說加上年代的話,是有些值錢的,但第一,年代太近,第二,保存太壞,第三,看不出它到底是幹嘛用的。如果易家想賣掉,那就要先把它送到文物所去進行具體的鑑定,吹噓的高大上一點,說不定還有希望。


    易爸爸倒不是可惜東西,他能理解易爺爺的想法。這古鈴算是家裏傳了幾代的一件東西,易爺爺對它的感情很深,幾乎就把它當成對父母追思的感情寄託了,易爸爸記得易爺爺跟他說過,說這鈴小時候他爺爺,也就是高祖爺爺拿這個鈴逗易爺爺,說他搖出聲音來就給他買糖吃。於是易爺爺小時候就抓著這鈴搖啊搖,搖啊搖,搖啊搖……搖到他懂事不會被這話騙了也沒搖到糖來。


    在前麵的長輩都去世後,這個陪伴了易家幾代的古鈴就成了易爺爺懷念父祖之物了。


    現在發覺這古鈴在易家是明珠暗投,易爺爺就想將它送到能夠使用它的人手中,也免得寶物蒙塵。


    易爸爸就是怕這玩意就他們自家看重——其實自家子孫也沒幾個看重的,哪怕是不肖子孫中想拿它賣錢的,都嫌它年代不夠久遠賣不上價。拿去送人,人家不要怎麽辦?嫌棄怎麽辦?


    好歹也是自家看了多年的“寶物”,隨便送出去別人不珍惜的話,那就更難受了。


    易爺爺皺眉想了想,道:“你讓大孫子回來一趟,把這玩意給人家送去,不是說那邊也有個老教授是研究這個的?把來歷說一說,就說是讓人家研究的。若是看入眼了,再提送字不遲。”若是人家沒看上就再搬回來。


    易爸爸就給易晃打電話,讓他把家裏這個鈴拿過去。


    “要是真能聽見聲音,問問那女孩子是個什麽鈴聲?”易爸爸說的時候,易爺爺就在旁邊一臉期待,他都這把年紀了還沒聽過呢,一定要問清楚。


    易晃答應下來,回家取鈴。


    這邊,秦青也正在研究這鈴。她以前把這東西當成個小玩意,沒當回事,現在發現奇異之處,那當然不能等閑視之。


    她把這鈴送去給施教授看,結果施教授也說不出這東西是什麽。


    “上頭這個獸,倒像是蒲牢。”蒲牢,龍四子,平時刻在鍾上,使鍾鳴響而亮。


    “易先生說這個鈴是仿‘八鈴’製的。”秦青說。


    “八鈴……”施教授還真沒聽過什麽八鈴,他托在手裏試了試,又去拿小秤去稱重,“三兩三分。”


    施教授給這鈴拍下照片,答應替她找找看資料,他道:“隻是這形,倒像是鍾,而不是鈴。”


    “鍾?”秦青把鈴舉起來看,可能是因為太小,所以她一直以為是銅鈴,“那它是個銅鍾?”


    “嗯。”施教授點頭,“它是純銅製的,所以你看顏色也不一樣。”


    她還以為這顏色是鍍上去的,“那它叫八鈴,是不是第八個鍾?”


    “有可能。”施教授,在照片上寫下“疑為編鍾”。


    過了兩天,易晃竟然直接聯絡施教授說要把家裏的八鈴拿來請教授鑑定一下。施教授就把秦青叫來了。


    親眼看到擺在桌上的八鈴,她還真沒認出來。


    主要是太難看了。


    八鈴本體隻有一個桔子大,鍾鼻上的獸耳朵都沒了,鍾體上下花紋都磨得快消失了,整個灰撲撲的。


    施教授正在秤八鈴,“九兩九。”


    秦青拿出自己的複製鈴,“這個是三兩三。”


    易晃道:“等比例縮小的,上麵的花紋都是後來經過復原才有的,以前都看不清楚了。”他自己也掏出一個,比秦青這個舊多了,但看得出來是一樣的。“當時做出來後,我爸就給了我們家孩子一人一個當玩具。我這個還留著,其他人的早不知道丟哪兒了。”


    施教授答應替易家研究八鈴,兩邊還寫了一個委託書。


    這二人在商量委託書時,秦青把手放在八鈴上,易晃回頭看到了,說:“別客氣,隨便摸。我們小時候還拿它當球踢呢。”


    施教授笑著說:“你們家裏人也真是不把它當回事,我看也有幾百年歷史了。”


    易晃說:“主要是我爺爺一直想知道它是哪裏來的,這都成老人的執念了。”


    寫好委託書後,易晃過來看秦青還把手放在八鈴上,自從接到那個電話後就積攢下的好奇心早就忍不住了,他問:“有什麽感覺?”


    秦青說:“很涼。”


    施教授在後麵說:“已經確定了,八鈴確實是鍾,就是別的鍾不知道去哪裏了。你覺得它涼,因為它也是純銅的。”他還打算把八鈴敲點末末下來驗一驗純度,估計這純度不會低。


    不是那種涼,而是人的手放在上麵暖不熱的涼。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夏日清涼記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多木木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多木木多並收藏夏日清涼記事最新章節